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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   高三的晚风永远带着试卷油墨与栀子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喻桉捏着刚发下来的模拟卷,指尖还沾着黑色的笔痕,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

      江景眠。

      抽屉深处的情侣笔、晚自习偷偷牵住的指尖里,以及藏在教学楼后香樟树下短暂的拥抱。
      他们的早恋小心翼翼,像两只躲着阳光的猫。

      没有人知道,年级第一的江景眠会在放学路上绕远路陪他走,会在他熬夜刷题时默默递上热牛奶,会在拥挤的走廊里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说想念。
      他们连拥抱都要确认四下无人。

      高考倒计时的牌子一天天变薄,空气里全是紧张与期待。
      熬过这个夏天,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阳光下,去同一座城市,读同一所大学,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课间,顾景年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复杂地丢下一句:“喻桉,我要出国了。”
      “出国?”,喻桉的语气有些微妙。
      “那恭喜了,顾大少爷,以后就是海龟了。”
      顾景年看着他一脸不在意,莫名有些坏心眼,“我其实不想去的,我比较想跟你们一起。”
      “这件事家里没跟你商量吗?”
      喻桉有些惊讶。
      “对,我爸安排的,不过还好不是我一个人。听说江景眠的出国手续,也快办好了。”

      喻桉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笔尖摔断,墨点溅在白纸上,像一道突兀的裂痕。
      “怎么这个表情,他没跟你说?”

      “不可能。”他几乎是立刻反驳,“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顾景年似乎很意外他不知晓,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留下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喻桉坐不住了,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或许刚开始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他们好了这么久。
      他早就……早就把江景眠看作自己唯一的男朋友了。
      他不信,江景眠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要去国外,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
      他起身就往校外跑,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江景眠,问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

      刚跑到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又威严的脸。

      是江景眠的父亲,江涛业。

      喻桉心虚起来就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想躲。
      他见过江涛业几次,都是远远地看着,对方严肃的气场让他一直有些畏惧,更怕对方发现他和江景眠不一样的关系。

      江涛业推开车门走下来,目光落在喻桉慌乱的脸上。

      “喻桉同学,”他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在找景眠。”
      ……

      “他要出国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他的事,我怎么会全知道。”
      豪车内,江涛业顿了顿,继续说,“我劝过他很多次,他都不肯听,铁了心要留下来。我知道,他是为了你。”

      喻桉猛地抬头,脸色发白,但很快他便恢复了正常。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叔叔,我们关系确实还可以,但你说的太夸张了,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江涛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他精心扮演着一个苦口婆心的父亲,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两个,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喻桉浑身发麻。

      “他是我的儿子,我不可能看着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江涛业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景眠的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的前途很重要,出国是最好的选择,我劝不动他,所以想拜托你,喻桉,你去劝劝他,让他别冲动。”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喻桉依旧嘴硬,直到男人将一信封的照片拿了出来。
      哗啦啦——
      喻桉往凌乱的地方望去,照片上的场景并不陌生,是他和江景眠在无数个角落亲密。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脚边,喻桉眼眶突然发烫。

      他跑过来是想质问江景眠为什么要瞒着他出国,可现在,就算见到人了,他也有些问不出口。

      江涛业的话一字一句扎进喻桉的耳膜。
      “你家那点小康日子,在我眼里,吹口气就塌。”
      男人西装笔挺,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喻桉眼前瞬间闪过那些他珍视的、安稳的一切,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可以轻易碾碎的尘埃。

      怒火猛地冲上头顶,喻桉浑身发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去,一把揪住江涛业的衣领。
      他眼眶通红,喉间滚着压抑的嘶吼,少年的血气与被戳中软肋的绝望拧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凭什么——”

      江涛业纹丝不动,只是垂眸看着他,薄唇轻启:“景眠母亲最近状态不错,要不要我把她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告诉她?”
      男人笑了,他知道一切尽在掌握。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瞬间砍断了喻桉所有的力气。

      他猛地僵住,揪着衣领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垮,指尖微微颤抖。
      江景眠有多在意他母亲,他比谁都清楚——那位身体不好、温柔脆弱的女人,是江景眠最软的软肋,是他拼尽全力也要护着的光。

      若是真相砸过去,他的母亲会受不住。

      喻桉浑身的血气瞬间冷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垂下手,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带着疼。
      “你想怎么样?”

      自习室的白炽灯冷白冷白,落在摊开的真题卷上,也落在喻桉垂着的眼睫上。

      自从那天在梧桐树下见过江涛业,他对江景眠就一直是这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江景眠忍了很久,终于在周末一起出来补习时,侧过头轻声问:“你最近怎么了?”

      喻桉握着笔的手顿了半秒,目光依旧停留在题目上,声音淡得没有起伏:“没有,我这不是高三了,想好好学习。身为大学霸的老公,总不能让你丢脸是不是?”

      就是这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最磨人。

      江景眠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看了很久,指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线条,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爸想逼我出国,手续他都在办。”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我不会走,我不会听他的。”

      他以为喻桉会抬头,会惊讶,会像以前一样眼里亮起光,可喻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出国挺好的,前途重要,你应该去。”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江景眠心里。

      江景眠攥紧了笔,下一秒,笔尖狠狠划破了崭新的数学练习册,纸张撕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突兀。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可看着喻桉依旧无动于衷的侧脸,他所有的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无力。

      江景眠松开手,看着被划破的练习册,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点委屈的颤抖:

      “对不起,但我现在真的有点生气。”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拽起人,往男厕所的方向走去。
      攥着喻桉的手腕,反手锁死了最里面的隔间。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白炽灯的光冷得刺眼,江景眠没给喻桉反应的机会,俯身就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往日温柔缱绻的触碰,是带着怒意、委屈与不安的啃咬,唇齿相抵的力道重得发狠。
      喻桉吃痛地蹙起眉,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推江景眠的肩膀,想躲开这太过灼人的亲吻。

      就是这一下轻推,彻底戳破了江景眠紧绷的理智。

      平日里清隽斯文、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少年,此刻眼底翻涌着情绪。
      被推开的瞬间反而更用力地将喻桉按在冰冷的隔间门板上,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探进了他的衣摆下。

      粗糙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
      动作急切又带着点生疏,每一下都精准地搅乱了喻桉所有的防线。

      不过短短几秒,喻桉浑身的力气就被抽得一干二净,腿一软几乎要跌下去,只能慌乱地抓住江景眠的胳膊。
      “呃……江景眠,你他妈……你松手!”
      他眉眼彻底染上水汽,唇瓣被咬得泛红,连呼吸都变得细碎颤抖,再也没了刚才刻意装出来的疏离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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