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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宋许两家喜得良缘 ...

  •   “我本来应该一生无憾,世间好多遗憾,一切都有替代,但除了你以外。” ——《崇拜》

      从宜宁到笙宁,我等了“宜”“笙”,你到底知不知道?

      许初夏,他暗恋了二十五年的人,在二十五岁死亡。
      她身死,他心死。
      他以为她从未喜欢他,殊不知她早已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在最珍贵的画本里画满了他。
      两人携手跌跌撞撞地迈出人生第一步,牙牙学语,衣服互换,彼此间早已没有分界,迈开了人生的第一步,却没有携手走到人生的最后一步。

      八岁那年,夏日里,她拿着蒲公英,嚷嚷着嫁给他,非他不嫁的话,既像誓言,又像玩笑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当了真,从此,他的初高中,直到大学志愿开始偷偷偏向她。
      青梅竹马,几辈子修来的难得缘分啊。

      他依稀记得,十二岁那年,他拿着让人找了很久的海底那块彩色的石头打造的玉镯,在她家门口坐了一夜。

      那年,他知道取消娃娃亲后,整个人僵硬在那,心脏仿佛在胸膛冻住了一般,拿上玉镯当赔罪礼去她家敲门,直到最后无力拍门,坐在门口被拒绝见面的夜晚。
      那晚的风真的很大,那是他第一次在门外过夜,只想让她原谅他,求她别拒绝订亲,十二岁的少年固执地在门口守了一夜,许家的保安看不过去,撑着伞过来劝他:站在这里不会有任何结果,大家已经睡下了。
      可他就是固执的坐在那里坐了一夜,他说——这是该有的态度问题。
      后来她一直没理他,无视他,他哄了一年,期间常拖她哥哥送礼物给她,只为了让她开心,重新做回好朋友。

      十三岁那年,通过她哥哥当中间人,重归于好。
      但总感觉哪里变了,她似乎没有那么直接了,也许是青春期内敛了,他终于送出了玉镯,给她当和好礼物,其实他们都当作是定情信物,她不知道价格,更不知道他是从海底弄来的原材料,只是一年又一年佩戴。

      十五岁那年,全家人移民出国,只有他留了下来。
      “钧熠,你真的不跟妈妈一起走吗?这里没有你的亲人了。”全家人都放不下他。
      “我不走,你们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家人劝说整整一周,都没劝动少年的执着。
      没关系,没有亲人,他还有爱人。
      独自在中国读高中,送别机场后,他以为没了束缚,转身还是落了泪。

      十六岁那年,他和家里人的联系就只有电话和视频了。
      那年,不会做饭的他,开始学做饭,第一次做饭时,太晚放油,锅着火了他下意识拿水灭,还是管家来到,呛了烟,厨房差点炸了。
      他开始向家里的厨子请教做饭,拿个小本本开始记:
      放油——放酱料——放肉食——放蔬菜——翻炒
      本子里密密麻麻是做某样菜的步骤,很熟悉,是她喜欢的菜。
      每回许哥做的饭都那么好吃,他也低着头拿着小本本去请教她哥哥。
      从那以后,他高中似乎没有闲下来过,一边哄小青梅开心,一边学做饭,偶尔许哥忙,都是他给小青梅带饭,他每回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完,心里就暗爽。

      他十八岁那年,给她准备了一个大娃娃,还买了一个两千万的求婚戒指,一直放在他的房间里,想找机会送出去,夜深人静时,他轻轻抚摸那枚戒指,心里不断演练求婚场景。
      十八岁那年,少年意气风发,拿到国外笙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少年犹豫了,笙宁大学的含金量他不会不知,那也是他从小的的梦想,他拖了好久好久。
      “宋钧熠,你要去哪个大学?”
      “我啊,一定会是最牛的!”
      “切,就你?”
      “你不信啊?”
      夏日林荫小路上,少女和少年背着书包走在回家路上,少女被他逗的脸颊通红,少年拿着奶茶哄她,脸上肆意地笑着,欠欠的,却惹的女孩更气了,脸颊红红的。

      十八岁那年的七夕节,他试探她的态度,让她想起他们八岁的约定,成年了应该可以举报订婚宴了,可她无动于衷。
      她忘了,忘了十年前,她捧着蒲公英,说着非他不嫁的话。
      初夏收到宜宁通知书时,他起初有些难过,后来他还是决定留在国内,装作被宜宁录取。

