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别离》半渡春山

12、谋杀亲夫

　　五月的夏天的风卷着槐花香从窗口飘进来。
　　许初夏生日这天，他记得她说想体验不一样的生日，以往都是哥哥给他办派对之类的。
　　她是一个夜猫子，没有十二点不会睡的。
　　所以——他直接十二点薅她出来。
　　许初夏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手机屏幕弹出消息，程见微的信息:「穿外套，下楼，带你私奔」
　　她从床上弹起来，兴奋的下床，一件一件比对衣服，选了件漂亮的吊带纱裙，轻手轻脚溜到玄关时，发现哥哥已经睡下后，赶紧出了门。
　　看见他骑着机车，戴着黑色头盔，手里晃着一个专属于她的头盔，夜风掀起他黑衬衫下摆，露出一截腰线
　　——好会勾引人。

　　“未成年禁止夜游。”他主动扣好她帽带，动作算不上温柔，指尖拂过她白嫩的脸颊。
　　“我过了今天就十九了！”许初夏说。
　　“是吗？看起来还是很像未成年。”程见微打笑道。
　　许初夏佯装生气，上了车，“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说。”

　　机车启动后，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声很响，女孩抓紧了他腰间的衣角。
　　两人买了些水果，深夜的水果还半价，买了半个西瓜，还有一个烧烤炉，买了一堆食材。
　　机车停在河边路上，解开头盔，这里还挺多人的，隔两三米就有一个帐篷，基本都是情侣。
　　程见微突然背对她蹲下：“这里有水，得背你过去。”
　　她趴上他后背那刻，鼓动的心跳声很大，两个人的心脏很贴近。
　　“程见微，这算不算绑架寿星？”
　　“嗯。”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可以勒索许郅200亿，让你哥着急一下。”

　　程见微搭好小帐篷，许初夏拿食材摆好，起火。
　　许初夏抱着程见微榨的西瓜汁小口含着吸管饮，其实榨汁机是借的，吸管也是，也借了小刀。
　　看他有点局促又紧张去借东西，许初夏在背后偷笑。
　　许初夏被人搭讪要微信时，他淡淡说了句:喂，兄弟，我这么大个人呢。
　　烧烤味萦绕整个上游河。

　　“好香啊。”少女闻着香气跃跃欲试。
　　“张嘴。”他忽然转身，她还没看清楚他拿的什么，就条件反射张开嘴。
　　“啊——”
　　“好吃吗？”
　　许初夏点点头。

　　后面咸的要命，看到隔壁情侣带了好几碗米饭，又跟人买了一碗米饭，许初夏吃下一口米饭，有些生：“程见微，你故意毒死我啊？买这么生的。”
　　“嗯，打算毒死，换一个女朋友。”
　　许初夏摇头晃脑，吐掉了一口生的米饭:“那我偏不如你愿。”
　　“不吃给我。”他伸手去抢。
　　程见微的唇瓣蹭过她的脸，同时僵住，各自红着耳尖，转移视线继续烤肉。

　　到三点有点困，才回营帐躺一会，睁眼已经是早上九点。
　　许初夏刷到视频，想去看猴子和绵羊，程见微嘴角抽搐，他不太喜欢猴子，但还是去了。
　　许初夏买了十几个小面包去投喂，看到绵羊时，给一只喂了面包，绵羊一直跟着他，引来了其他羊，一直跟着她。
　　「啊——程见微救救我」女孩一边害怕着跑，一边扔手里的面包。
　　程见微被逗得直不起腰。

　　等到女孩回来后，一拳打他身上。
　　“嘶——谋杀亲夫啊”，程见微吃痛，眉头微蹙，用手包裹着她那只打自己的手。
　　“打疼没？”程见微补充道。
　　“嗯？”女孩愣了愣，以为他又玩抽象。
　　程见微揉了揉她的手，随后牵着她向前走，她愣愣地被他牵着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脑海里浮现一些记忆，她甩开回忆，随即看向两人交握的双手。

　　两人又去看了猴子。
　　一只猴子出人意料的盯着程见微。
　　她调笑:“程见微，不会是你前世吧？”
　　他被逗笑，模仿起来大猩猩，捶自己胸口。
　　她被逗得笑到蹲在地上。

　　中午时，两人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帐篷在河面投下光影时，程见微抱着西瓜往河里去，把西瓜放进小河里。
　　“程见微！看招！”许初夏追过去趁他不注意，扬手泼了他满脸水花。
　　她拿起包里的彩虹泡泡机偷袭他，泡泡却全粘在自己额头的碎发上。
　　程见微笑到呛水，一不留神，被她推坐在快过膝盖的河水里。

　　“生日特权”，她微微弯腰眉眼弯弯看着他的眼睛，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冰凉的河水没过他的肚子，“求饶就放过你，考虑一下？”女孩掬起水覆在他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喉结和下颚线滚落。
　　他仰头看她，阳光透过她的发丝直射在他的眼睛，他伸出一只手挡住眼睛，从手指缝隙看她，她的发丝渡了一层金色，他别扭又甜蜜偏过脸，“求你……”声线突然的低沉卑微，让她心跳失序。
　　他见她失神，迅速起身，抱起女孩走向河边上岸。
　　“干嘛？”许初夏愣住，双手轻轻搂着他的脖子。
　　“陪我换衣服。”他淡淡回应，嘴角在她不知道的时刻不自觉上扬。

