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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云城 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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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
祝一繁走出机场的第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与青林不一样的寒冷。
尽管已经把羽绒服套在身上，也还是抵挡不住朝她奔袭而来的寒风。
她沿着路寻找她约好的车。
“手机尾号。”
司机师傅的云城方言传入祝一繁的耳朵，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也已经用方言告诉了对方手机尾号。
无比自然地。
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刚刚在外面冻红的手也渐渐回暖。
车窗外是熟悉的城市。
三年过去，她觉得变化程度还没有大学时放寒暑假回来时看到的大。
飞机的时间买的不巧，这会儿正是晚高峰，从天色大亮到暮色降临都还没能走出这条高架桥。
应该坐地铁的。
祝一繁摇下半指窗户让车内空气流动起来。
闫宁：【到家了吗？】
祝一繁：【没，堵高架上了】
闫宁发来一个无情嘲笑的表情包。
下一秒就打了电话过来。
“我说你真是在青林待久了是吧，这个点你也敢在云城打车？”
“已经在后悔了，”祝一繁说，“难不成我现在下车？”
“省点力气吧还下车，多花点钱买个教训得了。”闫宁说，“好好回忆一下你的云城往事～”
“有病。”
闫宁确实说的没错，她是真的忘了这个点是云城的晚高峰了。
车子龟速般的往前挪，满目的红色的闯入祝一繁的眼里。
司机师傅已经打开手机给同行吐槽这条路的盛况。
祝一繁想了想，还是给在家的祝一简发了消息。
祝一繁：【我今天回来】
上了大学之后报复性玩手机的祝一简果然秒回。
祝一简：【！！！】
祝一简：【真的假的】
祝一简：【要爸爸开车接你吗】
祝一简：【还好还没开始吃饭，你想在外面吃还是】
祝一繁一一逐条回复。
祝一繁【不用，我已经打到车了】
祝一繁：【家里有菜在家吃就行】
祝一简：【好！！】
想来祝一简在家里不太好过，毕竟已经放假快一个月了，也该是到了被嫌弃的时间。
熬过了必经的高架桥后面的路顺畅了不少，祝一繁家住在云城老城区，住房没有新市中心那样密集和高大，都是没有电梯的八层住房。
好在她家在四楼，不然扛着行李箱上八楼对她这种亚健康青年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冬日的街道上人烟稀少，祝一繁箱子的滚轮声就格外明显。
单元楼下祝一繁的父亲祝文德正在楼下边抽烟边等她。
她快走两步到了他的面前，祝文强接过祝一繁手上的箱子。
“下来多久了，这么冷，我又不是拿不上去。”
祝文强笑了下，把手上的烟扔掉拎着箱子往楼上走。
“才下来，一支烟都还没抽完。”
“你不会是想抽烟才下来的吧？”祝一繁合理怀疑。
祝文强只是干笑两声，“顺便抽的。”
祝一繁：……
走进家门就听见卧在沙发上祝一简和她打招呼，“哈喽！”
祝一繁心里觉得好笑，场面怎么如此奇怪。
沙发上靠着的还有她的母亲，张昭秀。
两人视线对视上张女士还是颇为高冷的予以一个冷脸，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嘴角有在上扬。
祝一繁非常习惯张女士的这套动作，她也没说话，只是回以一个笑脸。
这是这对母女相处的常态，几乎不怎么交流。
祝文强回到他的舒适圈——厨房，开始炒菜，刚开始炒就嚷嚷着让祝一简盛饭。
祝一简动也不动的开始和他拉扯，两人隔着两个房间大声说话，活像吵架。
祝一繁在好久没感受到的氛围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了这个时候祝一繁才有了一种闫宁口中回忆往事的感觉。
搬到这儿的时候祝一繁已经上大学了，也不常在家，因此她的房间是最小的。
虽然小，但是她第一个自己的房间，这也导致她花了很大功夫布置还没有工位大的书桌。
花里胡哨的。
印象里一些容易落灰的装饰物不在桌面上，张昭秀是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应该是被收进抽屉里了。
祝一繁随手拉开一个小抽屉，里面躺着各种小物件，和买来时没什么区别，只是和它们同住的便利贴有些不抗老，已经泛黄了不少。
衣柜里只有几件几年前的衣服，叠得整齐的放在隔层。
她换上一套旧睡衣顺势倒在只有半臂距离的床上。
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其实她在青林用的也是这款洗衣液，但味道就是和家里不一样。
她轻轻闭上眼，门外传来厨房锅铲碰撞的声音。
她猛吸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祝一繁！”祝文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诶！”祝一繁答应道。
“出来吃饭！”
祝一繁从床上坐起来，拉开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去厨房接了最后一个菜到客厅。
四菜一汤。
动筷前她迅速地拍了张发给闫宁，然后发了个分组朋友圈。
祝一繁：终于吃上正宗云城菜了
“拍啥呢？”祝一简好奇道。
“拍给闫宁炫耀一下。”
