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春雪不寒

39、混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连廊的两人身上，像是一张被打上滤镜的照片。少年的睫毛微卷，眼睛亮晶晶的，光把发丝染成焦糖色。一旁的女孩，拿着英语单词本，长发飘飘，淡蓝色发带随意耷拉在耳侧。
　　“愿姐，你真要参加那个什么舞狮啊？”，喻桉撑着头，眼神疲倦。
　　许愿拿着单词本碰了碰自己的鼻尖，“对啊，我都答应殊殊了，要陪她去。”
　　“不是吧！她不能找别人吗？”
　　“她能找谁啊？夏淮枝转学了，人家就这么一个好朋友，还是因为你走的，我能拒绝人家吗？”
　　“唉！”喻桉叹了口气，“那要我陪你一起吗？池琼前几天问了我。”
　　“不用，你不想去就不去呗。”
　　许愿靠着栏杆，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不是不想陪你啊，主要是池琼，你懂的。”喻桉语气为难又犹豫。
　　“知道了，耳朵都听起茧子了。”许愿挥了挥手，“我又没怪你。”
　　“行，谢愿姐开恩！”喻桉朝她拜了拜，“您训练期间的奶茶我包了！”
　　“一言为定啊！”许愿朝他伸出了手。
　　喻桉跟她击了个掌，“一言为定！”
　　少年眼里波光潋滟，棕色的瞳孔流转着笑意。他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弯弯的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

　　接下来的两个月，体育课变得可有可无，下午最后一节课连至第一节晚自习之前，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空余时间都被文艺部占用，用来筹备五一联欢会的节目。
　　体育馆的一楼被划分给舞龙舞狮和武术表演，已至中年的两个武术老师和学校的体育老师一起带着同学们排练。
　　“砰砰砰”，地面被举着龙身的少年们踩出沉闷的声响。
　　许愿练了好几天基本功，此时正和林殊殊举着盛满清水的铁桶蹲马步，豆大的汗珠顺着女孩红润的脸庞流下来。
　　女孩们双腿和双手都在发抖，每一秒钟的坚持都格外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顾问李老师终于喊了停，女孩们顿时发出解脱的声音。
　　许愿抖着腿，坐到座位上灌了好几口水，然后就被李老师叫了起来：“训练完不要立刻泄力坐下，喝这么多水，没长耳朵吗？”
　　许愿叹了口气，在林殊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真是要命了。”许愿心里一万个后悔。
　　她要早知道训练这么变态，十个林殊殊求她，她也不会来的。
　　林殊殊也很后悔，她本来就是跟着男朋友一起报的，她男朋友舞龙，她就想舞个狮。
　　毕竟叶明澈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林殊殊想趁着异地恋之前，多留下些回忆。
　　许愿跟着林殊殊站着晃了会腿，老师们出去开会了，她们才松了口气，刚准备走到休息区坐下，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
　　一个水杯突兀地放在19号座位上，旁边林殊殊的位置也放着一件校服外套，其他地方都被坐满了。
　　许愿迟疑着拿起了那个水杯，刚想开口询问，被子就被人一把抢走了。
　　一个散着头发的女生将夺回来的水杯重新放回了座位，然后坐下翘起二郎腿。
　　许愿打量了她一番，一头长发毫无规则地卷曲着，发尾被烫地有些枯黄。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有些假白。干涩的嘴唇抹了些口脂，眼角下有一颗泪痣，还打了好几颗耳钉，耳朵颜色很殷红。
　　很明显，混社会的。
　　“混子？”
　　“估计是。”
　　两个女孩站着，有些木讷，她们以前听说D班是有些水深，但没想到参加个活动也能遇见社会姐啊！
　　“这位同学。”许愿鼓起勇气，“这是我的位置。”
　　翘着二郎腿的那个女生朝她看了一眼，然后跟旁边几个差不多装扮的女生一起面对面嗤笑，声音很大，也很刺耳。
　　“哦，你的座位啊？可是你坐这，我的水杯放哪？”那个卷发女生戏虐地看着她们，周围人的目光也聚集在她们身上。
　　“你可以放地上啊！”林殊殊有些着急。
　　“陈欢姐的水杯怎么能放地上呢？”扎堆的女生里有一个剃光了眉毛的人喊道，“哪个班的，怎么他么的这么不懂事啊？”
　　“就是啊！”其他女生附和起来，又发出了讥笑，只是比刚才那一阵小声了很多，像是在窃窃私语。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
　　倒霉到家了！
　　许愿试图跟人讲讲道理，然后对面几个女生就一起站了起来，围住了她们。
　　陈欢的个子比一般南方女孩要高不少，她站起来后，压迫感十足。
　　几个人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此刻凑近了许愿和林殊殊，二人闻地很清楚。
　　“你们要干嘛？这可是在学校！”林殊殊害怕地攥紧了许愿的手臂，许愿也没见过这种架势。
　　喻桉乐嘉阳混的时候，打群架一般不让她跟着，以前因为跟他两走得近，家里又管的严，没什么别的朋友，她一直都没怎么遇到过校园霸凌这种事情。
　　这次活动没有班级和年级限制，自然什么样的人都有，她本以为淮中再怎么样也是重点高中，最多有人难相处一点，不至于遇到跟喻桉打架那帮人的翻版，没想到失策了，真的有考来重高还混社会的！
　　“都是同学，大家有事可以商量。”许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怂。
　　“你就是许愿？”陈欢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许愿，“看起来就他妈骚里骚气的，难怪扒着好几个男的不放。”
　　“就是就是，欢姐，听说她谈了个文科第一，还他妈天天跟其他男的进进出出，就那个喻桉，你们知道吧？校队的，也跟她关系暧昧！”
　　“对对对，灵姐，我知道！还有理科第一江景眠！对了，我看见顾景年也跟她单独一起说过话！”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周围不认识她们的同学都投来了八卦的目光，许愿顿时觉得脸火辣辣的，一股气涌上心头。
　　“我没有！”
　　“她们是朋友，你们别张嘴就造谣！”林殊殊忍不住叫起来。
　　“你他妈闭嘴！”那个没有眉毛的女生扇了林殊殊一巴掌，“啪”的一声，女孩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
　　“哈哈哈灵姐威风！”
　　两个人被震惊地呆在原地，许愿反应过来，赶紧推了那女生一把，然后将林殊殊拉到自己身后。
　　“你们这是校园欺凌！”
　　“校园欺凌？哈哈哈哈哈……”那几个人又大声笑起来，引地远处练武术的几个男生都看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寸头的男生跑了过来，高大的身躯一下就在女生里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