10、10 实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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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如何诞生，爱又从何而来。
那是瞬间而漫长的大爆炸。
密密纸面上最钟情的阐述，变幻云海被定格的一帧，令味蕾跳跃的馥郁滋味。无数次取舍，留下欲望驱使后的动容，一个从未具象的美丽事物，一道虚幻的身影。
爱是在一瞬间凝聚压缩的欲望，是一个不起眼的奇点爆发。
烈日下尾部发红的头发，嘴角衔着似有若无的微笑，多情又无情的一张脸。谢应水穿了一身没有图案的黑，衣领下锁骨起伏的弧度仍然明显，单手插在裤兜里，手腕上没有饰品，骨节凸棱。
谢应水打断了他再往下看的视线，颊侧发紧，“你该把医生介绍给他。”
他在对许青说话。
许渊不久前剧烈震动的胸腔感到空落，“我是认真的。”
谢应水打量他——个子很高，可能是在外饮食习惯影响，他的脸部轮廓肌肉走向更接近西方人，五官却是偏向干净柔和。许渊和谢乔生一样，有一双一眼望得到底的眼睛。
“在你现在站的这片土地上，包养没有认不认真的区别。”
“抱歉我可能让你误会了，”许渊诚恳道，“我想表达的是，夫妻之间的爱、照顾……”
他毫不收敛自己的热情，谢应水感到莫名其妙的同时又有一丝诡异的触动，不过这份触动更像是被路边处于交/配期的一只野狗抱住大腿，看他后腿一下一下蹬地，以为要被蹭了，它却只是用狗脑袋贴住他，然后剧烈摇尾巴，极其突兀地表达爱意。
不过谢应水能容忍的也仅限于此了，他委婉地表示：“很遗憾，我的性取向里不包含你所在的性别。”
许青观战半天，此时没忍住插嘴：“那我呢？”
谢应水移开对许渊的注视，退后一步笑着道：“你确定还要再问一遍？”
许青讪讪，回身抬手拍拍许渊的肩膀，颇有股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没事没事，不哭哦——你真哭啦！”
刚打了招呼转身离开的谢应水：？
男子汉大丈夫，被陌生人拒绝告白就哭了？留学光学会奔放示爱了，一点在异国他乡打磨出来的独立坚强都没有。谢应水心里稍许不耐烦，但还是按下性子端出一副温文和煦的模样来，回身准备说两句宽慰的话。
许青帮了他很多，他不能就这么几次三番地落人面子。
一扭头，撞进眼帘的却是盛放的狂喜，眼泪淌过许渊因笑容牵起的肌肉，大概是没有意想到谢应水会回来，两眼中爆发出灼人的亮度。
“你知道吗，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梦中情人。”
“梦中情人。”谢应水下意识地喃喃。
“你什么时候爱看这种类型了，还是四十年的老片子。”段去非点击播放键，老电影在一阵磨损的古典乐中拉开帷幕。
“随便看看。”
谢芳芝睡了，谢乔生不想参与进他们的活动，躲在自己的房间。
音量被调得很低，注意力不集中的后果是什么也没看进去。谢应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思维却四散而逃。
上次感冒之后，谢应水一直断断续续地提不起劲，去医院检查花了好几百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医生提议可能是身体长时间疲累需要时间休息，一听就知道是万能话术，谢应水没当回事，段去非却是奉为圭臬，让他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了。
谢应水觉着这挺不像话的，段去非勤勤恳恳老黄牛似的干了十年没好好休息过，倒是教育起他了。
虽然段去非年纪比他大，但是段去非年纪比他大啊。
可惜谢应水在大事上还是得听他哥的。
什么是大事呢？
家以外的事是小事，家里的事就是大事。
拖着这副精力不济，一到天黑就想睡觉的身体，谢应水终于松口，愿意把自己卖入，不，愿意主动迈入实习岗位。
“什么时候去上班？”段去非显然也没把电影看进去。以前他们一块儿看《恐怖录像带》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下周一。”
“先去试试，不喜欢就算了，以后再找合适的。”
谢应水胡搅蛮缠：“找不到怎么办？”
“找不到就不找了。”
即使是看电影，客厅里也亮着大灯，谢应水一出溜滑到地板上，学着电影里的女主角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手肘压在沙发边缘，模仿译制腔发出怪声：你愿意承担起我的下半辈子的生活开支吗，无论我会把钱拿去买帽子、喝茶还是随手送给一个过路的路人？
段去非绅士地用手掌扶起“女主角”的胳膊肘，挑起半边眉毛，还没张口，电影中的男主角抬高音量：哦，主啊，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它竟然真的实现了！
