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不眠》春雪不寒

28、超纲了

　　顾景年闭上了张着的嘴，挑了挑眉，从后面跑过去一把抓住了江景眠的手臂，江景眠挣扎了两下，还是被紧紧抓着。
　　“喻桉，那我们先去买个烤肠啊！”
　　说着，他就拉着江景眠跑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店里，江景眠有些烦躁地甩开了顾景年，眼神冰冷地警告他。
　　“别碰我。”
　　顾景年笑着举起了手，装作投降的样子。
　　“对不起，我也是事急从权。”
　　江景眠没有理会他，目光聚焦在路灯下的两个身影上，久久不移。
　　顾景年从他紧缩的眉宇里看出了浓重的焦虑。
　　“别看了，再看你也不能冲出去把人拉走。”
　　江景眠一动不动，“为什么不能？”
　　顾景年低头笑了笑，“你以什么身份呢？”
　　他走到少年的眼前，挡住了江景眠的视线。迫使少年的目光只能落在他身上。
　　“不觉得你自己很奇怪吗？”
　　“跟你有关系吗？”
　　顾景年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少年深不可测的眼眸。
　　“江景眠，你是同性恋？”
　　江景眠的瞳孔瞬间紧缩，他的眼睛睁大了点，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但又马上恢复了平静。
　　顾景年几乎是在那一刻就确认了答案，即便江景眠下一秒撇开头冷冷地说“不是”。
　　“是吗？”顾景年语气轻松平淡，“那我猜错了。”

　　风又起了，处处冒着寒气。
　　周围的树轻轻摇动，枝条终于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发出吱呀的声响。道路旁的电动车被人开走，有人踏过雪地，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不过这些，都没有人在意。
　　夏淮枝低着头，试探着伸手去碰喻桉的手。
　　喻桉注意到女孩颤抖的睫毛，忍着没有躲开。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双小手握住，然后夏淮枝抬头看他，眼里有星星点点的泪花。
　　“情书，你没看，对吗？”
　　喻桉微微诧异，但还是坦然承认。
　　“对不起。”
　　夏淮枝摇了摇头，有一滴泪已经流了下来。
　　“是因为…江景眠？”
　　“不是啊。”喻桉下意识摇了摇头，“我忘了。”
　　“真的吗？”夏淮枝皱眉。
　　“真的，我明天…呃…我今晚回去就看，好吗？”面对女孩的眼泪，喻桉有些不知所措。
　　他伸出空余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能不哭了吗？”
　　夏淮枝收回手抹了抹脸，然后点点头。
　　“看完能给我打电话吗？”
　　“为什么？”
　　“我想早点知道你的答案。”
　　喻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夏淮枝露出了笑容，她往后退了一步，朝男孩挥了挥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家了，再见！”
　　“再见。”
　　喻桉也抬起手挥了挥。
　　暖黄色的路灯映着一朵朵旋转的雪花，它们很像夜里浮动的星星，一颗两颗，总也学不会眨眼睛。散落的花瓣，笨拙地模仿着失去清香的茉莉花。松软的白色填充了世界，静默替代了秋末淡淡的忧伤。
　　窗户紧紧闭着，喻桉撑着头望着桌上摊开的信纸发呆。
　　喜欢？
　　什么是喜欢？
　　怎么样才算喜欢？
　　夏淮枝喜欢我，那我呢？我喜欢她吗？
　　很多问题其实是无法在立刻找到答案的，喻桉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对于夏淮枝出的这道题，他完全没有丝毫头绪。
　　喻按才十六岁，这对他来说太超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