　　傍晚他们去了花海，向日葵田尽头，程见微半跪着调整相机对着众花向着的她，也是他心中的小太阳。
　　向日葵向着太阳，他向着他的小太阳。
　　“往左边站一点……对，别动。”他声音闷闷的，单只眼睛对着镜头，“你头发上……”
　　许初夏感觉发丝被轻扯。回头发现他在我头顶赶走一只蝴蝶，粉色的蝴蝶张开翅膀飞向夕阳。
　　她十九岁的第77张照片，她的头发沾了片花瓣，是他没告诉她的。
　　许初夏顶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瓣，格外漂亮。
　　他偷偷拍下了很多照片，是她平时没有注意的小角落，都被他一一记录。

　　晚上，他们手牵手逛小吃街，人声嘈杂，更多的还是老人家和年轻情侣。
　　“我要吃十根烤肠！”
　　“我要吃水果捞！”
　　“我要吃凉面”
　　“我要吃一百块的煎饼果子！”
　　“我要喝巨无霸奶茶！”
　　“我要吃大草莓！”

　　然而她吃一半都扔给了程见微，程见微十个手指都挂着各种装着小吃的袋子。
　　“今天好开心啊！我跟我哥出来，他们从不让我吃这么多地摊小吃。”
　　“我看你也吃不下，难不成……你单纯喜欢消费？”
　　“对啊，我觉得花钱是一种享受，买到好吃的更享受。”
　　程见微的微信支付今天第30笔支出，总支出一千二百五十块。
　　“好好好，你想花就花吧。”程见微无奈笑笑。

　　她看到一块板上写着【保平安手串】，想起那次程见微给过她平安符，她走到一个摆着「保真，假一赔十」首饰摊位上，左挑右选给他买了一个黑曜石手串，给他戴上，“好看吗？”
　　“嗯？给我买吗？”程见微垂眸看了看左手的手串。
　　“对，上次你给我平安符了，那你也得平安呀，这个应该有好运护身的意思。”
　　老板热情笑了笑：“对，黑曜石可以带来好运哦。”
　　「叮——收钱方到账一万两千元」

　　程见微听到数字后，瞪大了眼睛，周围人都纷纷看过来，程见微垂眸看着身旁的她：“许初夏，你怎么不砍价？”
　　“还能……砍价的吗？”她眨巴眨巴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显得社会上的人有些不是人了。
　　“当！然！了！”程见微有些生气又无奈。敲了敲她的脑门：“你是不是傻？”
　　“我怕尴尬……”她尴尬笑了笑。

　　程见微牵着她的手，离开了摊位，继续散步：“你怕尴尬，老板把价格定到这，他怎么不怕你尴尬？想想别人怎么为难你的钱包，你就怎么为难他。”

　　“他没为难我的钱包啊。”

　　“许初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哪有！我给你买还买出错了？”她气鼓鼓迈步走的很快。
　　程见微追了上去，再次牵她的手，柔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好心，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嘛，下次对半砍价，适当提高或者减少，好不好？”

　　女孩这才点点头：“怎么砍价？”

　　“就这样，比如这个手串一万二，你就一口吐出一个数字，六千！”程见微伸出拇指和小指比了一个六的动作。

　　“啊？我不会被老板打吗？”她张大了嘴巴。

　　程见微摆摆手：“不会不会，你观察他的眼神，
　　如果他不可置信，那么这个价就是真材实料的，你真的想要就抬到七千去，应该就差不多了。”

　　“那他如果还是不同意呢？”女孩疑惑。

　　“看他表情，他如果摆摆手，那就抬八千，就最高了。他如果说做生意不容易，抬九千让你收，你转头就走说不要了，他就会七千或者八千给你。”

　　许初夏有些惊讶，仿佛打开了新大陆：“啊？那我岂不是还省了五六千？”
　　“对啊，你平时不砍价的啊？”程见微歪头看着她的脸。
　　少女眼神大大的，无辜的眼神看着他：“首饰都是我家里人买的，我哥不许我穿戴假货，有什么喜欢的，发给他就行，而且真假我也不知道怎么看。”

　　程见微晃晃左手的手串：“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是真的？”
　　“我不知道啊。”她耸耸肩，摊摊手。
　　“那你还买？？”程见微眼睛大大的疑惑。
　　“他说假一赔十。”她指了指牌子。
　　“拜托……那有没有可能是营销手段。”程见微又无奈又好笑，手扶着额头露出无奈的笑。
　　“那他还敢卖五位数呢，怎么可能是假货，假货的店家没这个胆子吧。”
　　“那也说不准，人心难测。”程见微有些心不在焉。
　　“咋了？要真假货，你怎么办？”许初夏在他面前伸出手挥挥，让他回神。

　　程见微挑挑眉，晃了晃手腕上的手串：“没有，假货我也戴，谁让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第二件礼物呢～”

　　“才第二件啊……你不说我都没注意，下次我会多送点的。”女孩掰着手指算上次送给他礼物的时间。

　　程见微看她有些纠结，解释道:“喂，我不是这意思，你送的礼物我特别喜欢。上次你给我的手办，我真的没想到你会送那个，我……还挺开心的。”

　　“那就好。”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牵他的手晃晃。
　　程见微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问她，“我想知道……那个手办停产了，你怎么弄到的？”

　　“投资厂家让他重做，他还免费送我。”许初夏随口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投…资？”他惊讶的张大了嘴。

　　她腾出一只手把他的下巴收了回去：“不用这么惊讶，你若是太感动，就以身相许吧。”

　　程见微愣了一下，一阵微风拂过他的脸，也吹散了许初夏额头的碎发，他听见自己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