      九月开学,他出格的成绩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声乐老师发现并带去谈话。
      那时声乐老师凶了她,所以他对老师的态度不算好,全程没怎么听马屁话,嗯嗯啊啊两声就过去了,心里还想着她会不会开学第一天就不开心,买点什么给她哄她开心。
      结果,却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开心吃饭的样子。
      书包里装着她喜欢的零食,死死瞪着那个男人。

      朋友发来信息后,坐在家里的客厅里,他冷笑一声。
      程见微……他呢喃这三个字。
      他发短信警告了那个人。
      离她远点。
      始终没有收到回复,并且那人多次和她接触。他正想和小青梅摊牌,此人绝不可深交。

      却在出门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父亲。
      【钧熠,家里出了点事……你不是收到了笙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来国外帮爸管理公司吧?你爷爷奶奶也很想你】
      短短几句话,让他陷入两难。
      家族岌岌可危,他作为家中独生子,十五岁时为了喜欢的人舍了家,十八岁也该帮家里一把了,他提交了交换生名额,买了前往国外的机票。

      那夜,他弹了《蒲公英的约定》那首曲子,这首曲子,是他们第一次双人联弹的曲子。
      八岁她说要嫁给他,他送给她一个娃娃,十八岁,她彻底遗忘了这个约定。
      全当童言无忌。
      他怕家里破产,也怕这次危机真的跌落泥潭,弹奏后,他想告诉她,让她再等等他,他一定会回来娶她,别和别人在一起。
      没成想,刚回后台,她就被那个程见微拐跑了,他怒气一下就上来了,开着自己的宾利追上去。
      幸好早就考了驾照,否则,老婆都追不回来,只能干看着。
      他车技很好,可程见微也出奇意外的好,声东击西让他以为要右转,程见微预判了他的预判,甩了他。
      操!
      他低骂一句,迅速打转方向盘抄小路撞翻障碍物拦停程见微的车,不知何时,雨蒙蒙,情也深深。
      他拍打车窗不由分说抱走了她,他本想告诉她,今夜,他要离开了。
      他听到她一再重复“不喜欢”的话,脑子一热吻了她,夺走了她的初吻,却遭到了她的强烈抗拒。
      也吃到了她的巴掌伺候,她说——她讨厌他。

      十八岁的少年自尊心太强了,更何况第一次表白,就受到这样的打击,他怎么承受,他不能承受,他也无法接受。
      这是她第一次打他,他的心抽痛着,拉着行李箱离开了,门“砰”的一声关上,他的心更痛,听着她的哭声,他又不得不走,硬着头皮离开,他怕他回头撞见她的双眸,他就再也舍不得了,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离开她。

      他拿走了他八岁时送给她的那个小熊,那上面,有她的味道,反正……她也不喜欢自己,拿走还有个念想。
      离开她的这两年,他转到了笙宁大学,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他好想她。
      他常常帮着家里管理公司,从小被父亲培养,也算是游刃有余,家人团聚父母也更有动力去工作,产业也支楞起来了。

      他在学校追求者甚多,漂亮的,优秀的,有才华的,有钱的,都有。
      他倒是一股清流,独来独往,没课就管理产业,早早就跟着父亲学金融学理财学炒股,一个大忙人。
      国外的朋友都打趣他,不找女朋友是不是心里有个国外的白月光等待重逢。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至少……也不算错。
      他成了众人眼里的“高岭之花校草”,清冷又禁欲,又会弹琴,家世显赫,十几岁炒股净赚千万,几乎除了两个比较好的朋友,没有人跟他有微信,他也设置了拒绝添加好友,拒绝一切异性来往。

