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汁软糖》请叫我天赋姐

3、第三章：焦虑

　　今晚数学额外布置了道附加题，阮棠为解出这道题花了较长时间，待思路捋清楚后，下笔如有神。她学习向来以高效著称，写完学校作业，钟表指向九点，洗漱后她还有两小时左右的自由时间，正好可以做自己买的课外教辅。

　　阮棠刚想拿起手机休息会儿，就收到了妈妈给她转的520红包和一条语音：“糖糖这么厉害，这次又是第一名，继续保持！妈妈很想你，现在方便打视频吗？”

　　阮棠愉快地给妈妈拨了视频过去，边洗漱边聊天，分享隔壁新搬进来的邻居，居然还碰巧是转来的同班同学。

　　她刷牙一嘴泡沫含在口中，说话含糊：“老妈，她朋友圈全是各国旅行的照片，好有意思！我本来以为她肯定贪玩的，但没想到她休学期间都没落下功课，放学后还在啃数学题，跟我猜的娇生惯养富家女形象完全不太一样。”

　　“那说明人家很有上进心呀，会吃苦。”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也是喔。”阮棠漱口，将泡沫吐干净，心里头暗暗思索着上帝到底给沈知黎关掉了哪扇窗户。

　　视频那头，妈妈突然皱眉：“糖糖你看上去瘦了。”

　　“啊？”阮棠凑近镜头，不确定地捏了捏脸颊：“有吗？我没注意。”

　　“就是瘦了。”妈妈心疼得很，“要不别在学校食堂吃了，妈妈雇个阿姨每天给你做饭吃？”

　　阮棠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中午回来太耽误时间，在食堂吃饭能省半小时呢，晚上我自己简单炒点小菜也不费力，学一天我就指望着做晚饭放松了呢。”

　　妈妈笑着妥协道：“好吧，那就听你的，生活费不够记得找妈拿，别亏待自己。”

　　阮棠用湿毛巾擦干净脸，看她快洗漱完，妈妈也不再打扰她学习，老样子叮嘱几句“记得多运动”“多晒太阳”后挂断视频。

　　阮棠回到桌前伸了个懒腰，把习题册摆放到桌前正准备决一死战，突然间手机屏幕弹出一则消息。

　　梨汁：“学霸，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阮棠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软糖：“怎么了吗？”

　　梨汁：“我不太清楚班里每个科目的进度到哪儿了，你可以给我划一下范围和重点吗？我好找时间补上。”

　　阮棠看了眼手机左上角显示的时间，思考几秒后，打字回复。

　　软糖：“那你来我家吧，把你的材料一起带上。”

　　梨汁：“好。”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阮棠小跑着前去开门，看见沈知黎穿着宽松的长裙，头发没有扎起散落在腰间，她应该是刚洗头洗澡完，带着洗浴后独有的淡香和水汽。

　　“麻烦你了。”沈知黎微微低头，伸手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

　　“没事没事，我作业已经写完了，就当我自己也把知识点复习一遍。”阮棠忙从身旁的柜里取出双拖鞋，侧身邀请她进来。

　　沈知黎弯腰换好鞋，走进客厅。

　　小家干净温馨。淡蓝窗帘、布艺沙发，餐桌上的磨砂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紫罗兰，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花香。大厅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海浪拍打沙滩，笔触细腻而热烈。

　　沈知黎伸手摸了下油画的纹理，问：“你就一个人住在这？”

　　阮棠乖乖点头：“我妈妈在外地工作。你也是一个人住吗？”

　　沈知黎：“嗯，我爸妈太吵，让他们住别处去。”

　　嫌弃父母吵所以自己住？这任性的理由阮棠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没多问，领着沈知黎到自己的书桌前，跟她并排坐着。

　　沈知黎带了平板，里头下载了几乎网上能找到的所有高中教辅书和习题册。阮棠从中找到了自己经常使用的那几本，将重难点做了标记。

　　“我觉得，讲物理数学整本书，太宽泛了。先把重心放在本周的周测上吧，这些知识点你得着重掌握，我给你勾了几道例题，这些题目综合性强，做完你对这几个知识点应该就能融会贯通，应对周测没多大问题。”

　　沈知黎认同她的观点，凑近些看阮棠划的内容：“可以教我怎么去推导公式吗？我不太懂。”

　　阮棠讲得很仔细，她发现沈知黎学得很快，那些复杂的物理模型、数学公式，她只需要简单点播两句就能理解，甚至举一反三。

　　“你好聪明诶！”小老师阮棠忍不住夸赞。

　　沈知黎轻嗤一声，笔杆在右手指尖灵活转动：“我觉得是阮老师教的比较好。”

