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树叶许愿》霜月与塔

17、新的一年 “让我们一

　　“让我们一起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五、四。”

　　“恭祝全球华人新春快乐！”

　　“三、二、一！”

　　“过年好！”

　　电视机里主持人昂扬的声调充斥了整个客厅。

　　伴随着窗外一分钟前就参差不齐噼里啪啦响起的炮竹声。

　　新的一年到来了。

　　祝一繁家的氛围全靠以上的动静烘托，在座的是没有人说话的。

　　起因是下午祝文强睡午觉过头，导致做饭战线过长，引起张昭秀的不满，于是每年过年的保留节目开始了：冷战。

　　祝一繁和祝一简习以为常，该吃吃该玩玩。

　　搁在一边的手机嗡嗡作响，祝一繁拿起来点开。

　　闫宁：【新年快乐！】

　　田佳：【新年快乐呀~】

　　程桉明：【新年快乐】

　　祝一繁一一回复过去，在小组群里发了红包，又去策划部的大群里抢梁总的红包回血。

　　和田佳姚望的三人群里，姚望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是一段不知道在哪个国家的拍的极光。

　　姚望：【新年快乐】

　　田佳：【新年快乐~你今年怎么又跑出去了】

　　祝一繁：【新年快乐】

　　姚望：【我又不像你俩，我孤家寡人的】

　　祝一繁：【你那是有家不回好吧】

　　姚望：【今年才回家的人没资格说我】

　　田佳：【意思是我有资格吗】

　　姚望：【……】

　　祝一繁在屏幕前勾起嘴角，刚退出去就收到闫宁的消息。

　　闫宁：【明天出来吗】

　　看来闫宁家的氛围也是不容乐观，他们两家长辈吵架风格迥异，闫宁家是锣鼓喧天的热战，祝一繁家是降到冰点的冷战。

　　总得来说，都不安宁。

　　祝一繁：【悬】

　　祝一繁：【后天吧】

　　闫宁：【行】

　　这一次冷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和，祝一繁觉得还是早点远离战场比较妥当。

　　大年初一祝家四口人在沙发上和房间里各玩儿各的冷静度过。

　　初二一早祝一繁按着生物钟迷迷糊糊地起床，就听到张昭秀女士问自己。

　　“你今天要出去吗？”

　　祝一繁嘴里塞着粉点点头，咽下去后补充道：“去找闫宁。”

　　“嗯，把家里熏的腊肉给宁宁家带一块，还有冰箱里那个油辣椒。”张昭秀说，“你吃完赶紧收拾了去，别让人等着。”

　　祝一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后面那句话怎么有一种赶人的感觉呢。

　　虽然疑惑，但是她也照做了，吃完早餐她就换了身衣服拎着腊肉出了门。

　　祝一繁开车去了闫宁家，眼看就要到小区门口了，闫宁打来电话截停。

　　“喂，你今天能出门了吗？”

　　“我都要到你家门口了。”

　　“啊？！”电话那头闫宁的声音上升一个度。

　　“到哪里了？”

　　“一个红绿灯。”

　　“呼，还好还好，你就停在门口，我现在下来。”

　　“行。”

　　祝一繁刚到门口，闫宁就窜了出来，拉开车门坐上来之后两个人反倒面面相觑了。

　　“去哪？”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来找我的？”

　　祝一繁无奈地看着闫宁，指了指后座的腊肉，“我的目的地本来是你家。”

　　闫宁：……

　　“行吧，那咱们去兜一圈儿的，让他俩缓冲一下。”

　　一听这话祝一繁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吵着呢？”

　　闫宁撇嘴点点头。

　　祝一繁果断发动车在闫宁家附近绕圈。

　　她也有点儿怵，毕竟她家一直以来都是冷战。万一上楼去的时候，撞见吵架场面，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的了。

　　“诶，你弟呢？”

　　“在家呢，”闫宁说，“估计在房间打游戏吧。”

　　闫宁有个和她差一岁的弟弟叫闫海，是闫宁和祝一繁过年期间的麻友，至于三缺一的那个一，就看谁能叫出列表里有缘之人了。

　　在外面兜了半个小时，大年初二的街头实在没什么可逛的。

　　祝一繁停好车，拿着腊肉对上闫宁视死如归的眼神，上楼敲响闫宁家的大门。

　　是闫宁妈妈开的门。

　　想来应该是闫宁给闫海发了消息透露给闫家二老祝一繁要来的消息。

　　祝一繁看着面前笑眼盈盈的吴琴，笑着和她打招呼道：“阿姨好！”

　　“诶诶，快进来，你都好久没来阿姨家啦。”

　　祝一繁笑着寒暄。

　　一边不动声色地给闫宁使眼色。

　　祝一繁：氛围还行啊。

　　闫宁：都说了，我家是演技实力派。

　　祝一繁转过头一想，觉得也是，要换作是她家，外人来了也不会觉得老祝和张女士在吵架，一些无用的默契。

　　走进客厅才看见闫宁的爸爸闫东平坐在沙发上，祝一繁笑着打了个招呼，闫叔叔站起来招呼她来沙发上坐。

　　祝一繁等吴琴走到客厅之后，连忙把正事给办了。

　　“吴阿姨、闫叔叔，这是我家今年自己做的腊肉，带了一块给您们尝尝，吃得来的话下次我再送点来。”

　　“哎哟，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来，下次可不能带了啊，”吴琴笑着接过祝家的心意，“自家做的呀？闻着很香呢~”

　　“嗯嗯，还有一瓶我爸做的油辣椒。”

　　“你爸做的辣椒真的香。”闫宁在一旁补充着。

　　没等祝一繁回话，就听到吴琴念叨闫宁。

　　“你还说话呢，繁繁要来怎么不提前说。”