      某天午后,校园论坛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校草校花的CP帖子,还有CP名“熠艺生辉”,他想着外国人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他正吃着饭疑惑时,一个身高170,长相偏温柔的“校花”易艺被怂恿着鼓起勇气跟他要联系方式,他的脑子宕机了一样愣在原地,因为那个所谓的校花后面一群女孩,都在怂恿她,都在等待着这场闹剧。
      “去啊,艺艺,上次他可是帮了你提行李的。”
      “对啊对啊,你那个行李那么重,他还帮你拿上了七楼,别怕,他肯定喜欢你。”
      他作为男生,首先要顾及女孩的体面吧?
      他脑子转了一圈,努力回想那时候的事,应该是许初夏经常说他对别人太冷漠了,遇到女孩子要多帮衬点,他想到这句话就突然上前帮忙了,至于是不是校花,他可能连她的脸都没看到两眼,就上手库库一顿搬,结果手红的不像样子,还硬撑着,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次。
      他还是冷淡地用英语说了一句——有事论坛艾特我或者邮箱发我就好。
      就这样结束了,他饭也不吃了赶紧端盘子走了,因为他突然想到,她敢这样让他难堪,敢当众要联系方式的,应该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吧?他也就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
      易艺还想拉住他挽留,他余光瞥到她伸出的手立刻躲开了,心里想着许初夏感情洁癖可严重,要是知道肯定大哭一场,她落空的手僵在原地,女孩的英语很好,她小心翼翼地问他:
      “钧熠,你是有喜欢的人吗?为什么这么快拒绝我?给我个说服的理由,好吗?”
      宋钧熠还在想怎么找借口不伤害任何人,他朋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替他解围:“我们钧熠啊,有白月光咯~”
      他轻笑着摇摇头,说了句:“不好意思。”
      他端着盘子和朋友走了,朋友被他撞了一下。

      他坐上车回家,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车子慢悠悠地播放着薛之谦的《其实》。
      “分开后,我会笑着说,当朋友问你关于我
      我都会轻描淡写,仿佛没爱过
      其实我根本没人说,其实我没你不能活。”

      回到家,看着那个熟悉的聊天框,打下【今天……有人跟我要联系方式了……】
      指尖在屏幕前悬停片刻,删删减减终究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她也没有任何朋友圈动态。
      他将情绪藏在日记本里,偶尔发呆,笔头在纸上晕出墨水。

      2007年2月17日,下雪,除夕夜
      这里下了雪,好大,你说你喜欢雪,可我在这里独自赏雪,身边却没有了你,下次,一定带你来这里看雪,第一个没有你的春节,很不热闹。我想,一直以来,热闹的一直都不是春节本身。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我很想你……你应该…不会忘了我吧。

      他提笔写下日记,离开她的第五个月,他好想她,深夜抱着那个小熊辗转难眠。
      分别大半年,五月是她的生日,他寄了一个大熊给她,里面藏着他多年未寄出的情书,他还定制了声线,是他自己的声音,她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想念自己?
      他想到这就开心起来,在寄件人的那块,写下——宋钧熠,写完又涂了,怕她看到名字又应激赌气,就像分别这大半年,他等啊等,等她主动说一句——我其实不讨厌你
      然后他就会回她——我爱你。
      他在寄件人那里,写下——给某个赌气的小青梅。
      这样写,又能体现他认输,又打了感情牌,他们都很珍惜青梅竹马的感情,他想,如果她看到这个,她一定就不生气了。
      后来,他迟迟没等来属于她的信息,她生日的那夜,他辗转难眠,不知不觉,耳朵却湿了。

      离开她的第二年冬,他说他受不了了,他想回国,他低头服软,他想见她,他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家里人都舍不得他,而且产业刚稳下来,还需要人手,他一头埋进沙发上。
      啊啊啊——
      他发出无奈的低吼,家里人安慰他,明年过年让他回去,给他们订下婚约,他狂喜反复询问,得到真的承诺后才勉强稳着情绪,开始努力读书,努力管理家里产业。
      每天学校公司两头跑,回到家累的倒头就睡,全靠那句——“过年给你们俩订婚。”
      他开始畅想属于他们的订婚宴,嘴角浮起一抹笑,深夜抱着那只小熊睡得都安稳。

      2008年某天,他刚洗完澡,半身裹着白色浴袍,一只手拿着白色帕子擦拭自己的头发,坐沙发上
      叮——
      收到了一条来自许郅的信息
      她……订婚了。
      他看到消息时,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的手颤抖地敲下——真的吗?
      非常无力又窝囊的一句,又打起精神重重打下一行字——怎么可能?别骗我回国,我还要几个月,走不开。

      直到许郅再三确定是真的订婚后,整个人如遭雷劈。
      他怎么可能接受属于他的订婚夜,换了男主角?
      尤其是知道男主角是程见微后,更是气的跳脚。
      不是,他凭什么?
      于是他想了一整夜彻夜难眠,计划出了一个完美的抢婚计划,为此,他第二天也没心思上学,
      他计划出了planB、planC,以防万一。

