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树叶许愿》霜月与塔

15、谁的言外之意 祝一繁还没

　　祝一繁还没走到酒馆入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埋头蹲在台阶上。

　　她走过去站定在那人面前。

　　似乎是感觉到光线被挡住，他仰起头来看向祝一繁。

　　昏暗夜色下，祝一繁还是清晰地看见程桉明眼里一闪而过的欣喜。

　　“你来了组长。”

　　“嗯。”她道：“蹲在这里干嘛？”

　　程桉明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二人的视线方向瞬间调换，他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同祝一繁站在一起。

　　“出来等你。”

　　祝一繁笑了笑没说话，转移话题道：“喝酒了？”

　　程桉明点点头，“嗯，一点点。”

　　“进去吧。”她招了招手说道，“悄悄告诉你，玩游戏的时候可别和佳佳对上，你玩不过她，也喝不过她的代理人姚望。”

　　“我也挺能喝的。”身旁的人小声为自己辩驳。

　　祝一繁哭笑不得，怎么感觉他已经喝多了。

　　两人走进酒馆，在角落里找到了大部队，和一组的打完招呼就来了二组的桌，林蓉一看到祝一繁来了，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在那嗷嗷叫唤。

　　“繁姐——你总算来了，望哥和佳佳姐简直要灭掉全场了，你必须来制裁一下他们俩！”

　　祝一繁扫了一眼“战场”，看起来只有刘录源比较惨烈，趴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还醒着，其他几个清醒的同事听到林蓉的话，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赞同。

　　祝一繁回头看了看还算清醒的程桉明，合理怀疑此人是出去躲酒的。

　　程桉明不明所以地回望她。

　　“行，我来制裁他们！”

　　祝一繁坐在姚望和田佳对面以彰显她的立场，作为全场滴酒不沾的田佳见状反倒更加起劲，侧头对懒散靠着椅背的姚望咂嘴。

　　“对手来了，你的局才刚刚开始哦~”

　　姚望的眼神放到对面祝一繁的身上，一时间二人火花对撞，没有丝毫别的氛围，只有一股火药味。

　　田佳一旁补充道：“他俩在喝酒这块每次必须争个输赢，死倔了。”

　　林蓉在一旁抱好酒馆的小零食准备看戏，顺手摇醒了趴在一旁的刘录源。

　　几轮游戏下来，两人都喝了不少，丝毫不见醉意。

　　中途隔壁一组过来看热闹都换了两拨人了，两个人还在斗，林蓉零食都吃不动了，摇头摆手道：“没意思没意思…”

　　田佳不以为然，“很有意思啊，我好久没看他俩battle了。”

　　林蓉：……

　　“那你先看着，一会儿告诉我战果，我去隔壁桌玩玩！”

　　等祝一繁和姚望停下来的时候，这一桌只剩他们几个人了。

　　找回点神智的刘录源，安静坐着的程桉明以及记录战况的田佳。

　　“姚望领先了昂！”

　　祝一繁往椅背上靠，“不玩了，这次你赢了。”

　　姚望挑眉，“这么快就倒了？”

　　“嗯。”祝一繁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明天还有点事。”

　　正巧林蓉跑回来，看到两人没再喝，拉着所有人去了一组的桌玩游戏。

　　人一多就热闹起来就没人在意程桉明的动作，他悄悄移到祝一繁旁边。

　　“组长需要代理吗？”

　　昏暗灯光下，程桉明的脸反倒显得有型立体，祝一繁完全没注意此人说了什么，光顾着看脸去了。

　　还真是校草啊。祝一繁的脑子里回忆起闫宁对他的称谓。

　　见祝一繁没什么反应，程桉明以为周围太吵，她没能听清，于是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又问一遍，“你不是说明天有事，后面的酒我替你喝可以吗？”

　　不知是刚刚喝的酒开始上劲了还是离得太近了，程桉明说的话在她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大脑分析解构之后只把它归为问句，祝一繁缓缓点头。

　　程桉明眼睛里的笑意藏也不藏地涌出，她能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似乎也带着笑意。

　　等到游戏开始，强行把理智拉回来的祝一繁才反应过来答应了程桉明什么。

　　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程桉明，祝一繁再次产生一种自己是因为美色而昏头的昏君。

　　程桉明像放了眼睛在她身上一般，盯着不过两三秒，就转过头来询问怎么了。

　　祝一繁摇摇头示意没什么事，临了又忍不住说了句少喝一些。

　　程桉明点头，“嗯，我知道。”

　　这对话听起来过于熟稔了，祝一繁在心里判断着，他们之间也还没熟到可以挡酒的程度，她一瞬间清醒了不少。好在游戏人多，轮到她受惩罚的概率不大。

　　心里才这么想着，下一把祝一繁就输了。

　　“祝组啊——”

　　她无奈地笑了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规矩，真心话、大冒险、喝酒三选一。”

　　“大冒险的话就…给前任打个电话？真心话你们谁出题？”

　　在场一片静默，祝一繁不禁感到好笑，难道她平时在公司的形象这么不近人情？

　　“玩游戏嘛，都可以问。”

　　如定心丸一般，大家放松了不少，有个进公司一年的同事鼓起勇气问道：“想问一繁姐，你和望哥之前到底有没有在一起过啊？”

