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树叶许愿》霜月与塔

21、程导游 “你初八几

　　“你初八几点的飞机啊？”祝一简在饭桌上问道。

　　“中午十一点。”祝一繁回答，“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

　　祝一简扒拉两嘴饭，又问道：“我开学前一个周去找你怎么样？”

　　“可以啊，到时候把时间给我，我去接你。”

　　祝一简点点头，吃了两口又道：“那我带着爸妈一起去？”

　　没等祝一繁开口，张昭秀就抢先道：“要去你自己去，别带我。”

　　祝一简：……

　　祝一繁习以为常，只是继续道：“可以，但我只有周末可以陪你们，其他时间你带着他俩玩。”

　　“好呀好呀！”祝一简兴奋地答应着，随即望向祝文强，“爸？”

　　“我没问题，主要是搞定你妈。”

　　张昭秀默不作声地吃饭，祝一简撇撇嘴，眼巴巴地看向祝一繁。

　　祝一简：你劝劝妈…

　　祝一繁：我可劝不了，你自己搞定。

　　祝一简：……一个二个都不帮我！

　　祝一简愤愤然塞了几口饭在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活像只生气的河豚。

　　祝一繁笑了笑，一边也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月底活不多的话，还是能调个一两天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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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闫宁的声音拔地而起，引来附近不少人的侧目。

　　祝一繁连忙拽她，“姐姐，您小点儿声成吗？”

　　闫宁不好意思地朝周围人笑了笑，一边咬着后槽牙不爽道：“这种事儿下回能给发个预告吗？”

　　“你当看电视呢？”祝一繁无语。

　　“这种情节可不只在电视里有？”闫宁吐槽，“继续展开说说。”

　　“没啥说的了，他就寒暄了两句，我也没回，而且程桉明还在旁边等着，我就走了啊。”

　　“啧啧。”闫宁看了眼祝一繁。

　　“啧啧。”闫宁摇摇头。

　　“啧…”

　　祝一繁忍无可忍推了一把闫宁。

　　闫宁被推得歪在候机椅上，笑着反问：“你干嘛？”

　　祝一繁瞬间破功，也跟着笑起来，“你再啧啧把你嘴缝上。”

　　闫宁瞪她一眼，“不是我说，你说江照麒咋想的，你俩当时也谈不上和平分手吧，他遇见你不避着也就算了，还约你吃饭，他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自己在演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祝一繁耸耸肩，“不懂。”

　　“但你别说，这年龄上来了是挺好哈，”祝一繁思索着，“要搁当初分手没多久就遇见他，指不定谁约谁吃饭呢？”

　　“就你？”闫宁看着眼前的祝一繁，试图透过那张熟悉的脸找回当初记忆里的她，却发现除了那张脸，其实好多都变了。

　　时间真的会带走很多东西。

　　“可算了吧，要是当年的你遇到他，隔着十米远你都得跑没影了。”

　　“我有这么怂吗？”祝一繁反驳道，回忆起当时的自己随即又无奈地承认，“好吧，还真说不定。”

　　两个人顿时乐了起来，过去的回忆纷纷涌现，当初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小女孩，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候机椅上，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夏天和冬天。

　　回忆是一件挺费脑子的事。

　　时间隔得越久越费脑子，因为两个人总有出入的地方，聊得累了，两个人都表示下回得约一两个人出来再回忆，不然纯纯找架吵。

　　闫宁脑子放空地靠在椅子上，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忘记划第二个重点了。

　　“等一下祝一繁，”闫宁坐直身子，“你说你遇见江照麒那天和谁一块儿来着？”

　　“程桉明啊。”

　　“阿切——”

　　“哥你感冒了啊？”沙发上打游戏的男孩关心地瞥了眼一旁的表哥。

　　“没有啊，可能有人在想我吧。”

　　男孩嘴角抽了抽，他这表哥什么事都好，就是有时候让人产生揍他的冲动。

　　程桉明才不管旁边自家表弟对自己的评价，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薅了薅表弟的头发，“记得给奶奶说，我今天不回来吃饭，走了。”

