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爱上了不存在的我》禾草和鱼

33、妈妈会永远保佑言宝的 枫叶林，又

　　枫叶林，又名“柏妤棠”。枫树林中沉睡着一方浑然天成的鱼塘，几乎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去。路言曾听人说那里流传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柏棠和柏妤。王婶告诉路言那里被她们诅咒过，她们生于枫叶林，却死于柏妤棠。可当年屁大点的路言哪知道这禁忌，只知道那里的鱼塘里住着五彩斑斓的鱼。为此，路言还挨了顿批，不过路言从小调皮，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魏杉管不住，只能任她成为月里泊里最大胆的小人物了。
　　午后的空气总是充满着暖暖的甜丝，风和日暖用来形容安静的午后再合适不过了。
　　她们是第二个进入“柏妤棠”的探险家。
　　“柏妤棠”没有所谓的诅咒，没有所谓的灾难许愿井，没有人们的危言耸听，只是她们之间的情感如那鱼塘里的池水般澄澈，如那自在的鱼儿般多彩，却被那一棵棵只会仰着脑袋鄙夷一切的枯树所批判。
　　魏杉家有一根碳素鱼竿，很久之前的，路言妈妈很喜欢钓鱼。
　　秋，今年落下的枫叶格外地多，多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看不到地上的土粒。
　　小河里已经看不见五彩斑斓的鱼了，或许小时候所看到的世界是如泡泡般绚丽的。
　　“这里会有鱼吗？”姜潼半信半疑，提着鱼竿在土地上坐下。她并不担心地上的蚂蚁，潮湿的泥土会弄脏衣裳，因为枫叶满地，处处皆是鱼鳞般的叶片。
　　“会有的，这里是它们的家，它们不会离开的。”
　　路言在她一旁坐下，侧头依靠在她肩上，将不知什么时候编好的枫叶王冠戴在了她头上。
　　“公主。”
　　姜潼没听过她这样叫她，偏过头没敢直视她的眼睛。
　　“公主。”
　　“怎么这么叫我？”
　　路言看着她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粉唇上吧唧了一口。
　　“因为我是你的骑士。”
　　“不对不对，”姜潼放下鱼竿，目光深深，“你也是我的公主。”
　　姜潼钓鱼技术很好，不仅钓到了好多小鲫鱼，还钓到了一条爱偷吃的小金鱼。
　　路言掏出手机拍了张风景照和两人亲密的图片，发了朋友圈，当然仅两人可见。路言不喜欢公开朋友圈，除了担心流言蜚语，还有自己小小的私心。
　　路言看着能干的姜潼，夸赞道:“潼潼真棒！”
　　“要不我们烤着吃吧，剩下的带回去给姥姥明天做红烧鱼。”
　　“好。”
　　她们在秘密基地里生了堆火，火苗烧的很高，很快火堆里只剩下焦炭和残焰。
　　路言本想烤鱼，但看着活蹦乱跳的鱼又下不去手，若是让它承受漫长的灼烧该有多痛苦。它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可它活得很好。
　　再三考虑，她将小鲫鱼又放回了桶里。
　　晚风凉嗖嗖的。路言裹紧了姜潼的衣服，想着姜潼还未吃饭，她又后悔了，她应该寻找一条鱼给姜潼填饱肚子，她们现在还不能回去，因为今晚会有流星。
　　想到这，路言果断从水里捞出一条吃得肥溜溜的鱼，将它摔晕了，一动不动。
　　路言亲手给姜潼烤了条鲫鱼，不停地投喂她。她想让姜潼多长点肉肉，妈妈说多吃鱼肉有力气，不会生病。
　　姜潼嘴里被塞的鼓鼓的，好不容易才开口问:“言言怎么不吃？”
　　“我不会吃鱼，刺多。”
　　“不吃鱼怎么行，鱼可有营养了。”
　　姜潼将鱼肚皮都挑给了她，鱼肚子刺最少，肉最嫩。
　　她挑掉了鱼肚皮中的几根大刺，递到路言面前。
　　路言一脸错愕，她还没吃过没刺的鱼，是姜潼给她挑的，肉质鲜美，不腥不淡。
　　路言突然自言自语起来:“小时候，书予也这样给我挑鱼刺。”
　　“书予？”
　　“我妈妈。”
　　“那妈妈一定和言言一样是个很好的人。”
　　路言鼻子酸酸的，或许本就不应该让姜潼陷入她的痛苦记忆。
　　她太自私了，自私到和爱的人分享她曾藏于心底的秘密，藏于心底的食物，不正常的想法，没那么疼的伤口，没那么痛的委屈。
　　“宝宝有小名吗？”姜潼问。
　　“言宝，妈妈取的。”
　　“言宝...”
　　“我能这样叫你吗？”
　　“嗯，可以。”
　　...
