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春雪不寒

27、要单独说

　　树林深处的葡萄藤下，夜静的出奇。萧望望着在雪中欢笑的女孩，眼底的温柔化不开。
　　江景眠垂眸静静坐着，打理着内心乱如麻的情绪。喻桉坐在他身旁，打了个哈欠，嘴里冒出了白色的热气。
　　“好了没啊？”
　　“好啦！”
　　许愿架好了相机，刚点下录制，顾景年就闯进了画面里。
　　“好啊！你们几个逃课不带我！”
　　萧望笑着锤了他一拳，“你不是说年年都下雪，没什么好看的吗？”
　　顾景年锤了回去，“你也没说大家都在啊！”
　　“不许打我男朋友！”
　　许愿窜出来护在萧望前面，顾景年瞪着眼睛看向一脸宠溺的萧望，无奈地摊了摊手。
　　喻桉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江景眠看向他，心情也缓和了很多。
　　顷刻，深不见底的天空飘起了雪花，在微暗的灯光下，显得各外美丽。初雪就这样下了起来，葡萄藤被隔离在喧闹外。
　　这里没有四处吵闹、激动地尖叫的同学，更没有气不打一处来的年级主任。
　　有的只是一群好朋友，安静地看着雪。
　　还有一个按下录制的相机，记录着当下。
　　许愿“哇”了一声，萧望帮她点燃了绚烂的仙女棒。
　　烟火肆意闪烁，少女的笑容如花般绽放。
　　顾景年和萧望也点燃了一根拿在手里，围着许愿转圈。
　　喻桉伸出手，然后打开手掌。雪花便听话地落到手心，轻轻地，化成水。
　　雪很温柔，沾满了发丝，沾满了眼睫。他的脸被冻红，嘴唇也泛着波光。一双眸子清澈透亮，雪落进去，化成点点星光。
　　江景眠静静看着他，不是看雪花，而是雪花落下的归宿。
　　他内心平静下来，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替代。
　　江景眠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没这么快过。
　　喻桉坐了一会，也拉着江景眠玩起了仙女棒。
　　“接招！”
　　顾景年把仙女棒当作武器，不停和喻桉玩着击剑的游戏。
　　“你偷袭！”
　　“兵不厌诈！”顾景年得意地挥了挥手。
　　江景眠看着他们，孤独闪烁的仙女棒垂下来，他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
　　眼前突然一片璀璨，他抬眸，喻桉拿着两根仙女棒围着江景眠的耳朵转圈，嘴角一弯，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江景眠，许个愿吧。”
　　“为什么？”
　　“不知道。”喻桉眼睛亮亮的，“就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江景眠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敛下来，他无比虔诚、用心地许了一个愿望。
　　再睁眼的时候，江景眠就看见自己的愿望在烟火和雪花里对着自己欢笑。
　　“一定会实现的。”喻桉认真地说，“不管是什么。”
　　江景眠的眼睫毛上沾了些雪，鼻子红红的。
　　他点点头，也笑了。

　　几场雪后，校园里银装素裹。树丛都堆满了雪花，宛如一个纯白的原始森林。很多情愫，都被掩埋在枯枝败叶下，偶尔被风吹开。
　　晚自习结束，两个人在雪夜背着包并肩同行。
　　喻桉模仿着顾景年刚才玩仙女棒的傻样，不停逗着江景眠笑。
　　昏黄的路灯下，雪地里躺着一连串脚印。
　　喻桉笑的仰起了头，然后一个冰凉的东西就砸到了脸上。雪花散开，融化在皮肤上，凉得喻桉直发抖。
　　他拍开脸上的雪，抬头就看见顾景年在不远处捏着一个雪球弯腰大笑。
　　“你大爷的，顾景年！”
　　喻桉不甘示弱地弯腰捧起一手掌的雪，然后捏成雪球，反复叠加了几次，一个硬邦邦的大雪球就制作完成了。
　　他举起手用力一抛，雪球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砸到了毫无防备的顾景年身上。
　　看着顾景年被冰的跺脚的样子，喻桉又笑了起来。
　　一场大战就这么展开，喻桉和江景眠，一个抛，一个制作，宛如流水线般的雪球朝顾景年砸去。
　　他叫骂了几声，然后搬来了救兵萧望。
　　四个人在寂静的校园里追逐打闹，许愿本来在一棵树下和林殊殊一伙女孩堆雪人，听见了熟悉的喊叫，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几步，就目睹了一场幼稚的世纪雪球大战。
　　“你们几个有病啊！”
　　许愿穿着厚重的棉衣笑了起来，脸冻的通红。
　　萧望听见声音，一把揽住了正准备抛球的顾景年。
　　顾景年看见了雪地里的女孩，赶紧招呼着：“许愿大美女，快来啊，帮帮我们！”
　　“我不要。”许愿摇了摇头。
　　喻桉这时也停了下来，他朝女孩挥手，嘴里还大喊着：“愿姐，加入我们！”
　　许愿笑着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最终决定加入发小组，朝喻桉和江景眠跑了过去。
　　“呜呼！”
　　喻桉举起手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中断的大战又开始了，林殊殊拉着夏淮枝也跑了过去，可惜她们到达的时候已经“二战”结束了。
　　夏淮枝看着狼狈的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当着大家的面，单独递给了喻桉。
　　“擦擦吧，别感冒了。”
　　其他几人脸上顿时闪过了各种各样的表情，夏淮枝偷偷瞄了一眼江景眠，他几乎是一瞬间冷了脸。她心里有些不安，但手还是固执地举着。
　　喻桉脸上也挂着些尴尬，但他还是温柔的笑了笑，伸手接过纸，打开包装分给了大家。
　　“谢谢夏淮枝大美女啊！”
　　许愿从喻桉手里接过纸擦了擦脸，瞬间反应过来，“谢谢你呀！”
　　其他几人纷纷效仿，除了江景眠还是一张冰块脸，大家都笑着缓和了气氛。
　　没一会，学校的保安跑来催他们离开学校，萧望送许愿回了宿舍，林殊殊也跟着一块走了。顾景年和夏淮枝就跟着喻桉江景眠一起走路回家。
　　夏淮枝在喻桉和顾景年中间走着，她捂了捂自己厚重的围巾，犹豫了好久，还是拽住了喻桉的衣角。
　　喻桉心里一跳，眼睛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
　　“怎么了？”
　　夏淮枝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大衣，看起来很扭捏。
　　“我…我有话跟你说。”
　　“啊？”喻桉不敢动了，“你说。”
　　夏淮枝鼓起勇气抬头看他，喻桉却躲开了她的视线。
　　“要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