　　男孩有些不满地理了理自己发型，看着表哥的背影，小大人般地摇摇头：“今年春天来得可真早。”

　　手里的震动拉回了他的目光，他继续争分夺秒地享受自己的寒假时光。

　　程桉明到了机场停车场后先给祝一繁发了消息。

　　程桉明：【我在出口等你们，没看到我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

　　关上车门，对着黑色的车窗整理了一下衣服，理到一半时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搞笑，堪堪停手。

　　“自然点，程桉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明明上一次见面就在几天前。

　　云城的短暂交集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一样，回青林后的每一天，他都要翻看一下和祝一繁的聊天记录，确保自己不是在白日做梦。

　　但还是不太真实，他想。

　　程桉明：【你明天几点到青林？】

　　好像有点干。

　　程桉明：【我想请你吃饭】

　　是不是太明显了？

　　程桉明：【还有宁姐】

　　还是差点意思啊。

　　程桉明：【你们后天就开始上班了，怕你们没时间】

　　怎么感觉越说越错呢？程桉明看着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挠头。

　　问题这也撤回不了了啊，程桉明愁眉苦脸。

　　她会答应吗？

　　程桉明把手机丢在床上，拿上衣服进厕所逃避去了。

　　慢吞吞地洗完澡，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还是没有回复。

　　他耷拉着脑袋去外面拿吹风机，刚走到卧室门就听到手机的提示声。

　　他“唰”一下从门口蹦到床上。

　　祝一繁：【好】

　　祝一繁：【明天一点到机场】

　　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流下滴进领口，程桉明回过神来。

　　程桉明：【那明天见】

　　祝一繁：【嗯】

　　程桉明关掉手机，猛地一个大动作，直接摔下了床。

　　“哥，你没事儿吧？”

　　门口站着的小男孩只能看见一只从床边伸出来的手。

　　以及听见那带着笑意的声音。

　　“没事儿，快去洗澡，明天送你去奶奶家。”

　　小男孩瞬间撇嘴，“啊？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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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一繁和闫宁拉着箱子刚出来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程桉明。

　　程桉明也一眼就看见了她们，他招了招手，朝着二人走去。

　　看着走近的程桉明，闫宁细细地从头到脚的打量，不一会儿就得出结论。

　　“如果是他追你的话，我同意了。”

　　没等祝一繁反击，程桉明已然走到她们跟前。

　　“几天不见又变帅了呀，程校草。”闫宁乐着和程桉明打招呼。

　　程桉明听着这个称呼疑惑，“什么校草？”

　　“啊——”闫宁拖长音调，“你不知道啊？”

　　说着看向祝一繁。

　　祝一繁：……

　　对上程桉明看过来的眼神，祝一繁有样学样：“啊——你不知道啊？”

　　本来试图从祝一繁这儿找到答案的程桉明愣住，不解地盯着祝一繁的眼睛。

　　下一秒，就从那双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笑意。

　　她又在逗自己。

　　程桉明无奈地看着她，“嗯，我不知道。”

　　祝一繁坦然地看着他。

　　“走吧，我们第一站去哪？程导游？”

　　程桉明莫名有些耳烫，想到自己当时去云城时找的拙劣借口。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你们想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去放行李？”

　　祝一繁没什么意见，于是转头看向闫宁无声询问。

　　闫宁出门的时候没吃早饭，飞机上随便垫了两口，果断地选择了先吃饭。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去。

　　程桉明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祝一繁和闫宁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闫宁看着这大高个很是满意，在祝一繁耳边絮叨：“这不比江照麒好多了，又高又帅，还年轻，江照麒那天看到他牙都快咬碎了吧。”

　　“应该没有吧，看起来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闫宁翻了一个白眼，“他就装吧他，他不在意问你是不是男朋友？”

　　“这谁知道呢？万一人想维持他的深情人设呢？”

　　闫宁又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真是至死是少年，还凹他那破人设呢。”

　　祝一繁看着闫宁嫌弃得不行的表情反倒乐了起来，笑着说道：“你小心一会儿眼睛翻不回来了。”

　　闫宁立马切换眼神瞪她一眼。

　　祝一繁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真灵活。”

