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汁软糖》请叫我天赋姐

2、第二章：颁奖

　　月考刚结束，各科老师都在分析试卷，尤其是理奥班，恨不得把人一个一个抓出来严刑拷打、公开处刑。

　　英语课沈知黎没听，低头写着月考英语卷。

　　她曾经在英国生活过两年，高考这种结构化英语文章简单、题目不难，一节课不到的时间沈知黎就快速写完笔试题，答案如预料般全对。

　　她连打勾的兴趣都没有，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默默放回桌上。

　　沈知黎困意十足。

　　在她原本的艺校，早上八点起床，下午三点放学，每天除了几节专业课，更多时间都在打磨自己的作品，参加各种比赛，时间是充裕自由的。

　　可重点高中的作息严苛太多，七点就要全班到校早读，加上昨晚她第一次住新家认床，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导致现在困得想打哈欠。

　　英语老师性格泼辣，嗓门一惊一乍的，分析题目的时候又喜欢往台下走动，看见谁瞌睡了就拍拍那人的肩膀，那人便自觉走到教室后排站着。

　　目前后排已经站了五六人，战况惨烈。

　　沈知黎把英语月考卷压在物理卷上，偷偷解答着，下课铃终于响起，早上熬过两节大课，她本以为大课间二十分钟可以侥幸睡一觉，却看见班级里的同学陆陆续续下楼梯，往操场汇聚。

　　沈知黎很快意识到他们将完成怎样的神秘仪式——跑操。

　　今早她跟过去一样，只煮了杯咖啡当早餐草草了事，现在的她饥肠辘辘，饿的两眼发昏。因为昨晚没休息好，现在她甚至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知黎皱了皱眉，从抽屉里翻出手机，她几个要好的玩伴建了个群，向她表示慰问。

　　玥姐是油画方向的美术特长生。

　　玥姐：“我这好像听到你学校的集合铃了，不愧是高材生，我这辈子没跑操过，真想体验一下。”

　　明德中学和Kaleidoscope国际艺校仅一墙之隔，只要玥姐愿意，她甚至能在美术室的窗边放大拍到沈知黎跑操的身影。

　　玥姐毒舌：“嘻嘻，手痒了，当你的跑操站姐如何？”

　　沈知黎抿嘴，语气不冷不热：“你可以试试。”

　　周景川是大提琴艺术生。

　　周景川：“@玥姐你别搁哪儿阴阳怪气。”

　　周景川：“你坚持下，明晚周五，咱们轰趴去。”

　　玥姐：“对呀梨汁~人家好久没见你，可想死你了。”

　　群里还剩大胖和鸥仔没说话，估计是前几天倒腾比赛熬过头，这个时间点还没醒。

　　毕竟他们几人平日里在艺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是沈知黎，休学了一年全世界到处飞，平常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终于复学后还转学到隔壁的省重点。

　　是啊，将近一年没见面了。

　　周景川的提议让沈知黎心里头好受些，眼看同班级的学生快走光了，给他们回了个“不聊，跑操去了，周五晚上见”便匆匆下楼梯，接受命运的制裁。

　　沈知黎的脸很难在人群中保持低调。跑步过程中不论男生女生，只要看到她，便会愣住一顿，然后视线极其缓慢地挪开她的脸，又没忍住再偷偷看一下。

　　这些小动作，沈知黎早就习以为常，压根没当回事，只是眼神专注于前方。她不论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

　　跑操结束后是数学课和语文课，时间过得飞快。数学月考题难得要命，沈知黎上课不敢走神，听不懂也将板书整齐抄写下来。

　　语文课老杨上课风趣幽默，他还重点表扬了阮棠，语文突破120大关。

　　121的成绩在班内并不是最高分，只能算中等。阮棠是少数偏理科的女孩。

　　高一开学初的理奥班考试，全年级争夺那四十个名额，阮棠语文仅仅考了88分，惨不忍睹，但靠着接近满分的物理、数学和生物，硬是杀到了年级36名，险些和理奥班失之交臂。

　　现在阮棠的语文成绩稳定在一百左右，虽不是高分，但也不至于特别拖后腿。老杨对她不开窍的文科脑袋恨铁不成钢。

　　“你要是语文能上个一百二、一百三的，清华北大随便你挑，努努力给为师争口气。”老杨经常对阮棠语重心长，她不敢做出回复。

　　放学后，阮棠整理完笔记，拿语文试卷去办公室找老杨面批，当她进办公室时，看见老杨正在跟沈知黎交代着些什么，见她来了，老杨便挥手赦免沈知黎。

　　沈知黎目光在阮棠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轻轻扬了扬，算是打招呼。

　　很奇怪，每次遇到沈知黎，阮棠都会觉得她周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双眼平静地像潭死水，连微笑都带着几分礼貌和疏离。

　　阮棠思绪回到试卷面批上，老杨圈出问题所在，阮棠听得认真。分析结束后她离开办公室穿过走廊，路过的一间间教室里头几乎没什么人。

　　推开自己班级前门，阮棠没想到高挑的身影居然还坐在位置上，正单手翻着数学教辅书。听到动静，沈知黎抬起头，视线淡淡地扫过来。

　　对视上了……

　　“你还没走呀。”阮棠咽了下喉咙，轻声道：“你吃过午饭了吗？”

　　沈知黎：“还没，老杨说校园卡审批下来还需要些时间，食堂刷不了卡。”

