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树叶许愿》霜月与塔

22、也许有一点 程桉明确实

　　程桉明确实说得不错，这家店的确没有什么踩雷的菜品。

　　祝一繁每一道菜都吃了不少，倒是难得地吃得有些撑了。

　　她慢吞吞地端起桌上的水往下顺了顺，望着面前的菜品出神。

　　她想起自己刚来青林时对这边的各种不适应，青林这边不爱吃辣，也不够辣，哪怕是火辣出名的牛油火锅，在青林也能辣度减半，对于从小无辣不欢的云城人来说，这简直是食之无味。

　　一晃这已经是在青林的第九个年头了，她倒是越来越适应青林菜的口味，这次过年回云城，竟还因为家里吃得太辣有些不适应。

　　“怎么了？不好吃吗？”

　　程桉明略带不解的声音给她拉回神来。

　　见她没反应，程桉明像似有些苦恼。

　　“嗯……还有一家，那家青林菜味道也不错，这家你不喜欢的话下次去常常那家。”

　　祝一繁赶紧笑着解释：“这家很好吃，我刚刚想别的事去了。”

　　见对面那张脸上还是有些怀疑，她又耐心地补充：“味道真挺不错的，你也看到啦，每道菜我都吃了。”

　　“是我吃过的青林菜里排上前五的水平吧，闫宁没吃上啊，算她亏了。”

　　这话莫名带了些哄小朋友的语气，不过看起来倒是很有成效，对面的人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自己坐在那乐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另外一家还去嘛？”

　　祝一繁不甚在意，把程桉明那点小心思完全看在眼里。

　　“可以啊，下次有时间的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程桉明至少每周都会和祝一繁吃一次饭，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些不重样味道也不错的馆子。

　　“这是重点吗？”闫宁略显无奈地问道，“重点是你。”

　　祝一繁端着水果在闫宁身旁坐下，“我怎么了？”

　　“之前那个杨谦，约你不下十次吧，一次都没去，还有你妈给你找的相亲对象，哪一个不是只见上你一面就再没有下文了。”

　　闫宁嘎嘣一声咬下手里的梨，“怎么这个校草约你就这么容易呢？”

　　祝一繁连连摇头，“你可给我打住啊，我妈找的相亲对象什么样你不知道？我去一次都已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了好吧。”

　　“这点我倒是在赞同，也不知道阿姨怎么选的，次次都能精准选中你理想型的反方向。”闫宁自己说起来都觉得好笑，“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母女默契呢。”

　　“这种默契还是少来一点的好。”

　　闫宁无奈地耸耸肩，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那杨谦呢？”闫宁再度发问，“各方面条件都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放相亲市场上就跟那刚宰好的鱼，新鲜。”

　　“最重要的，他可是个难得的正常的成年雄性。”

　　祝一繁回忆起那个叫杨谦的人，跟他认识相处以来，确实没踩到过她的雷区，不过她还是摇摇头。

　　“那个真是没办法，就是不来电，我还能强扭了？就算真扭了，最后也是丢掉，还不如留给有缘人呢。”

　　闫宁撇撇嘴，往前凑了凑，紧盯着祝一繁脸上的表情。

　　“所以，和程桉明就来电了？”

　　祝一繁沉默了一瞬。

　　来电吗？好像也没有到火花四射的地步。

　　只是……她好像真的有点没法拒绝他的邀请。

　　祝一繁垂下眼眸，避开闫宁的眼神，叉起一块梨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哪有来电啊……”

　　闫宁的头丝滑一拐，重新和祝一繁对上视线。

　　“你吃完再说，别想给我糊弄过去。”

　　祝一繁在极大的眼神施压下嚼完了嘴里的水果，象征性清清嗓重复道：“我是说，我和他能来什么电，他比我小四岁呢。”

　　“你别给扯年龄，认识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不谈年下？”

　　祝一繁：……就说熟人之间扯不了一点谎。

　　“还有啊，不来电你答应和他吃这么多次饭？”

　　祝一繁弱弱地找补：“万一是我请人……”

　　话还没说完，闫宁就一副“你自己听听这可能实现吗”的表情。

　　“好吧。”她自己说出来也觉得心虚，她正色道：“没感觉是真的。”

　　“有点拒绝不了也是真的。”

　　“每次他发消息问我能不能和他去吃饭，拒绝的字都已经躺在输入框里了，但是一想到他一副霜打茄子的样子，就有点发不出去。”

　　“你说我这样会不会让他觉得我对他也有意思啊？”祝一繁自己都觉得无奈，“我现在可是已经尽量减少和他见面的次数了，你说他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闫宁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理不理解的另说。”

　　“祝九，我其实想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对程桉明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

　　祝一繁罕见地有些睡不着觉。

　　晚上闫宁说的话不停地在她耳边回响。

　　她喜欢程桉明吗？哪怕一点。

　　多少是有一点的吧。

　　祝一繁在心里默默地想。

　　程桉明的心思摆在明面上，热烈且坦诚，喜欢就想要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不在意过去也不考虑未来。

　　她被这种坦然所吸引，也因为这种坦然而远离。

　　她已经没办法做到这种坦然。

　　所以她选择逃跑。

　　-----------------

　　青林机场。

　　祝一简刚随着人流往外走两步，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祝一繁，她转头高兴地说道：“我看到我姐啦！”

