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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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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桉刚结束,因为这次是不太情愿的,所以他带了点怒气。
帮助的动作也没那么温柔了。
总是卡顿,弄的江景眠脸涨得通红。
从隔间出来时,喻桉的腿还在发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酸麻感迟迟没散,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薄红,连眼神都飘着。
江景眠却已经整理好了校服,领口平整,袖口规矩,脸上半点情欲痕迹都没有。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生人勿近的优等生模样,仿佛刚才在隔间里失控急切的人根本不是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刚拐过走廊,就碰上几个同班男生勾肩搭背路过。
其中一个瞥见喻桉虚浮的脚步、泛红的耳根和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立刻吊儿郎当地笑:“哟,桉哥,你这脸色怎么这么虚啊?脚步都飘了——该不会是昨晚打多了吧?”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喻桉瞬间炸毛,又羞又恼,张口就骂:“放你的屁,老子昨晚刷题刷到两点,困的!”
可他骂得再凶,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泛上浅粉。
江景眠走在他身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依旧维持着那副清高斯文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喻桉自己清楚,他腿软的真正原因,都怪这个道貌岸然的疯子。
喻桉靠在教学楼走廊的窗沿上,风卷着晚春的暖意吹过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沉郁。
从厕所出来后的慌乱、对江景眠的愧疚、江涛业那句诛心的威胁,密密麻麻缠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绕去找许愿。
许愿隐约知道他们关系,一眼就看穿了喻桉眼底的挣扎。
她抱着胳膊,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喻桉,你到底在硬扛什么?老江不是傻子,你忽冷忽热他只会更难受。江叔叔的事,你心里怕,但你别一个人憋着做决定,那对他不公平。”
“可是他妈妈……”喻桉声音发哑,“而且我家要是真出事了,我拖不起他,更不能让他因为我,把他最在意的人伤到。”
“那也不是你单方面推开他的理由。”许愿盯着他,“你们是两个人,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有事一起扛,比你现在这样互相折磨强一百倍。”
一句话,戳中了喻桉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眼底泛起一丝松动的光。
“……你说得对。”
他谢过许愿,转身就想往江景眠常去的自习室跑,心里头一次生出了坦白的念头——就算前路再难,他们是一体的。
可脚步刚迈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许涟真女士几个字,铃声急促得让他心头一紧。
喻桉慌忙接起,电话那头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砸了过来:
“桉桉!你快过来医院!你爸……你爸开出租车的时候追尾了,现在还在急诊室里,医生说还在检查——”
手机“哐当”一声从指尖滑落,差点摔在地上。
喻桉脸色唰地惨白,刚才被说动的那点勇气和暖意,瞬间被彻骨的恐慌浇灭。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脑子里只剩下江涛业那句轻飘飘的威胁——
你家那点小康日子,在我眼里,吹口气就塌。
原来不是恐吓。
原来真的会来。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和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喻桉悬着的心刚落地,紧接着就被另一重冰冷的现实狠狠砸中。
父亲开夜班出租车,不慎追尾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宾利,车主没有追责到人,但定损单出来的数字,砸在这个普通小康家庭面前,像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母亲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眼圈通红,低声和父亲算着家里的存款,声音越说越抖,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满是自责与无力。
喻桉站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脏抽着疼。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颤抖地点开通讯录,视线定格在那个置顶的、备注为男朋友的名字上。
只要拨过去,江景眠一定会来。
只要开口,以江家的能力,这笔赔偿金根本不算什么。
他几乎要按下通话键。
可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轻缓轮椅声,喻桉抬头,一眼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叶繁——江景眠的母亲。
她穿着素雅的针织衫,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温柔得像一捧月光,手里拎着保温桶,大概是来探望熟人。
她看见喻桉,还温和地朝他轻轻笑了一下,眼神里全是善意。
那一瞬间,喻桉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手指猛地从屏幕上挪开,他飞快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像藏起一件见不得光的罪证。
他不能找江景眠。
不能把江景眠拖进这摊泥里,更不能让叶繁知道,她疼爱的儿子,正因为他和家里对抗,甚至可能因为他,让她本就不好的身体再受刺激。
喻桉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进了病房的阴影里。
刚刚燃起的、想要坦白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夜色沉下来,喻桉拖着沉重的步子拐进老旧居民楼的楼道,昏黄的声控灯一亮,就看见江景眠靠在他家门口的墙边。
少年手里拎着还冒热气的炒面,另一只手抱着整理好的错题笔记本,校服外套搭在臂弯,眉眼清隽,安安静静地等了他很久。
看见喻桉回来,他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
“吃饭了吗?电话也不接。”
喻桉没说话,鼻尖一酸,白天医院里的窘迫、宾利定损单的数字……全都堵在胸口,压得他快要窒息。
他只想抓住眼前这束唯一的光。
他快步上前,不等江景眠开口,直接掏钥匙开了门,把人拉进屋里。
父母还在医院守着,家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喻桉反手关上门,抬头就撞进江景眠担忧的目光里。
下一秒,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伸手拽过江景眠的衣领,猛地踮脚扑上去吻住了他。
不是试探,不是轻柔,是带着绝望、贪恋、委屈和压抑到极致的深情,唇齿重重相贴,带着近乎掠夺的力道,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全揉进这个吻里。
江景眠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按在怀里回应,力道急切又心疼,像是要把他这段时间的冷漠全都吻回来。
两人跌坐在老旧的沙发上,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呼吸交缠,温度节节攀升,指尖慌乱地抚过对方的后背、发丝、脖颈,缠绵得难分难解。
白天在学校未散尽的悸动翻涌上来,理智被滚烫的情意冲得支离破碎。
彼此的身体越靠越近,衣物被揉得发皱,气氛焦灼得快要擦枪走火。
江景眠的手微微发颤,刚要往下探——
喻桉却突然僵住,猛地清醒过来。
江涛业的话一瞬间全部砸回脑海。
“等等!”
他喊道。
他不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把江景眠拖进自己的泥潭里。
喻桉猛地偏过头,喘息着停了下来,眼眶通红,却死死咬住唇,把所有快要溢出来的话全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