“我愿意。”段去非盖过背景人声，笑着说。
“肉麻。”谢应水缩着肩膀抖抖，拍开段去非的手，“好像和结婚宣誓似的。”
“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段去非说，“思春期，浪漫主义倾向。”
谢应水倒在段去非大腿边，仰面拍了拍，“你坐着大腿也发力？那么硬，我以为撞城墙了。”
段去非盖住他的头顶揉了揉，往旁边坐去，又听谢应水说：“哥，你打算结婚吗？”
过了一会儿，段去非才回答道：“没想过。”
“那你会不会遇到喜欢的人，就想立刻和她结婚？”
“不会。”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万一你会一见钟情呢？”谢应水闭上眼睛，像沐浴在日光里一般懒洋洋道。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谢应水嫌他话语冷淡，段去非只得继续补充：“喜好和感情都要靠时间培养，没有爱是凭空产生的，那种瞬间的冲动最多是好感，而付出好感不需要付出代价。”
没人欣赏，电影也依旧播放下去，故事桥段经典，男女主角历经波折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不计前嫌拥吻在一起，促成良缘的第三者在人群中神秘地微笑。
“喜欢是不断地理解、磨合，直到对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很多人的一见钟情，只是把后来的感情代入到了回忆里而已。”
“你们厂里喇叭一天放多久情感电台啊。”谢应水一张嘴就想让人抽他屁股。
“……知道尴尬还问我这个？”
谢应水抱着胳膊扭啊扭啊扭，“我怕你哪天突然宣布要结婚就独立出去了嘛，你不在家我怎么活啊。”
段去非额角冒青筋，忍住没把他嘴巴堵上，“呸掉，什么话都乱说！”
呸呸呸完，谢应水无辜：“我说实话呢。哥，你结婚了应该得买新房吧，你给我留房间吗？”
段去非忍无可忍。
段去非起身离开。
“走什么啊，咱俩不一个屋吗？”
谢应水实习的设计院离家很近，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不枉费他对照地图一个个比较名单里的通勤时长。
“你是你们学院来得比较晚的一个，如果不是你们老师推荐，我们一般是不建议再加入到团队里来了。”
嚯，下马威。
谢应水虚心受教：“谢谢老师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尽快跟上其他同事的进度，麻烦大家真的很不好意思。”
“嗯，基本情况你应该事先了解过资料了，场地我就先不带你转了，晚点午休让你的同学带着你看一看，空的位置你可以去坐，待会儿我会把需要你做的事项通过我们内部通讯传给你，你用电脑登录这个临时ID。”
……
整个上午在谢应水了解方案内容、熟悉渲染工作流中度过，中午文鑫带着他去食堂。
“来这儿实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在这儿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人来，没一个熟悉的，你知道我有多苦——嗨，出去吃饭啊，这我室友，刚来的，我带他吃饭去。”
文鑫说他孤苦伶仃，没看出来。一路上介绍了三四波人给谢应水认识，语气轻松惬意，这下看得出来，他在这里算是如鱼得水了。
谢应水看到他不高兴是假的，寝室里就文鑫和他聊得来，另外两个一个公子哥三天两头地不见人影，一问就是去探索人生的旷野，另一个在寝室没日没夜打游戏，没见他睡过觉。
吃着饭，文鑫和他聊天：“咱们班里一半都转行实习了，花钱印了实习证明，我以为你也一样呢。”
谢应水不挑食，吃饭速度也快，文鑫还在和骨头缝里的肉丝作斗争，他端起碗喝汤。
“我就喜欢你每次吃饭又快又干净，每次看别人啃鸡腿骨头上留几块软骨特难受。”
谢应水笑一笑：“我又没跨行工作的经验，这会儿递简历也没优势，先把能做的做好吧。”
谢应水在同龄人面前装得端庄，谁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后悔没早点转专业气得就差在地上打滚。
“也是。”文鑫放下筷子抽纸抹嘴，“走吧，带你到外边逛逛。”
谢应水也没想到，许渊和他那么巧，就在楼底下碰着了。
许渊特意走上前和他打招呼，当着文鑫的面，谢应水也不能当没看见，十分礼貌地朝他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
这次再见，许渊表现得体许多，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和谢应水认识但不怎么熟悉的角色。
“我在这附近有一家珠宝工作室，路过刚好过来看看。应水哥，原来你在这里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