　　闫宁睁大双眼，反驳道：“我也就比你早知道一会儿好嘛？！”

　　剩祝一繁在一旁干笑两声，替闫宁说话，“阿姨…确实是我忘给她说了…”

　　闫宁的气势瞬间上涨，“你看！”

　　吴琴气势不减，“那你怎么不主动叫人家来？”

　　“我…”

　　闫宁百口莫辩。

　　大概是看出祝一繁稍微有些拘谨，吴琴没再和闫宁斗嘴，让闫宁带着祝一繁去房间玩，吃饭的时候叫她们。

　　祝一繁乖巧地走进闫宁的房间，门被她反手一关，人就已经摊在闫宁的床上了。

　　“阿姨逻辑真强。”

　　闫宁坐在躺椅上冷笑一声，“知道为什么我吵不过了吧。”

　　祝一繁点点头，给予闫宁一个安慰的眼神。

　　两个人各玩各的手机不知过了多久，闫宁的房间门被敲响，门外一道年轻的男声传了进来。

　　“妈叫你俩吃饭。”

　　“来了！”闫宁大声回复道。

　　祝一繁跟在闫宁身后走去饭桌，闫海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俩人对视一眼算是彼此打过招呼，不料下一秒吴琴狠狠在闫海背上拍响一巴掌。

　　“你繁繁姐来了，怎么不叫人？”

　　闫海一副吃了黄连的撇嘴样，“妈，我和她又不是不熟，而且我们俩就差一岁。”

　　“差一岁也是姐姐呀~”闫宁在一旁火上浇油。

　　闫海：……

　　饭桌上吴琴热情地给祝一繁夹菜，小小的碗上堆满了一座“菜山”，祝一繁简直招架不住，一句“我看你都瘦了”就把祝一繁想要婉拒的话憋回心里。

　　闫宁见趋势发展不对，连忙开口阻止。

　　“行了妈，你再给她夹下去，她下回该不敢来咱们家吃饭了。”

　　吴琴这才注意到祝一繁的碗都已经看不到下面的米饭了，笑呵呵地说道：“那你多吃一点哦！千万不要客气呀！”

　　祝一繁重重地点头回答好。

　　刚咽下一口，就听见吴琴轻飘飘地问出一句：“繁繁谈男朋友了没有啊？”

　　祝一繁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谁能想到她躲过家里那位的拷问，却在闫宁家得到了关怀。

　　她讪讪一笑，“还没呢阿姨。”

　　“哎哟，你也没呀，我说你和宁宁在青林，有空的时候多出去逛逛。”吴琴说，“别老是在家里呆着，出门转转多认识一些新朋友呀！”

　　祝一繁笑着点头称是，一边偏头看向闫宁，后者心虚地觑了她一眼。

　　闫宁：sorry，忘记提醒你这一茬了。

　　祝一繁：……

　　正当祝一繁和闫宁准备安静地混过这一关的时候，坐在对面的闫海动了。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闫海说，“我去和我女朋友打个电话。”

　　祝一繁：……

　　闫宁：……

　　吴琴的注意力一下就被拉了回来。

　　“要不让小海给你们俩介绍介绍？”

　　……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身心俱疲。

　　“果然这个年纪在哪都逃不过这个话题。”祝一繁一进房间就吐槽道。

　　“你趁早习惯吧，”闫宁说，“对于老一辈来说，你的不婚主义简直可以列入第八宗罪。”

　　“前路漫漫啊朋友。”

　　闫宁说的祝一繁一直都知道。与其说她不想结婚，不如说她其实是不想生孩子，但一旦领了那张证，生育就像一个必须得经历的流程，本来结婚这件事只是自家父母催，要是真结了，那可是两个家庭一起催，搞不好另一半也要跟着试探。

　　她觉得这才应该列入第八宗罪。

　　张昭秀女士已经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给她提过要相亲的事，她一直装聋作哑，在青林苟了三年，今年看起来是怎么都逃不掉了。

　　“啊——”

　　“哎哟我，吓我一跳！”闫宁抄起手边的玩偶丢向祝一繁。

　　“我感觉我要去相亲了。”祝一繁生无可恋地说着。

　　“自信一点，把感觉去了。”

　　祝一繁把玩偶反手丢回去。

　　见祝一繁郁郁寡欢的模样，闫宁安慰道：“大过年的，丧着脸干嘛。”

　　“放心啦~你一说你不生小孩，保准pass一堆人。”

　　“那这样我妈他们不就知道了吗？”

　　“早晚都得知道的，早死早超生吧。”

　　祝一繁：……算了，闫宁说得也对。

　　在闫宁家耗到下午快四点，祝一简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回去吃饭，她就知道来家里拜年的亲戚应该是走了。

　　尽管早上在张昭秀的催促下她没有和亲戚们正面撞上，她依然在开车出小区的时候和亲戚的车擦肩而过。

　　想来张昭秀也是担心祝一繁会和亲戚们甩脸色闹得不愉快才急急忙忙催她出门。

　　祝一繁：【回】

　　和闫家二老打了招呼之后，闫宁送祝一繁到楼下，手上还拿着几串腊肠。

　　“我过几天应该也会去一趟你家，你选个合适的时间告诉我一声。”

　　“嗯，上去吧，我走了。”

　　祝一繁伴着腊肠香一路悠哉地开回自家小区。

　　家里张昭秀正在收拾客人们离开后的残局。

　　祝一繁装作不知情地样子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嗯。”祝一简回答了她。

　　祝一繁没再往下问，帮忙收拾完之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吃饭进行到一半时，张昭秀女士冷不丁地对着祝一繁开口。

　　“你明天去见一下周阿姨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