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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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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烦恼着,“哐当”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个窟窿,喻桉过载的大脑稍微愣了几秒,然后打开窗户破口大骂。
“你大爷的,谁啊?”
“我。”
江景眠在楼下抬起头,他们远远地对视。
那人在寒风里,自虐般地站了很久。
漆黑的夜晚,单薄的卫衣,大半个肩膀落满了雪,一头黑发被染成了雪白。
喻桉的大脑在看见江景眠的那一瞬间空白了,一切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跳下去问问那个疯子,到底有什么毛病。
暴晒、淋雨、吹风,一次一次,三番两次,到底是什么构造的脑子,能让一个人多次做出这么傻逼的操作。
事实上,喻桉在心底大骂江景眠是个疯子的时候,却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会这么气愤。
仅仅是因为对朋友的担心吗?
至少现在,他仍是这么想的。
即便,他几乎是,第一时间,跑了下去。
即便,他甚至忘记了,应该、至少,先穿一件外套。
“你他妈疯了?”
喻桉跑下去,气的要打人。挥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能落下去。
江景眠嘴唇已经冻紫了,眼神深沉地可怕,就这么看着喻桉又一次奔向自己。
喻桉看着他这副沉默寡言,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就来气。江景眠的衣领被人抓住,冰冷的鼻尖怼上喻桉愤怒的脸。
“你他妈的,江景眠。”
“这次又怎么了,说话!”
江景眠沾满雪花的眼睫垂下来,整个人都没有一丝生气。
“我想见你。”
喻桉一时失语,他一把推开了那具冰冷的身体,转头就往小区楼道走去。
大步流星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瞪了身后一眼。
“没有腿?走路也要请?”
江景眠动了动僵硬的腿,跟了上去。
进了屋,喻桉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一个人默默进了房间,在衣柜里翻出自己的衣服扔到他身上,再将人一把推进了浴室。
江景眠的四肢在热水里回温,逐渐恢复了知觉。
洗完澡,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落魄的样子,也想问问自己到底怎么了。
别人接近喻桉他就心痛,喻桉的每一个举动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为什么,他这么在意喻桉。
江景眠将干燥的衣服抱进怀里,然后低头,用力嗅着上面属于喻桉的味道。
明明他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却看起来那么痴迷,那么偏执。
浴室门打开,江景眠看见喻桉板着脸,端着姜汤靠在房间门上,他一走近,那碗姜汤就塞进了自己手里。
江景眠眨了眨眼,一口闷了下去。
两人进了喻桉的卧室,因为闹别扭不说话,这一次没把许涟真吵醒。
喻桉把吹风机插上电,开着最小档,一脸幽怨地看向江景眠。
“滚过来。”
江景眠走了过去,坐到了喻桉身前的床边,然后闭着眼,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发间游走。
因为风力太小,头发吹了很久才吹干。
喻桉揉了揉酸胀的手臂,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双手和双手都交叉着。
“说吧,又发什么疯。”
江景眠沉默了一会,喻桉的注意力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书桌上摊开的信纸上,他瞬间不淡定了,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
“你会跟夏淮枝谈恋爱吗?”
江景眠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为什么这么问?”喻桉有些奇怪。
“你看起来,还挺喜欢她的。”
“哪看出来的?”喻桉更奇怪了。
江景眠又安静了一会,喻桉就这么好脾气地等着,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对江景眠的耐心多的有些过分。
“你从不拒绝她。”
“这算什么理由,那我也没拒绝过你啊!”
喻桉脱口而出。
脱口而出之后,就是一阵诡异的冷场。
江景眠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猛的抬头看喻桉,喻桉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莫名联想到小时候,动物世界栏目里看见的,野兽发现猎物时的那种目光。
也是这么的炯炯有神。
“确实。”
江景眠点了点头,心情突然好了很多,“那你喜欢她吗?”
“喜欢啊。”喻桉想也不想,“但不是恋爱的喜欢。”
江景眠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提起,然后缓缓放下。
“那你们会谈恋爱吗?”
“不会。”
“真的吗?”
喻桉啧了一声,“我骗你干什么?难道还要我证明啊?”
江景眠依旧看着他,眼神里隐隐含着些期待,仿佛真的想要喻桉拿出什么来证明。
喻桉被他看的心慌,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给夏淮枝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一会,被人接通。
喻按一狠心,按了免提。
“喂?喻桉?”夏淮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是我。”喻桉突然有些紧张。
不管是谁,被一只大黑狗看猎物一样地盯着打电话,都会紧张的。
“你看完信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打过来了。”
“我刚看完,考虑的时间比较久。”
“哦,好。那你…的答案,是什么?”那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听起来有紧张有期待。
喻桉闭了闭眼,脑海里过了一遍以前陪老妈看七点档狗血电视剧里拒绝表白的桥段。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和江景眠对视,一边开口:“夏淮枝,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但是,我对你并不存在超过朋友以外的情感。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好吗?”
一股脑地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喻桉都不敢听对面的反应,赶紧挂断了电话。
他做了个深呼吸,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听见了?”
“嗯,听见了。”
“听清楚了?”
“很清楚。”
江景眠的眼睛亮亮的,甚至带了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嗡嗡”两声,手机开始震动。喻桉弹坐起来按了关机,然后一头栽进床里,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睡觉吧,好困。”
江景眠下床关上了灯,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看着喻桉黑漆漆的后脑勺,江景眠逐渐有了睡意。
“晚安。”
回应他的,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夜色深浓,雪掩埋了一切情绪。
青春带来的生长痛犹如抽丝剥茧,少年人的身体野蛮生长,心灵却在后面缓步踏来。
也许只有疼痛,才让人清醒,让人印象深刻。
对于夏淮枝来说,漫长又寒冷的冬季实在难熬,潮湿深入骨髓,引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原来盛夏,不会为她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