　　果然是这个问题。看前面大家支支吾吾的样子，祝一繁就猜到了，也不知道这消息是怎么传起来的，明明田佳和姚望关系也很好，怎么就传他俩。

　　被提及的另一位当事人姚望挑眉，还有他的事呢？

　　在场唯一知情人田佳没忍住眯眼笑了下，场子静默一秒后起哄声瞬起，丝毫不压酒馆的音乐声。

　　祝一繁无奈抬手止住起哄声，说道：“我选真心话。”

　　“答案是，没有。”祝一繁摆摆手，“办公室恋情我可接受不了。”

　　得到答案的众同事们不约而同地往姚望看去，似乎想要求证。

　　姚望也是颇为无奈，“苍天可鉴的革命友谊。”

　　田佳终于没忍住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成功收获了祝一繁和姚望的白眼。

　　“我替他俩作证。”田佳笑着说，“这下可是解决咱们策划部一大未解之谜了啊，就是可惜了，他俩都不谈同事，想追的还是先忍忍吧。”

　　程桉明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面前的酒，心里暗忖。

　　还好他后面就不是同事了。

　　借着这场游戏把和姚望莫须有的传言澄清对于祝一繁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天知道为什么三个人玩得好，被传绯闻的只有她和姚望。

　　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祝一繁平生第一次无奈到笑出声，闫宁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还以为你们策划部多有创意呢，无非也是喜欢造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八卦谣言。”

　　“……”祝一繁摊手，“可能因为我刚上任组长吧。”

　　祝一繁身上唯一的谣言澄清之后，盼着她输游戏的人少了不少，即使输了也是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一群人就这样玩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酒馆音响里的倒计时伴随着人们的欢呼声快要震碎耳膜，却又仅维持了不到五秒。

　　互相说完“新年快乐”之后仿佛被灌了哑药，不记得是谁提议的“要不就到这儿”，一呼百应，纷纷哗啦啦地起身找自己的包。

　　临了到门口又是一场寒暄。

　　开车来的只有姚望和祝一繁，两个代驾师傅已在旁边等候多时，剩余几人迅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姚望带着田佳离开，祝一繁这边带了程桉明和刘录源。

　　学校是回不去了，只能通通打包送去程桉明租的房子。

　　祝一繁坐在副驾驶闭眼休息，刘录源在后排已然不省人事，安静的车厢里只有程桉明在胡思乱想。

　　还不是时候。

　　但好像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

　　车停在城市花园小区门外，祝一繁下车帮着把刘录源扶下来，出了车门风一吹像是给吹清醒了不少，看见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就晃晃悠悠地过去了。

　　祝一繁看着远去的人影无奈地笑了笑。

　　“组长。”

　　“嗯？”祝一繁转头。

　　“我…”程桉明欲言又止。

　　“怎么了？”

　　时机还是不对啊。程桉明在内心叫嚣。

　　“…就，想问问你，”程桉明说，“后面不在百川工作了，还能和你见面吗？”

　　祝一繁：？

　　“我们俩又没仇，怎么不能见面了？”祝一繁说，“万一以后你真进了百川的技术部，我们还得继续做同事呢。”

　　程桉明的眼神明显暗了一些，似在懊恼没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祝一繁全都看在眼里。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这里面的言外之意，不过她没打算给眼前这个人机会，于是采取了最有效的办法：装傻。

　　“快去看着点他，别一会儿晕在便利店里了，走了啊。”

　　祝一繁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正准备叫代驾开车的时候，从祝一繁说完后就愣在原地的人有了反应。

　　程桉明手压在全开的车窗边，弯腰看着车内祝一繁的眼睛，再一次直白的、认真的询问。

　　“我的意思是，我私下还能找你…一起吃饭吗？”

　　祝一繁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不信程桉明没听懂她刚刚的话，但这个人还是不死心，想要问得更清楚一些。
　　避无可避的。

　　拒绝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种，她就是没办法将最直白的那句“没必要”说出口，最后选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有时间的话。”

　　这个回答实在不是什么标准答案，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那不左不右的留白究竟是给谁留的，祝一繁自己都不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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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习期结束，四个实习生拿了实习证明后回去了他们熟悉的校园。

　　策划部的工作一如往常，没有丝毫影响，加上处在年前，没什么大活动需要执行，大家过得很是悠闲。

　　那晚两人的对话祝一繁没再放在心上，那句话每个人听到都会有自己的理解，她实在没心思去猜他是怎么理解的，毕竟眼下还有更让她烦心的事。

　　“所以你不和我一起回云城？”

　　“谁知道你要提前三天回去。”闫宁说，“没事儿，区区三天，等姐姐我回云城拯救你。”

　　祝一繁把往自己肩膀上靠的脑袋推走。

　　“行吧。”

　　三天应该还在和谐期，祝一繁心里默默计算回家后最有可能发生争吵的时间。

　　刚回去的时候肯定不会吵，除夕那两天按照历年的情况吵也不是和她吵，最危险的就是大年初三之后了。

　　“欸对了，你挑个时间，我今年得去你家拜年啊。”

　　“呵。”闫宁冷笑一声，“看看我家情况吧，万一你来的时候热火朝天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