      八岁她许下蒲公英前的那个约定——非宋钧熠不嫁,十二年后,她要嫁给别人。

      他很快跟父母讲明了情况,启程回国,父母说了一大堆,他也没有听进去,只想着今天要是不回国,自己老婆就肯定跟别人跑了,青梅竹马的感情基础,让他自以为他抢婚一定会成功而那个趁虚而入的男人,只是他的替代品,青梅竹马这个绝佳的感情牌,可不能打的稀巴烂。

      直到凌晨的航班终于落地,雪花落在他大衣的肩头,他急匆匆回家放好行李,就跑去找她,按照地址找到“婚房”,门敞开着,一片狼藉,还有婚服配饰,他的心陷入恐慌,打电话给她,铃声却在茶桌上传来,她没带手机,他猜想可能是生气跑出去了,一生气就乱跑不拿手机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他转头出去找她。
      听到车子撞击的声音后,他的头皮发麻,内心祈祷无数遍不是她,大步向事故现场跑去,直到看到地上小小的红色影子坐那里,他才认出了她。
      他抄起灭火器跑过去狠狠朝对她下手的男人一击,他才看清她的脸,满脸伤痕,血泪交融,他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痛,俯身紧紧抱着她。
      怎么会这样?她会有多痛,他不敢想,她没有丝毫叫喊她的伤痛,第一句话就是——快叫救护车,他才看到不远处躺着的程见微,这才稍稍松开她,拿出口袋的手机,按下120,她脸上的血顺着轮廓滴到宋钧熠的手背上。
      他的眉头微蹙,眼里全是心疼,他看着记忆里骄傲的她竟然爬向地上那个男人,心里又酸又苦。

      后来,他就那样看着心爱的女孩抱着另外一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哭着,求那个男人别离开她,听着她沙哑又哽咽的声音,宋钧熠先红了眼,喉咙发紧,酸涩、不甘、痛苦、心疼、对生命流逝的可惜,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他只觉得好刺眼,她原来这么在乎他了,那我呢?
      那个男人死了,真的死了。他半喜半忧,他知道的,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他不愿看她痴情的眼神,因为那是他穷极一生得不到的,那双清澈的眼眸流露着不属于他的爱,那样的眼神,他从未见过,所以他以为,她从未爱过自己,多么残酷的现实。
      后来,他一直陪着她,那个男人死了,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吧。
      或许呢?或许她可以很快放下呢?毕竟他们才两年,自己跟她两小无猜,二十年的感情。
      从前她就迟钝,一直对爱情后知后觉,见一个帅哥爱一个,这次……一定也是……一定。
      他帮着她打官司,为她的“未婚夫”讨回公道,把凶手绳之以法,虽然并不想承认那是她的未婚夫,但她把程见微的墓碑立在她家私人墓园里,这算是……已经成为许家人了吗?
      算了,算他救了她,立了功劳吧。一定是这样……
      她每年都会看那个男人,他从刚开始的酸涩到无奈妥协,背后一直帮衬她所有,和许哥配合再次护她回羽翼下,让她做回骄傲的小公主。

      三年过去,可惜,事与愿违。她做不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每天看到她脸上的疤痕时,他就会想,她一定很痛苦,这张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脸,对了,她害怕死亡,亲身经历这些事,一定很害怕,算了,她没放下,他就再等等。
      他已经不介意那个男人的存在了,他开始会去许家墓园给程见微擦墓碑,擦得很亮,干干净净的。
      生前身脏,死后墓碑总要干净吧,程见微生前没有人待见他,死后却活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成为了鱼刺,想拔也擦不掉,一场事故改变一切。