　　祝文强拖着两个箱子在后面念叨着“慢点慢点”，张昭秀不急不慢地走在中间。

　　不远处的祝一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暗自嘀咕，这一家人还真是性格迥异。

　　“姐！”祝一简率先抵达祝一繁的眼前。

　　“嗯。”祝一繁往前越过祝一简，接手了祝文强手上的箱子，“走吧，先回去放行李。”

　　“青林怎么比江城还堵……”祝一简在后排有气无力地吐槽，和一小时前在机场活蹦乱跳的样子判若两人。

　　“今天是周六。”祝一繁习以为常地解释，“而且这边离机场很近，放心吧，下了这个高架就不堵了。”

　　祝一繁没有说错，下高架之后车流明显顺畅了许多，祝一简的精气神又涨了起来，一直在询问车上每一个人晚餐想吃什么。

　　“火锅？不行不行，出了云城不可能还吃火锅。烧烤？不行不行，明天要出去玩，脸肿了拍照不好看……”

　　祝一简自己在后面碎碎念，一直到进小区都没决定下来吃什么。

　　“先把行李拿上楼你再慢慢想。”祝一繁打断了祝一简的纠结。

　　祝一简一看到地了，注意力就又被新环境吸引走，一旁的祝文强在监督祝一繁停车，她只好凑到张昭秀女士旁边念叨，“我姐这小区看着还行呢，这下你和我爸放心了吧。”

　　张昭秀不置可否，“这停车场你能看出个啥。”

　　“当然能了，”祝一简反驳，“起码看得出物业费没白交吧。”

　　“你姐又不睡停车场。”

　　祝一简没话说了，心里开始默默祈祷她姐住的地方能给自己扳回一局。

　　“指纹一会儿给你们录一个，后面几天我得上班。”祝一繁边开门边安排道。

　　她率先进门把准备好的拖鞋拿出来，接着环视了一圈屋内陈设。

　　不错，非常干净整洁，不枉她昨晚睡前狠狠收拾了一番。

　　下一秒就听到张昭秀的陈述句：“知道我们要来现打扫的吧。”

　　祝一繁眉头一跳，还真是一些没必要的默契。

　　祝文强在一旁帮腔：“肯定的。”

　　祝一繁无奈承认：“不收拾干净点，敢让您二老过来吗？”

　　张昭秀点点头，语气颇为勉强，“将就吧。”

　　祝一繁松了一口气，算是免去了一顿念叨。

　　带着一家人参观完自己在青林的家，最后停在了主客卧门口。

　　“床单被套都重新换过了，我和一简睡，你们俩睡这间。”祝一繁指着自己的主卧说道。

　　张昭秀扫了眼两间卧室的风格，肯定道：“我和你爸睡那间。”

　　说完也不等反应就拎着自己的小包进去了。

　　祝一繁自然是拗不过她，只好跟着进去把提前换过去的洗漱用品拿回来。

　　祝一简包一甩就坐在客厅开始看晚饭吃什么，翻来覆去地看也没个决定，最后向她姐发去求助。

　　“姐啊，这软件上说什么的都有，还是听你推荐吧。”

　　祝一繁正在收拾三位从云城给她带来的沉甸甸的爱，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倒是先说你想哪种类型啊，不然我吃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给你报菜名啊？”

　　“可以吗？”

　　祝一繁：……

　　祝一简也就敢说这么一句，下一秒就老实说道：“要不今晚先去吃青林本地菜吧，我看网上说只要找对馆子，青林的本帮菜很值得一试呢。”

　　“姐你肯定吃过很地道的吧。”

　　祝一繁整理的动作一顿，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了某人的身影，她嘴角轻轻上扬起自己都不知道的一点弧度。

　　“嗯，有几家味道确实不错，等我弄完了我们就去吃饭。”

　　考虑到剩下三位舟车劳顿，祝一繁带他们去了离得近一点的那家青林味道。

　　四人正好赶上饭点，取了号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才进去，一进去就看见了第一次来时给他们点单的小伙子。

　　小伙子看见她也有些惊讶，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把人往里面带。

　　“四位看看吃点什么？”

　　祝一繁把自己手上的菜单递给旁边的祝一简，“看看想吃什么，他家味道挺好的。”

　　三个人分别点了自己想吃的菜，祝一繁接过菜单递给站在一旁的小伙子。

　　“再加一份桃酥，谢谢。”

　　“好嘞！”小伙子拿着菜单正准备离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询问祝一繁，“这次的菜还是不放姜对吗？”

　　祝一繁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先回复道：“按原本的来就好。”

　　“好嘞。”

　　“看来你经常来这家吃啊姐，人都记住你的忌口了。”

　　祝一繁笑了笑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

　　怪就怪在她只来过一次，且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未说过不放姜类似的话。

　　祝一繁垂眸望向杯中的茶水。

　　许多青林饭馆里都会配有这样的绿茶，听别人说喝起来清淡爽口，回甘也很明显。

　　但祝一繁不爱喝茶。

　　绿茶的清香轻轻地勾着她的嗅觉。

　　她将水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