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汁软糖》请叫我天赋姐

4、第四章：酒吧

　　今天天气闷热，阳光洒满窗外的操场，连带着班内的空气也躁动了起来。最后一节自习课明显班级里头有人摁耐不住，开始走神偷偷聊周末安排，后排的男生更是直接上演五子棋大战。

　　毕竟明天周六放假，人类的忍耐力会在周五下午直接退化到单细胞生物水平，理奥班也不例外。
　　然而老杨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毫不留情浇灭大家的火焰：“这周的周测题会很难，希望各位别死的太难看。”

　　这下全班鬼哭狼嚎起来。

　　“本来放假作业就多，杀千刀的还有考试——”
　　“就是啊！每周都考试，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呜呜呜我要打12315投诉！”

　　周测也是理奥班和文奥班的老传统之一，每周日进行，从早到晚考试一整天，每门科目的时间压缩到一小时。

　　老杨推了推眼镜：“嚷嚷什么呢？人家高三的学长学姐，现在考试完连哭都抽不出空挡，你们理奥班的还敢奢望双休日？有没有点自知？”

　　底下一片哀嚎，义愤填膺“归还理奥班学生应有的人权”。

　　老杨将要写的阅读题作业发下去，慢悠悠补充道：“趁现在赶紧把周末作业写完，明天才能抽出时间复习，明白？”

　　此话在理，班级里头的抱怨声小了些，同学们陆陆续续投入到写题的节奏中。

　　终于熬到放学，教室里瞬间沸腾，有几位学生直接弹射起步，飞奔向门外。

　　“糖糖！”顾小鱼一把抱住阮棠的胳膊，蹭她的肩膀“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没有你谁来拯救我的数学物理呜呜呜呜呜~”

　　阮棠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顾小鱼隔空送去飞吻，贱兮兮地拖长音调：“臭宝~就知道你最好啦~”说话便一溜烟跑走。

　　阮棠无奈地笑，收拾好作业和要复习的材料后，问沈知黎要不要一起回家。沈知黎单肩背上书包，跟上阮棠，算是默许。

　　校门口挤满了放学的人群散不开，罪魁祸首是一辆荧光绿的超跑嚣张地停在校门的正对面，引擎声轰隆隆响着，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
　　沈知黎停下脚步。

　　阮棠关切问她怎么了，沈知黎却摆摆手，往后退几步：“我物理卷子好像落在教室了，我回去找一下，你先走。”

　　“啊？那好吧。”

　　两人简单告别，沈知黎快步走回教学楼。在教学楼的拐角处，她掏出手机，果然收到了周景川的消息。

　　周景川：“放学我接你去包厢呗，骑新买的小牛，保证路上不堵车。”

　　小牛是他那辆兰博基尼huracanEvo的爱称。

　　周景川自称高五生，因执念于柯蒂斯音乐学院，被拒两次便复读两年，已经是20岁的老油条。

　　前阵子申请季，他几乎是没日没夜辗转在各个大提琴顶级大师班培训，大有破釜沉舟的气势。
　　就不知结果如何。

　　沈知黎不疾不徐打字道：“现在，请开着你的移动荧光棒，远离我的学校。”

　　周景川不甘心：“我靠，是我的小绿牛不够帅吗？这么嫌弃它，那可是限定色诶。”

　　梨汁：“下次建议直接在上头涂‘难看’两字，更直白些。”

　　周景川破防了：“打住，我特地开车给你接风洗尘，你也太伤我心了吧。”

　　以周景川那厚脸皮和贱兮兮的性格，是不会被她的三言两语轻易击垮的，越吐槽他就越爱叫嚣。

　　沈知黎知道周景川又在那装可怜，索性不理会他。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校服——总不能穿这身去会所。

　　她想着得回去换套衣服，干脆等会直接打车过去，于是沈知黎给他回消息：“我大概一小时后到，你们先玩。”

　　周景川不放心地叮嘱：“那我先去找玥姐咯，我还把小胖和欧仔都拉上了，你不能放我们鸽子啊喂！”

　　沈知黎抿了抿唇，想到周天还有考试，心里头莫名有些烦躁。

　　在高端私人会所，周景川利用会员身份帮沈知黎规避掉年龄审查。在场只有她一人还未成年，但也快了。

　　一切像是突然间回到了纸醉金迷的圈子。

　　熟悉的水晶吊灯、弧形真皮沙发，空气中浮动着烟的焦香和香水的后调，让人躁动不安。节奏感音乐被开到最大，周景川几乎是吼出声，将酒杯高举过头顶：“来来来，让我们一起庆祝，我们家梨汁重振旗鼓！”

　　“干杯！”几人欢呼着碰杯，将酒痛快地一饮而尽。

　　玥姐伸手撩开沈知黎额前的碎发，打趣道：“哟，给咱梨汁黑眼圈都熬出来了，看来这重点高中日子不好过啊。”

　　欧仔点了根烟：“要我说，应试教育他妈就是一坨，尽是让人变成死读书的傻逼样！”

　　沈知黎笑着接话：“我也这么觉得。”

　　玥姐给她递一根细烟，沈知黎接过，浅浅咬在唇嘴边。

　　“你就对家里人退一步，何必在国内受这罪呢？”玥姐给她点火，火苗照亮沈知黎温敛的眉眼，她深吸一口，烟的前端冒出细小的火星，点燃了。
　　小胖同意：“是这个理，哪怕是文化生，东南亚那片的教育做得不错，比国内舒服。”