      第五年,他见她开始热爱生活,以为她放下了,某天凌晨睡不着,他来她的小院子偷偷看她,偶然看到她的小院子有个破败的秋千,想起八岁时两人经常荡秋千的身影,仿佛也有两个小人在玩,他拿上工具就开始修理已经枯萎的藤蔓,换上新的枝条,拿钢丝固定住,还在秋千木板上放上了一个崭新的坐垫,在木板的四角贴上了海绵垫,他试着坐上去晃荡,摔了好几次,手上被钢丝划破一条长长的刮痕,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线条滑落。
      嘶——真疼啊!
      幸好疼的是我,我先替她试了,疼的就不是她了,他突然脑海里浮现她受伤出血的影子,心疼猛地一缩,摇摇头,拿起工具继续捣鼓这个秋千,一修就是一夜,直到天蒙蒙亮,又轻手轻脚拿着工具离开了她的院子。
      后来,他的各种暗示被无视,最后表白被拒绝,他心里彻底崩溃了,直接走了,赌气说再也不想找她了。他等了好久好久,她怎么就是看不到呢?
      他等她长大,打开情感心房,他离开后,她才后知后觉打开,却有人立刻装进了她的心里。
      他好无力,好无助,好痛苦,好想哭。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他连夜开车回了宜宁,对着程见微的墓碑发脾气,把他墓前的花撕的稀巴烂砸向他的墓碑,最后又无力地坐在地上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永远都在我们之间,死了都不让我们安宁……”
      “为什么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的爱?!”
      “为什么你要用死困住她一辈子?!”
      “我喜欢她二十五年了啊……”
      发泄完,他又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他的名字,边掉眼泪边擦干净墓碑。
      他这辈子,流的泪都是她,可她流的泪,是眼前墓碑的主人。

      第二天,他又开车回了江南守着她,一个人住在离她不远处的民宿里,翻来覆去等待她的消息,每天都凌晨才睡,偏偏她走的那天他十点多就睡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刚进入梦乡,正是她长眠之时。
      那天早上,他睡梦中,心绞痛到极致,痛到醒来,曾经儿时一起买的银手链,他当作定情信物,戴在手上多年,醒来时已然断了。
      他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他——快去看看她!快去看看她!
      他还没缓过神来,匆匆刷了牙出门,纠结要不要买早餐过去,发现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待会直接带她去吃饭吧。
      他拿着外套就冲出去,领口还凌乱不已,冲到她院子的门口,发现许郅也来了,他还疑惑着,许郅已经冲进去了。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毫无生气。是的,她死了。
      第一次告白被拒后,再次见面竟是她冰冷的尸体。
      整个宋家,包括年迈的祖父也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来看她最后一面。
      这样好的她,他怎能释怀?他不能释怀,他无法释怀,他要爱她一万年。

      后来,他留在了国内,守着那个墓碑真的一年又一年,从她彻底离开后,他每天哄骗自己说,她只是出国留学了,仅此而已。

      她还会回来的……一定……
      他一年又一年不想去她的墓碑,不想直面她的死亡,又实在舍不得她,即便是一块冰冷的墓碑,他也觉得——只要是你,我就觉得不冷了。

      无数个岁月里,他都常常在她的碑前趴着睡了不知多久,直到春天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夏天的蒲公英飞到自己脸上,秋天的落叶飘在墓碑上,冬天的雪落在肩头,她离开后,宜宁的冬天每年都有雪,而她,永远留在江南二十五岁那年的那场初雪里。

      他永远活在愧疚、自责、悔恨里,永远无法释怀,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他一闭眼就是他的爱人满脸血痕坐在马路中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啊……
      梦里全是她的模样……

      她死后,他常常失眠,现实和梦境傻傻分不清,他也不想分清,甚至出现了失忆的状况,只记得去许家墓园的路,某天,他吃了大量安眠药,打算睡个好觉……睡了好久好久,久到他睁开眼,恍如隔世般脑袋空空如也,他忘了失去她的痛苦,甚至他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她。

      “宋钧熠,你怎么又睡懒觉!干妈喊我们吃饭!都中午了,太阳都看不惯你了!”她气呼呼地冲进他的房间,一把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微弱的影子在床尾边晃动着,窗外的花儿向阳而生,都在展示自己曼妙的腰肢和漂亮的花瓣。
      光沿着她的发丝撒下,发丝透着金黄色的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和那双被晒地通红的脸颊,或许是她太有灵气,仿若十八岁那年一样,一切都这么美好。

      “初夏,是你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

      她大步从窗边走过来,双手去捏他的脸:“连我都不认识了?睡蒙圈了?快点起来!干妈等我们一起吃饭呢。”

      他连忙穿好衣服,整理凌乱的衣领下了床,走出了房间,眼前的一幕更让他惊在原地,宋许两家祖父祖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摆满了切好的水果,尤其是草莓,摆了三盘,宋许夫妇四人在厨房炒菜做饭,饭香味弥漫着整个宋家。