　　“诶？”一瞬间，阮棠脸烫得厉害，忙别过脸去，“你渴不渴？我去冰箱拿酸奶！”

　　趁阮棠离开的空隙，沈知黎悠悠地打量起她的书桌，目光落在贴满墙壁的便签纸上。

　　【万一考砸了怎么办，我好害怕】、【冷静，你可以做到】、【不要焦虑】、【失眠，梦到杀人】、【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身体】……便签的内容与学习无关，更像是记录生活。

　　最后一张便签，上面画着哭脸，写着【救救我】。

　　沈知黎皱眉，这些词条的内容阴暗消极，与她所认识的阮棠大相径庭。

　　阮棠回到房间，发现沈知黎正盯着自己的便签，她心中有转瞬即逝的愤怒，觉得对方未经允许窥探了她的隐私，但她不能责怪沈知黎，将便签贴在墙上的是她，请沈知黎来自己的房间的也是她。

　　在阮棠犹豫是否要装作若无其事时，她听见沈知黎轻笑一声，好像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原来大学霸也会焦虑？”

　　“当然会嘛！”阮棠递给沈知黎一瓶酸奶，小声嘟囔，“考不好会被老师叫去谈话的……”

　　沈知黎接过酸奶，拧开瓶盖，突然转移话题：“你爸妈多久回来一次？”

　　“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她一般春节会回来，工作好忙的。”阮棠尝了口酸奶，双手摩挲冰凉的瓶身，又补充道，“其实一个人挺自在的，我很喜欢。”

　　“挺巧，我也喜欢一个人，很自由。”话毕，沈知黎把酸奶放在一边，接着动笔算题，阮棠便也加入她的行列，屋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知黎写题有自己的节奏，计算精确而从容，遇到难题也不会慌乱，而是冷静地在草稿纸上推演过程，只有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指着某道题问一句，阮棠便凑过去解释。

　　她身上所携带着的气场，也感染到了阮棠，她几乎不会像过去那样，作业写着写着莫名开始焦虑成绩、焦虑未来，像是身旁安了枚定海神针——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阮棠第二天出门上学时，被路过门口的沈知黎吓了一大跳。

　　六点天还未完全亮透，没有声响走廊的声控灯自然也没开，阴暗中只有墙角“安全出口”四个字透着绿光。

　　刚打开房门就见一个灰蒙蒙的身影还会动，阮棠吓得失声尖叫，顿时楼道灯光亮起，照清一脸狼狈相的沈知黎。

　　显然她也被吓得不清。

　　沈知黎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阮棠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没关系。”沈知黎摁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刚打开，阮棠如鱼儿般溜进电梯内，冲慢一拍的沈知黎得意般笑着，她摁了一楼，抬头问沈知黎：“你也是走路去学校吗？”

　　阮棠唇红齿白，刘海蓬松轻盈，隐约露出光洁的额头，发梢刚好到眉毛上方，衬得她圆圆的杏眼更加明亮，笑起来让沈知黎想起外祖父养的那只爱偷吃零食的猫咪。

　　沈知黎回过神来，本想说车棚里停着她的捷安特山地车，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变成了：“对。”

　　俩人在校门口的早餐铺子，买了俩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打算边吃边走。阮棠察觉到付钱时，沈知黎表情好像有些惊讶。

　　阮棠问她：“你之前没吃过肉包豆浆吗？”

　　沈知黎：“吃过，包子和豆浆都是家里保姆亲手做的，没想到会卖这么便宜。”

　　她细细咀嚼几下，轻轻皱眉又舒展开，客观评价道：“没有保姆做得好吃。”

　　阮棠：“那你吃过油条没有？”

　　沈知黎摇头。钢琴生为了维持形体，那种油炸高热量高糖食物，都是没权利碰的。

　　阮棠愉快道：“那下次带你吃油条蘸豆浆，可香了！就是不顶饱，容易饿……”

　　俩人聊着聊着，就一起走到教室。这时候才六点二十，其他同学都还没到，教师空荡荡。

　　阮棠放下书包，对沈知黎说了句“我先去上个厕所”，就匆匆跑出去，等她回来时，只见自己课桌原本空空的透明水杯，被装上了温水。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最后排的沈知黎。

　　沈知黎低头翻书，察觉到她的视线，头也不抬：“我刚刚去接热水，顺手给你一起打了。”

　　“谢谢你。”阮棠小声道谢，回过身来，握着热乎的水杯，一口一口抿着水，脑子仿佛塞了个被搞乱的毛线团。

　　明明沈知黎才是那个转校生，为何被照顾的好像是她自己？阮棠同学，你怎么回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