　　“妈妈会永远保佑言宝的。”
　　那天傍晚，她们没能看到流星，但她们已经看到了，彼此的内心，是一粒小小的种子，需要破土而出。
　　路言怕黑，她们在接近傍晚时回去了。姜潼不得不承认，乡下的空气要清新许多，没有杂质，没有各种知名香水味。
　　她们直接去了路言的房间，堂屋没人，想必魏杉睡了，不过魏杉房间门确实是关着的。
　　路言推门，还是以前的味道，她不喜欢变动，魏杉会定期给她房间擦擦灰，除除尘。
　　路言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只毛绒小金鱼乖乖地躺在床上。
　　“我们睡一起吧。”
　　路言波澜不惊地在衣柜前忙来忙去。
　　“...嗯。”
　　最终，她掏出了两件打底衫，“你选一件，这件白色的我穿过了，这件灰白条纹我还没穿过，你要哪个？”
　　“白色的，”姜潼不加思索地拿过白色打底衫，“我喜欢白色。”
　　她喜欢白色？她不是喜欢红色吗？
　　路言微不可察地笑笑。
　　“我们一起洗澡吧。”
　　？
　　！！！
　　路言面红耳赤，手指头快抠破手中的衣服，她感觉心脏里有一只火炉，已经烧开了。
　　“怎么了？”姜潼拿过她手中的衣服。
　　路言嗫嚅地抿了抿唇:“我...我不着急，你先洗吧。”
　　“那，也行。”
　　姜潼提着衣服慢悠悠地去了浴室，故意没锁门。
　　“潼潼！”
　　路言后悔了，一两步冲了进去。
　　姜潼衣服刚脱到一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
　　好美的锁骨。
　　“我们，还是一起洗吧，天很晚了。”
　　姜潼点点头，看着乖得不行。
　　路言反手关上了浴室门。
　　“我先帮你放水。”
　　路言打开浴霸，暖意迅速弥漫，小小的浴室里很快便水汽氤氲，飘满了雪白的云儿。
　　“言宝。”
　　姜潼轻轻唤了声，极软的。
　　“嗯？”
　　“你过来一下。”
　　“好，”路言将浴霸放回了凹槽。
　　“能不能帮我解一下，我弄不开。”
　　白色的吊带被她特意弄成了死结，白皙的皮肤甚是娇嫩。
　　可当她的指节触及那柔嫩的皮肤，姜潼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可能是她的指尖太凉了，路言平日穿得薄，再加上体寒，手指总是冰冰的。
　　“言宝，好了吗？”
　　解不开的死结让她心发颤。
　　路言放弃了，从身后抱住她，下巴埋进她的颈窝。
　　极具温柔地说:“解不开，我好冷，让我抱一会儿。”
　　姜潼感受到那冰冷的体温，好凉啊，好冷的身体。
　　她有些委屈，小声娇嗔:“坏言宝，讨厌你。”
　　自然是假的。
　　“别讨厌我，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好。”
　　“嗯...”
　　姜潼全身绵软，浴室里很热，她浑身没力，只能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每当这时，路言都会回应:“言宝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腰间传来一阵湿热，身体被人抱了起来。
　　“别着凉了，宝宝。”路言忙前忙后的，“我给你拿睡衣。”
　　“几点了呀，好困...”姜潼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泪，“我好困哦...嗯～”
　　“我们去睡觉吧，”路言抱起姜潼打开了浴室门，冷意瞬间袭了上来。
　　姜潼抱紧了她的脖子，喃喃道:“言宝好冷...”
　　“潼潼乖，我们回床上就不冷了。”
　　魏杉专门做了一床棉花被子，很暖和。
　　两人窝在被子里喁喁私语，像小时候那样闷了一头汗又钻了出来。
　　姜潼重新睡进她的怀里，身体软的不像话。
　　路言觉得她倒像猫，总是让人生气不起来。
　　“言宝。”
　　“欸～”
　　“言宝言宝～”
　　姜潼夹着嗓子又唤了两声，声音像柳絮般轻轻扫过她的耳畔，痒痒的。
　　她唤的让她不能自已，捧起她柔软的唇吻了上去，好久好久...
　　“好啦，”姜潼扣住她的手心，“睡觉吧言宝。”
　　路言终是没忍住，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简直就是让人香迷糊的蛋糕。
　　她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否则怎么会遇到她的公主。
　　她就要当，当她的骑士，当她唯一的，忠诚的骑士。
　　外面渐渐没了风声，鸟声，虫儿声，树叶声...