      他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喉咙发紧,咽下苦涩的味道,直到一双温热柔软的手拂去他眼角的泪,他才惊觉他落了泪。

      “宋钧熠,你哭了?”她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腰,眼里带着担忧与疑惑。

      他太贪恋她的拥抱了,在愣神片刻后,双手抬起虚搂着她的腰,她的发丝在他的耳边痒痒的,他忍不住多蹭了一会,她的头发刚被太阳晒过,好温暖,他想,如果这是梦,请永远不要让他醒来。

      宋父围着围裙和许父比厨艺,像个幼稚的小孩一样笑着,宋母端着饭出来看到两个孩子抱在一起,无奈笑了笑:“快来吃饭,别粘着了。”

      在角落里数着红包,穿着红色大旗袍的许母听到声音后,和宋母相视一笑,仿佛磕到了一样。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从小就离不开,今天订下婚约,以后就不能反悔了。”

      宋钧熠松开了怀里的她,怔楞在原地:“今天……订婚?”
      她拉着他去餐桌吃饭,递给他筷子,笑盈盈地看着他:“是呀,忘啦?”
      他拿着筷子,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今年……我们可以订婚了?”
      “不能,我们才十五岁,所以干妈给许家下聘礼了,说是……预定。”她双手拿着筷子,两只筷子交叉摩擦把玩着。
      宋母揉揉初夏的头,语气极为宠溺地说:“是啊,初夏这么讨人喜欢,不早点替我家臭小子拿下,就被人抢走了。”
      宋钧熠终于露出笑容,长辈们也坐着用筷,餐桌上,初夏的饭碗总是满满的菜。
      “来来来,多吃点,初夏。”几个长辈轮番给她夹菜。

      宋钧熠看着脸蛋有些肉乎乎的她,想起瘦骨嶙嶙的她在自己怀里死去瞬间毛骨悚然,一股强烈的绞痛在心里传来,强压着情绪继续看着这幸福的一幕,也开始学着长辈给他的小未婚妻夹菜。

      几个长辈对视一眼,开始不抢他的活,宋父爽快地说了一句:“钧熠!就是要这样!媳妇是从小疼出来的!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了!”

      餐桌上又传来长辈们爽朗的笑声,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耳尖早已熟透,饭后两家长辈商量着订婚,流程很简单,两人印了手印,有婚书和聘礼,说十八岁会举行盛大的订婚宴,现在只是订婚约定,许母给了宋钧熠一个厚大的红包,宋钧熠幸福地喊了一声:“谢谢干妈。”

      许初夏不知道何时买了相机在那里捣鼓拍照,许郅偷偷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给妹妹的订婚礼物——一个懒羊羊玩偶,一个玉佩,打算给妹妹一个大惊喜,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被妹妹抓拍。
      “谢谢哥!不过…你这个粉玉凤羽玉佩怎么像情侣款啊?是不是还有一半?”
      “没有啊,就是单独的。”

      另一边,许母摇摇头对宋钧熠说:“不对哦,该叫什么?”
      他耳尖泛红,低着头喊了一声:“谢谢妈。”
      话一出,长辈们又开始笑,她手肘撞了一下他:“……谁让你…这么快叫的?”
      他搂着她坐下:“反正……迟早的事,你说是吧?未婚妻?”
      她偏过脸故意不看他,嘴硬道:“我才不是……”
      他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那就是老婆~?”
      他见她一下宕机了,觉得特别可爱,追着喊:“老婆老婆老婆……”
      她的耳尖瞬间又红了,手捂着他的嘴:“好了,别喊了,大家都在呢。”
      他得逞地亲了亲她的手心,又反手握在手心里:“好,都听老婆的。”

      在宋钧熠十五岁里,许初夏还在他身边,父母也没有出国,他还拥有最好最好的幸福。
      怀里的她让他心里幸福感满满,自己的心终于找回来了,又偶尔会突然想起她的惨死,双手紧紧抱住了她,他突然想到什么,很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许初夏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初夏,你喜欢我吗?你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还是认不清自己的心思跟着长辈走?”
      许初夏看着窗外院子的桔梗,靠在宋钧熠怀里,眼神变得悠远。
      “嗯,我是真心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他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迫不及待地吻上了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唇。
      他终于知道了,他从小暗恋的女孩,也从小就喜欢自己。
      少年终于知道少女最珍爱的画本里从来只有他一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宋许两家喜得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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