　　程桉明正在后备箱放行李，闫宁站在车旁朝副驾车门努嘴，“你一会儿坐前面啊。”

　　祝一繁还没反应过来，闫宁的下一句话已经到耳边了，“真把人当导游了？”

　　就说刚刚在机场大厅怎么没见闫宁说话，还以为是她没听到，结果是在这给她一个回马枪。

　　祝一繁挑眉，“人愿意。”

　　闫宁认同地点点头，“啊～那是，他可太愿意了。”

　　“上车吧。”程桉明关上后备箱向着两人说道。

　　闫宁冲着祝一繁眨眨眼，往她的后排走去，祝一繁拉开车门也坐了进去。

　　这天是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才十一点半道路上就隐约有些堵车的苗头，行驶速度略显缓慢。

　　闫宁从上车后就抱着手机噼里啪啦地不知在做什么，祝一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程桉明聊着天。

　　“你们多久开学？”

　　问出口的一瞬间祝一繁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感觉自己像小时候那些老是问“作业写完了没？”“考得怎么样？”的大人。
　　毕竟没有学生会想要开学，即使是大学生。

　　不过程桉明的回答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排斥开学的情绪。

　　“下个月才开呢。”

　　条件反射似的，祝一繁下意识就想询问“你毕业论文写完了吗？”，还好这次脑子比嘴快，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她了然地点点头。

　　程桉明不知道祝一繁的内心活动，反倒和她分享起来。

　　“我们专业三月底就要答辩，我室友这几天天天在群里嚎。”

　　“那听起来你的已经完成了？”

　　“还差一点收尾，没他那么火烧眉毛就是了。”

　　看来是完全游刃有余了。

　　“我记得好像可以延缓答辩？”

　　“是的，他已经申请了，不过他和我一样保研，听他说他四月中旬就要进组了。”

　　“那确实有点赶时间。”祝一繁说道。

　　车内恢复到一片静默。

　　饭馆在一条街的背面，比起正街的热闹喧哗倒是显得冷清，程桉明让二人先进去坐着，自己去路边停车。

　　祝一繁找了个角落坐下，店外面看着冷清，里面倒是坐了不少客人。

　　“您好，这边桌上扫码点餐哦！”服务员端着热茶过来说道。

　　祝一繁扫了码，递给一旁还在抱着手机的闫宁。

　　“看看想吃什么？”

　　闫宁接过来心不在焉地划拉了几下，放桌上的手机一响心思就全被吸引走了。

　　没等祝一繁询问怎么回事，闫宁就皱着眉起身说道：“这饭是吃不了了，你帮我给校草说一声昂。”

　　说着拿起外套和包往身上招呼，祝一繁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担心道：“什么事这么急？”

　　闫宁边忙活边回答：“我晚上回去和你说，行李都放你那啊，我晚上去你家。”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祝一繁松了一口气。

　　“要送你吗？”

　　“不用，他来接我。”

　　祝一繁愣了一下：“ta？”

　　闫宁穿戴完整，拿上手机飞快地丢下一句“总裁”，留祝一繁在位置上恍然大悟。

　　程桉明来到位置上时，看到的就是嘴角上扬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祝一繁。

　　他伸出手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闫宁姐上车走了，她不吃饭了？”

　　祝一繁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嗯，她有点事。”

　　程桉明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他跟着眼前人笑。

　　“菜点了吗？”

　　“没呢，你看看？”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吧，”程桉明说着手上动作不停，把烫好的餐具推到祝一繁手边，“这家菜都还不错，没什么特别踩雷的。”

　　祝一繁在手机上划了划，“就我们俩吃的话，还是少点一些？不够再加吧。”

　　“好啊。”

　　“糖醋里脊？”

　　“可以。”

　　“油焖茄子？”

　　“可以。”

　　“麻婆豆腐？”

　　“可以。”

　　祝一繁：……

　　她略显无奈地看向对面的人，对面的人无辜地看着她。

　　“你都可以？”

　　“嗯，”程桉明点点头，“我都吃。”

　　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祝一繁拿他没办法，只好又看回手机。

　　“你倒是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