祝一简抽了抽嘴角，倒是祝文强关心道：“宁宁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啊？”
祝一繁边往碗里夹菜边说道：“除夕早上才回。”
“这么晚啊，”祝文强说，“那她待到多久？”
“初八吧，我和她一起回。”
祝文强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不忙啊？”祝一简说，“我也想去青林玩几天。”
“什么时候来我都只有周末能陪你，”祝一繁说，“四月前应该都还好，起码不加班，你自己看着时间来吧。”
“你们公司加班这么严重啊？”
“有活动的时候，平时还好。”
……
一顿饭下来，祝文强和祝一简跟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以前在视频里回答过的问题又被拉出来溜一遍。
至于张昭秀女士，没问什么问题，偶尔会接两句祝一简的话，如果下一秒话头落在祝一繁这儿，也会说上一句。
在饭桌上没有人说话，或者说是说了话没人接对于祝一繁来说是一种很窒息的感觉。
她可以不说，但她希望有人在说。
她也绝不会让别人的话落在地上。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后祝一繁才重新打开手机。
闫宁：【……】
闫宁：【你在炫耀什么？？我三天后就回去了】
祝一繁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朋友圈也有不少人评论。
田佳：看着好辣
姚望：今年终于舍得回家了？
闫宁回复田佳：一点都不辣
祝一繁回复田佳：你来给你做不辣的版本
祝一繁回复姚望：再不回要被逐出家门了
正准备退出来的时候上面又弹出了消息。
程桉明点赞了这条朋友圈。
她好像忘记给这几个新加的实习生分组了。
于是点开程桉明的头像，把他划到了编号为3的分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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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日子总是会不自觉地让人变得懈怠。
连着两天她都把早午饭一起解决，对此祝一简提出“你上班真的不会迟到吗”的友好问题，也收获了她的一个友好白眼。
这天张昭秀女士给家里三位无所事事的人派了活。
“要么在家里和我大扫除，要么去超市把最后差的东西买回来。”
看似两个选择，但其实对祝一繁和祝一简来说，是一个选择。
买完东西回来之后再大扫除。
至于为什么不能直接选择在家里大扫除，两姐妹表示这个选择要承受的压力实在是大。
祝一繁和祝一简果断选择了去超市，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换好衣服出门。
除夕前一天的超市里挤满了来采购年货的人群。
祝一繁家的年货一般不在超市买，张女士会早早地去各种年货市集采购，菜主要是老祝负责，因此也总容易引起张女士的不满，但是农贸市场的主力军临近过年会早早放假，这也是这趟超市之途的主要原因。
祝一繁对着手机上的备忘录在蔬菜区挑选，祝一简进了超市之后就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反正丢不了，祝一繁也就随她去了。
在蔬菜去大概耗费了二十分钟，选择困难症患者祝一繁总算完成了清单上的大头。
祝一简抱着一堆很难拒绝的零食走过来。
“哗啦”一声扔进购物车里后自觉地接过了推车的任务。
祝一繁在车的一侧边走边找，祝一简亦步亦趋地跟着。
“祝一简？！”
“吴乐？！”
一个大高个从人群里窜出来，惊喜的表情配上他的身高显得格外憨厚。
看起来是老同学会面的情节。
祝一繁不动声色地接过购物车的把手，准备给两人叙旧的空间。
不曾想还没走出去半步就听见那个叫吴乐的男生好奇道：“这位是？”
“啊这是我姐，祝一繁。”祝一简说，“你们知道的呀。”
闻言吴乐连忙打招呼，“姐姐好姐姐好。”
看上去就差要给她鞠一躬了，祝一繁连忙回道：“你好你好。”
“你们聊，我去那边拿袋面粉。”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祝一繁就推着购物车大步离开。
没一会儿祝一简就追上来了，自顾自地开始感慨起来。
“哇刚刚那个是我初中同学，我们都有四年没见了诶，他变化真大，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
“你也和以前不一样啊。”
“我说的是性格啦。”
祝一繁看了她一眼，“我说的也是性格啊。”
祝一简一愣，随即笑了笑跳过这个话题。
“他还夸你漂亮呢。”
“嗯。”祝一繁了然点头，“帮我谢谢他，很有眼光。”
祝一简：……
“还差什么没买？”
“都齐了。”祝一繁说，“你还要买什么别的吃的吗？”
祝一简摇摇头。
“那走，结账。”
超市的购物车只能推到停车场门口，她们来的时候车位紧张，车停在很里面，祝一繁就让祝一简在这守着东西，自己开车绕一圈再接上她。
空旷的停车场内回荡着祝一繁的脚步声，往里走了好一段路才隐约听到其他人的交谈声。
“嗡——”
祝一繁掏出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是张女士的来电。
“喂——”
“嘀——”
刺耳的喇叭声从身后响起，祝一繁转身，发现后面有一辆稍微宽肩的黑车亮着两道强光缓慢驶过来。
黑车的车尾站着一个为它让路的人。
祝一繁觉得有些眼熟，没等看清，那辆黑车又打了一下双闪。
她小跑两步去到对面。
“喂，妈。”
“你们两个还没买好？”
“买好了，在停车场，准备回了。”
“嗯。”
那边挂断了电话，祝一繁收起手机，想起刚刚看见的背影，又往外走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