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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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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分这天来得猝不及防,江景眠比喻桉本人还要紧张百倍,天刚蒙蒙亮就把人叫醒,眼睛里全是绷着的忐忑。
两人挤在小小的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加载条,连呼吸都放轻了。
九点一到,喻桉深吸一口气点下查询键——分数比平时模考高出五十多分,再加上体考的加分,稳稳够得上一所相当不错的本科,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愣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江景眠紧紧搂进怀里,少年带着颤意的吻轻轻落在他发顶、额头,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还是喻桉先回过神,伸手点开江景眠的成绩页面。
毫无意外的顶尖高分,裸分直冲北城大学,几乎板上钉钉。
接下来的几天,江景眠比谁都忙,翻遍了所有报考指南,盯着北城的院校一个个筛选,最终帮喻桉敲定了三所学校,每一所都算得清清楚楚:
第一所是北城体育大学,专业实力顶尖,口碑最好,可距离北城大学地铁要整整一小时,不算近。
第二所也是北城的体育类院校,专业偏冷门,但离江景眠的学校很近,通勤方便。
第三所是综合类本科,体育方向中规中矩,位置却刚好在北城大学正对面,隔一条马路就能见面。
江景眠把三张纸摆在喻桉面前,指尖在最后那所对面的院校上轻轻顿了顿,眼底藏着一点不敢明说的期待。
他没逼喻桉选,可那点小心思,早就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喻桉对报什么学校压根没所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江景眠根本不可能留在国内,既然早晚要走,选哪所都一样。
他索性大手一挥,全交给江景眠去弄。
江景眠嘴上没说,心里是巴不得喻桉就贴在自己对面,天天能看见。可他不敢只凭私心来,怕滑档,怕耽误喻桉的前途,怕自己一时偏执,毁了对方一辈子。
最后他把三个志愿全填上,又稳妥地加了两所本地大学保底,只是志愿顺序,喻桉没问,他也没细说。
志愿一提交,两人又松快下来。
江景眠不再锁门了,有时候傍晚风凉,就牵着喻桉出去逛超市、散步,买他爱吃的零食和水果,走在路灯下,安安静静的,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小情侣。
喻桉偶尔晃神,会忘了之前那些囚禁、争吵、强迫,只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一晃到了八月,喻桉干脆把许愿、萧望、乐嘉豪都叫了过来,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
至于顾景年,他提都没提。
除了上次KTV那事,还有天台那次,人家明明一片好心,却被他半推半就地当了挡箭牌,后来还闹成那样,喻桉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不敢再叫人过来添尴尬。
一屋子人吵吵闹闹,谁也没多问这阵子他俩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小情侣闹了别扭又和好。
喻桉看着桌边说笑的朋友,再看看身边默默给他剥虾、递水的江景眠,心里有些凄凉。
他已经答应了江涛业的条件,不可能反悔了。
他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个爱他超过自己的男人。
只是他没说,心里那点隐隐的预感,一直没散。
——江景眠要走的事,迟早会来。
厨房里热气腾腾,许愿挽着袖子帮着煮火锅,汤底咕嘟咕嘟冒泡,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她转身拿调料时,眼尖瞥见玄关成双成对的拖鞋、并排挂着的卫衣,茶几上两只挨在一起的水杯、同款不同色的牙刷杯,样样都透着久居一起的默契。
忍不住笑着冲客厅挑眉调侃:“可以啊你们俩,小两口这就把日子过起来了?”
乐嘉豪坐在沙发角落,本来就闷着一张脸,听见这话更是攥紧了手里的易拉罐,默默生着闷气。
他什么内情都不知道,只觉得自从高考结束,喻桉就总跟江景眠黏在一起,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跟他勾肩搭背,好像自己最好的兄弟,被人硬生生抢走了。
喻桉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心里又好笑又软,赶紧凑过去挨着他坐。
胳膊揽着他的肩膀哄个不停,一遍遍地保证:“想什么呢,你才是我最好的兄弟,这辈子都不会变。”
乐嘉豪眼睛亮了亮,还是不甘心地瘪嘴追问:“那……那江景眠呢?”
许愿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嘴快得很,笑着抢话就喊:“你还吃你嫂子的飞醋啊?”
话音刚落,一旁的萧望脸色一变,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拽,眼神慌乱地扫过喻桉和江景眠,生怕这句捅破窗户纸的话闹得大家尴尬。
乐嘉豪愣在原地,满脸茫然,压根没听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挠着头疑惑:“啊?什么嫂子?谁是嫂子?”
气氛瞬间僵了一瞬,喻桉耳尖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倒是江景眠神色坦然,端起桌上的饮料杯,起身朝还在发懵的乐嘉豪举了举,语气平静又认真,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都一样。”
是爱人,也是兄弟,是这辈子,都分不开的人。
乐嘉阳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压根没品出“嫂子”那层深意,只顾着埋头涮肉碰饮料,一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几个人围在桌边聊得热火朝天,比着高考分数,叽叽喳喳规划着以后去北城上学要怎么约着玩、要一起打卡哪些地方,空气里全是少年人刚解放的轻快与憧憬。
就在气氛最融洽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满屋子的笑声顿了半秒。
喻桉心里莫名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江景眠放下筷子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许久没露面、眉眼清俊却带着几分疏离的顾景年。
不速之客,来得猝不及防。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
顾景年完全没在意屋里瞬间凝固下来的气氛,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往门内扫了一眼,随口打趣:“这么多人聚餐,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喻桉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立刻冲过去,伸手轻轻按住了江景眠绷紧的手背,抢先笑着打圆场,一边侧身把人往屋里让:“没敢打扰你,还以为你早就出国了呢。”
顾景年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江景眠,语气自然又坦荡,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里:
“江景眠都还没走,我怎么可能走。”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
许愿夹着的毛肚直接掉回锅里,萧望愣着看向两人,乐嘉豪更是瞪圆了眼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江景眠和喻桉身上——
这件事,他们俩居然谁都没说。
喻桉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指尖还贴着江景眠的手背,只觉得那温度忽然变得有些烫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景眠,装作还不知道的样子。
“啊?你也要出国啊,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啊!”
他的演技很差,只有乐嘉阳被骗过去了,跑过来义正严辞道:
“瞒着我们就算了,怎么连桉哥你都不告诉?太过分了。”
江景眠喉间一动,刚要开口说出那句“我不出国了”,就被喻桉骤然递来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藏着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近乎恳求的制止,江景眠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屋子人都嗅出了不对劲,气氛僵得尴尬,谁也没再多问,只能埋头涮着锅里的菜,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勉强把这顿饭吃完。
原本嚷嚷着要留下来打牌玩游戏的许愿,此刻比谁都机灵,飞快地拽起乐嘉豪和萧望,借口晚上还有事,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公寓。
关门声落下的那一刻,屋里仅剩的三个人,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顾景年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
江景眠收回目光,看向顾景年,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摆明了要送客:“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时间不早,我送你出去。”
没有辩解,没有挽留,直白得近乎冷淡。
顾景年也不恼,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跟着江景眠走向门口。
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看起来气氛不太融洽。
门再次关上。
狭小的公寓里,终于只剩下喻桉和江景眠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