　　“鱼儿鱼儿游啊游，游进鲸鱼的肚子里，鲸鱼保护你。”
　　姜潼迷迷糊糊听着路言说梦话，奈何眼皮太过沉重，她睡得很死。
　　半夜，外面下起了小雨，打破了窗外的宁静，甚至有些吵，将熟睡的路言吵醒了，路言讨厌下雨，她烦躁地提着拖鞋出了门。
　　“嗯～”姜潼翻了个身，没摸到人。
　　她揉揉眼，意识不清地唤了声言宝。
　　厕所灯不是亮的。
　　难道她出去了？
　　姜潼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堂屋没有，但门开着。
　　凉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今年秋天过得跟冬天一样。
　　姜潼推开半开着的门走了出去。
　　墙角倚靠着一个人。
　　路言。
　　“你怎么出来了？”路言声音明显很慌。
　　双手紧紧藏在身后。
　　”怎么了言宝，失眠了吗？”姜潼渐渐靠近她。
　　“没，没有。”路言别过头。
　　“那我们回去睡觉吧，”姜潼拉着她的手腕，温热驱散了路言的寒意。
　　她明显哭过，眼角都是红的，还有几滴雨，不知道是不是泪。
　　“姜潼。”
　　“嗯。”
　　“对不起...”路言声音明显小了下来，却藏着委屈与克制。
　　“对不起...呜呜...”路言哭出声，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姜潼眼神深邃，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
　　“言宝乖，把烟盒给我好不好？”姜潼在她的耳边轻轻低语，又轻轻用唇瓣碰了碰她的耳尖。
　　路言紧紧攥着，全身发抖。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路言噙着泪，呜咽地摇头。
　　姜潼擦去她的泪:“言宝乖，这个味道不好闻，言宝不喜欢这个味道对不对？”
　　姜潼看着她的眼睛，多么漂亮的鹿眼。
　　“可是，妈妈，妈妈喜欢这个味道...”
　　“言宝，妈妈喜欢健康的言宝，不喜欢爱哭的言宝。”姜潼轻轻地擦拭她的泪。
　　“...我不哭了...”路言吸了吸鼻子。
　　”路言，我是你的什么？”
　　“女朋友。”
　　“那言宝是不是该听潼潼的话？”
　　“嗯。”
　　“潼潼不喜欢烟味，以后睡不着找潼潼好不好？”
　　“好。”
　　她倒像个孩子。
　　姜潼摸了摸她的头，又亲了亲她的泪，拉着她的手手进了屋。
　　“冷不冷？”
　　两人重新钻回了被窝，一个浑身冰凉凉的，一个热乎乎的。
　　路言知道自己身上凉，就没去抱她。
　　可姜潼却从身后抱住了她。
　　紧紧的，用她的体温为她驱寒。
　　顷刻，姜潼在她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言宝，转过来好不好？”
　　路言觉得很没有脸面，但还是转了过去。
　　“言宝，说你永远爱自己，永远爱潼潼。”
　　姜潼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她要她立即答复，不能迟疑的。
　　“路言爱永远爱自己，永远爱潼潼。”
　　姜潼明媚地笑，鼻尖轻轻抵住她高挺的鼻梁，嘴唇距离她不到一厘米。
　　“我永远爱你。”
　　唇瓣被打湿，是热的，不是凉的，是真实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梦，是姜潼的吻，是路言女朋友的爱。
　　路言眼睛闭的紧紧的，不敢睁开，怕这梦被她打破了。
　　她的手脚今晚不再冰凉，因为姜潼的爱是世间最暖的阳，路言接受着太阳的吻，定会幸福快乐。
　　两人都失眠了。
　　“言宝，如果有一天我们都离开你了，你会很难过吗？”姜潼突然伤感起来，很少见的。
　　她担心，担心不能和她走到白头，担心山一般多的流言蜚语会让她再流泪。
　　姜潼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路言是她的女朋友，就应该将她所认为最好的一切给她。
　　路言摇头:“妈妈，姥姥，潼潼都是言宝最爱的人，言宝永远不会离开你们的。”
　　姜潼一怔，轻声说了句睡吧...
　　两只小猫睡着了。
　　呼呼，呼呼...
　　次日晚上，姜潼起身上厕所时发现魏杉的房间还亮着在。
　　难道忘记关灯了？
　　姜潼慢慢靠近，却听到魏杉在小声说话。
　　姜潼轻叩门，魏杉起身将门开了个缝，问:“失眠了吗孩子？”
　　“我，姥姥你怎么还不睡啊，刚才听到你在说话，是在和谁打电话吗？”
　　魏杉拉开门，让她进来。
　　床柜上放着几张立体相册，上面是个短发女人。
　　姜潼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这是路言妈妈吗？”
　　“嗯，”魏杉在床边坐下，伸出褶皱的手掌细细抚摸着每一张照片。
　　“书予生前怕孤单，我呢，也没什么事，每天晚上就喜欢和她聊聊天，这样她就不会孤单了。”
　　魏杉眼角笑出了泪，却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姜潼啊，姥姥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什么事？”
　　“以后，就拜托你照顾我们言宝了，她还没这么过喜欢一个人。”
　　“您知道？”
　　魏杉慈祥地笑笑，“我们家言宝从来不会带别的女孩去她的秘密基地。”
　　魏母当时是笑着说话的，后来也是笑着走的。
　　临走时，她说:“书予怕冷，冬天快到了，我得去看看她穿的暖不暖。
　　魏杉的愿望实现了，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了那个给小树苗浇水的小姑娘，小姑娘总是笑盈盈的说:“桃树桃树快快长，来年开花成大树。”
　　后来她的愿望也实现了，小树苗真的长成了大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