　　沈知黎只是淡淡道：“我想试试。”

　　“行！我知道你天生犟种。”玥姐讪笑着转移话题，拉上大家伙儿一起打牌玩游戏。沈知黎运气好，加上脑子好使，一晚上赢了大家不少钱，硬是把其他人都灌醉了几分。

　　大家玩尽兴了，背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休息。

　　在喧闹的背景音乐下，沈知黎将声线压低问周景川道：“之前听你说学校的事儿，怎么样了？”

　　“前几天通知下来，终于拿到柯蒂斯的offer了。”周景川醉醺醺地摇头感慨，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申请季的痛苦。

　　“恭喜你，两年也算是熬出头了。”沈知黎举起酒杯示意周景川，跟他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真话，她替朋友开心，周景川为柯蒂斯音乐学院付出的心血，她都看在眼里，着实不易。

　　一定是酒太烈了，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酸涩感在心里头不断翻涌着。

　　音乐喧闹不断，沈知黎烟一根接着一根抽，酒一杯接着一杯喝。

　　直到其中一次往玻璃杯里头倒的酒太多了，泡沫膨胀满出，她想到了那年汽车爆炸开的安全气囊，鲜血沾满了她的左手。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如果左手的手指没有截肢，她现在是不是也会收到柯蒂斯音乐学院的入取通知书？

　　自从车祸后，周围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在失控、变化。她回想起了车祸后跟父母爆发的无数次争吵。旅行是体面的逃避，休学一年间她周游世界，不过是利用空间移动制造“疗愈自我”的假象。

　　但沈知黎是天生的掌控者。她请求转入明德高中，正是为了逼迫自己建造出新的人生秩序，不要活在逃避的幻想中。她要向所有人证明，除了弹钢琴，她沈知黎做任何事情，都是出类拔萃。
　　沈知黎起身去上厕所，大家发现她走路歪歪扭扭，最后人一倾斜，差点直接摔地上。周景川连忙上前扶住她，对剩余三人质问道：“她到底喝了多少？”

　　玥姐努嘴，示意桌前方五花八门的空酒瓶，全都是沈知黎的“杰作”。

　　沈知黎甩开周景川，坚持要自己一人摇摇晃晃走进厕所。

　　玻璃杯里头还有些残留酒，周景川拿起来嗅了嗅，神色大变：“妈的，她还干饮伏特加了？？”这么难喝的东西居然都下肚了，看来他保送柯蒂斯这事情，真的戳到她心窝了。

　　厕所里头传来阵阵呕吐声。

　　大家伙相互推卸责任。

　　玥姐横眉冷对欧仔：“你咋不盯着她点？”

　　欧仔摊开双手表示冤枉：“拜托，四张小姐牌他妈全在我手上，老子陪酒都快陪吐了，鬼知道她喝了那么多。”

　　小胖充当和事佬：“大家都喝嗨了没注意嘛。梨汁买醉也是心情不好，让她释放释放，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四人都喝了酒，自然没办法开车。周景川叫了代驾，顺路一起给小胖和欧仔送回去，玥姐则提出打车送沈知黎回家。

　　玥姐原名叫苏玥，只有一米五几的小身高，性格张扬姿意、毒舌犀利。但她为人仗义，敢爱敢恨，认识她的人都心甘情愿唤她一声姐。

　　上车前，沈知黎摇摇晃晃还能走点路，在车上迷迷糊糊睡过去，到小区地点后，玥姐疯狂摇晃她的肩膀才把她摇醒，气的她差点扇巴掌。

　　下车后就更痛苦了，沈知黎走得慢悠悠的，右手臂绕住玥姐的肩膀，几乎把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玥姐身材娇小，才七十几斤的瘦骨架，哪里撑得住这家伙。

　　“妈的沈知黎，明天清醒后你最好能给我磕头致谢。”她搀扶着沈知黎，咬碎了牙关发狠道。

　　“叮——”

　　17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玥姐费劲地拖着醉鬼走出电梯，没好气地问她：“你家是哪个门？左边右边还是中间的？”

　　沈知黎眼神涣散。

　　玥姐不耐烦：“说话！”

　　外头的吵闹声传入阮棠耳中，她放下手中的笔，开门看看出了什么情况，这时玥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呼救：“快，快来帮帮我，我撑不住了。”

　　阮棠忙上前，将沈知黎的另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你，你先扶她一会儿，累死我了。”玥姐松开手，费劲儿地活动着手臂，感觉自己全身快散架了。

　　沈知黎头靠在阮棠肩上，酒味、烟味、疑似吐过的酸味混合在一起，浓烈的味道并不好受，阮棠别过脸眉头紧锁，忍着有点想作呕的冲动。

　　虽然不知道沈知黎发生了什么，还是赶紧送她去床上躺着比较好。

　　阮棠生怕沈知黎摔着，紧紧扣住沈知黎的手腕慢慢地陪她走到家门前，门口安装的是指纹锁。

　　玥姐挑了沈知黎的右手中指，往下一摁，居然是错的。玥姐骂骂咧咧地从大拇指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尝试，最后在右手小拇指摁下时，指纹解锁成功，大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