　　新应聘的家政阿姨，今天有事回老家请假一天，没人做饭。沈知黎现在虽然很饿，但想先将数学月考的知识点消化掉后，再出校随便找家餐馆凑合。

　　阮棠弯腰从书包里取出校园卡，热心提议道：“我现在要去食堂，要不一起？我请你吃饭。”也当是回报昨晚礼物的微薄之恩。

　　沈知黎微微一愣，似乎在判断这份邀请是否只是客套话，阮棠上前拉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冲她眨眼道：“走嘛走嘛，我带你吃好吃的。”
　　沈知黎合上书，表示妥协。

　　路上俩人闲聊着，沈知黎问她：“你刚刚怎么也去找班主任了？”

　　“唔，我面批语文卷子呢，我语文不太好，想听听老杨更具体的意见。”阮棠反问，“那你呢？”

　　沈知黎轻描淡写：“休学手续和转学籍的事儿。”

　　阮棠“哦”了一声，不想过多询问：“那你现在学习压力会不会很大呀？毕竟你刚开始学高中知识，蛮难蛮复杂的诶，理奥班进度快、竞争压力又大……”阮棠下意识把艺术生归到从不学习的那类人中。

　　沈知黎被她认真分析的样子逗乐了：“我是休学，又不是停学。”

　　“决定转文化生后，我报了很多门培训课，休学这一年也算是把初高中的理科基础知识恶补上，但学的够不扎实。”

　　沈知黎对“刚刚放学后看那么久数学教辅依旧一知半解”这事只字不提，只是谴责：“这次月考你们学校的题出的太难，很多题都是按照奥赛的水准来的。”

　　“就是就是。”阮棠一味点头附和，也不谈自己接近满分的理科成绩，安慰她道，“不过理奥班和普通班月考是两份不同的试卷，自然会难很多，慢慢来，你不用着急的。”

　　眼看快走到食堂，阮棠转头问她：“你想吃面食还是饭？”

　　沈知黎没有犹豫：“和你一样就好。”

　　于是阮棠决定带她去自己常去的粉面窗口。阮棠将脑袋探向窗口，朝着阿姨比出两根手指：“姨姨，两碗牛肉面。”

　　说完这句话，阮棠反应还没问过沈知黎有没有什么忌口，比如不吃香菜，不吃辣啥的。她刚转过身，冷不丁发现沈知黎没了踪影。

　　先前她总是慢悠悠跟自己身边，这会儿怎么突然间消失了？

　　阮棠排除走丢的可能性，索性先刷校园卡付钱，在出餐口等着。果不其然那家伙端着俩铁托盘走回来，贴心地取好两双筷勺。

　　阿姨正好两碗面出餐，沈知黎将面分别放在俩托盘上，贴心地分好筷勺：“走吧，找个位置坐。”
　　牛肉新鲜泛着荧光，饿好一会儿的俩高中生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阮棠掏手机看了眼时间，“武老师课上一般会小测，我们早点回去复习吧。”

　　沈知黎轻轻“嗯”了一声，加快回班的步伐。

　　教室里开了空调，凉快不少，几个同学趴在桌上补觉。阮棠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从抽屉里摸出糖，自己塞嘴里一颗，递给沈知黎一颗，小声说，“蓝莓味的，你要吗？”

　　沈知黎接过，迅速把糖含在脸侧，偷偷摸摸的样子令俩人莫名相视一笑。

　　不一会儿，上课铃响起。整堂课物理试卷讲解完，只剩下最后两三分钟，武老师也懒得小测了直接提前下课，全班高呼“武老师万岁”，几名男生冲出教室，特地在别班的窗户旁耀武扬威般晃来晃去。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杨手里头拿着一摞红包，笑盈盈地走进班——又到了每月一次的“颁奖典礼”，这是专属于理奥班的老传统，老杨自费给学生颁发奖金。

　　“年级总分第一，阮棠。”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掌声和起哄声，顾小鱼更是兴奋地拍起桌子。

　　阮棠上前领了红包，站在台上有些害羞。坐在排头的小灵通嬉笑道：“老班，糖糖的奖状干脆先一起颁发了得了，省得她来来回回跑。”

　　“好主意，”老杨边念学科，边数红包，“数学单科第一，物理单科第一，生物单科第一。”

　　这下掌声真像雷鸣了，劈里啪啦不断。

　　阮棠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刘海，等老杨给她拍了张手持四红包的照片，这才脚步轻快地跑下讲台。
　　沈知黎单手托腮，目光追随着阮棠，觉得她像是身后被狼追赶的慌张小兔，引得她嘴角抽动。

　　接下来颁发其他科目，语文第一给到了同桌顾小鱼，英语第一小灵通宋声声，地理第一体委杨巍，化学第一程观棋，政治第一还是程观棋。

　　因国家政策的调整，已经不存在所谓的纯理纯文，除了三大门语数英，学校按照物理和历史划分文理科，剩下两门学科大家任选，就像阮棠就选择了生物和地理，而不是常规的生物化学。

　　生物和地理的选科组合，学生占多数，但像程观棋这种选化学和政治的人，就少得可怜。

　　“这次咱班整体成绩是很高，但别飘得找不着北，记住你们不是普通的高二生，是明年要冲刺清北985的种子选手！清华冬令营的入场卷，能花落谁家，还得看你们自己的努力，特别是偏科的同学——重点大学看的可是整体成绩！”

　　阮棠觉得，老杨那句“偏科的同学”是在暗戳戳点自己，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班主任还在继续：“现在多流汗，考场上才能……”突然一阵耳鸣袭来，老杨的声音变成了嗡嗡的杂音。

　　阮棠的右手正在无意识地转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化出一道道线条。

　　阮棠无法停止转笔的强迫性行为，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快，每次吸气都像只吸进了一半，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阮棠焦虑得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