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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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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眠反手锁上门,一步步走到喻桉面前,声音低沉又笃定,没有半分躲闪:“我不出国了,名额早就推了。”
他伸手想去碰喻桉的脸,眼神固执得发亮:“我不会放手,你可以放心,但要是想离开我,我劝你死心。”
喻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里那点被突然戳破的慌乱翻涌着,可他抬眼时,却没像往常一样闹脾气,也没追问。
他只是默默算了算——志愿结果快出来了,开学也近了,这段像是偷来的时光,好像也没几天了。
他不想吵,也不想闹,索性顺着台阶往下走。
“知道了。”喻桉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语气软下来,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先去洗澡吧,一身火锅味。”
江景眠还愣着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进了浴室。
水汽氤氲里,两个人闹作一团,玩笑、拉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一待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等两人回房间时,彼此都累得眼皮打架,沾到床就没了力气。
喻桉很快就睡熟了,呼吸轻浅地落在枕头上。
黑暗里,江景眠却迟迟没有闭眼。
他侧过身,指尖轻轻悬空,一点点描摹着喻桉安静的脸颊轮廓,从眉峰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唇瓣。
心底莫名浮起一阵尖锐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悄脱离掌控,即将要朝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坠去。
天气晴好,喻桉和江景眠商量着出门买毕业礼物,两人手牵手刚走到超市门口,喻桉的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他迟疑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又陌生的声音,不带半点情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喻桉,你让我等得太久了,我只好来催一催进度。”
喻桉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猛地一颤,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他心里那根藏了许久、一直不敢触碰的弦,断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紧江景眠的手腕,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突然不想买了,我们回家,快。”
江景眠察觉到他不对劲,刚想问怎么了,就被喻桉不由分说地往公寓的方向拽。
可一切都晚了。
两人刚冲到家门口,喻桉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家里的门锁,被硬生生撬开了,金属碎片散落在地上。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被拉开,几个黑衣壮汉鱼贯而出,二话不说就朝着江景眠扑了上去。
江景眠反应极快地把喻桉护在身后,可对方人多势众,动作又狠又快,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后颈。
江景眠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江景眠!”
喻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尖叫着想去扶他,却被黑衣人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内缓缓走出来,西装革履,气场冷硬,眼神沉得像冰。
是江涛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昏迷的江景眠,又淡淡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喻桉,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轻轻开口:
“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喻桉目眦欲裂,挣扎着嘶吼出声,所有恐惧和愤怒瞬间炸开:“江涛业!他是你儿子!”
话音刚落,脸颊旁便狠狠挨了一拳,力道大得他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半边脸瞬间发麻,耳鸣阵阵,可喻桉反而像是被打醒了,疯狂的挣扎一点点停下,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镇定。
他抹掉嘴角的血,抬眼直视着江涛业,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你现在把他强行绑走,没用的。”
江涛业冷冷挑眉,示意手下暂时停手。
“现在是我们感情最好的时候,你把他押去国外,他只会恨你、怨你,拼了命也会想办法回来找我。”
喻桉一字一句,说得冷静又残忍,直击要害,“以他的性子,就算人到了国外,心也拴不住,你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一辈子。”
他看着江涛业沉下来的脸色,继续开口:
“你想要一劳永逸,让他彻底安分,乖乖留在国外发展,就只能按我的节奏来。”
“我能让他心甘情愿走。”
喻桉趁着江涛业神色微动、手下人稍有迟疑的瞬间,立刻蹲下身,半扶半抱地将昏迷的江景眠小心翼翼搀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过,疼得喘不上气,却还是硬起心肠转身走了出去。
一踏出卧室,他立刻主动往前一步,径直将自己的双手递到江涛业面前,手腕微微抬起,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绑我走。”
江涛业眯起眼,神色冷冽。
“你拿我威胁他,他为了我的安全,一定会乖乖听话出国,绝不会再反抗。”
喻桉抬眼,眼神里没有半分躲闪,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等他顺利登机、到了国外稳定下来,你再把我放回来。剩下的事,我来做——我会劝他断了念想,会跟他说清楚,我不爱他了,我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却更戳中江涛业的心思:“等人一出国,隔着这么远,再深的感情,熬不过时间和距离,慢慢也就淡了。你不是一直不想让他走这条路吗?等他忘了我,自然就不是你眼里的样子了。”
“这是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不恨你、也不回头的办法。”
江涛业盯着喻桉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淡淡丢下一句:“你倒还算聪明。”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手下。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喻桉的手腕反拧到身后,用胶带牢牢捆住,半架着他往楼下停着的黑色轿车拖去。
喻桉没有挣扎,只是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脏沉得像坠了铅。
而房间里,昏迷的江景眠终于发出一声闷哼,缓缓睁开了眼。
后颈的钝痛一阵阵炸开,头疼得快要裂开,他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视线模糊里第一反应就是找喻桉。
“喻桉?”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回应。
江景眠踉跄着扑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地板上,从卧室冲到客厅,从客厅冲到门口,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
没有喻桉的身影,只有被撬开的门锁、散落的杂物,和空气中残留的陌生气息。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喻桉不见了。
江景眠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顶,理智彻底崩断。他红着眼,猛地抬手,狠狠砸向桌上那只刚买不久的白瓷花瓶。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瓷片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恐惧、愤怒、不安,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喻桉不见了。
被人带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景眠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