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别离》半渡春山

10、终身不娶

　　确定关系当夜，他彻夜未眠，她睡的正香。
　　他抱着手机，等不来她的早安问候，这让他出乎意料，在他印象里，女孩子应该会第二天比较激动吧？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微信页面，空落落……

　　他没主动，另外一边的她睡的正香。

　　那天正好是周末，他打开电脑查看餐厅收益，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往手机瞟。

　　叮——

　　他的眼眸亮了起来，以为是那条早安问候，结果却是天气预报提醒，眼睛瞬间黯淡无神。

　　他发觉自己有些在意后，把手机开启了静音模式，倒扣在桌面，专心去工作……

　　一直到下午五点，他才从工作中抽身出来，不被感情左右一身轻。

　　他退出静音模式后，弹出一条消息，许初夏:「宝宝，下午好」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敲击着屏幕，反复删除，从「宝宝，下午好啊，吃饭了吗？睡到现在吗？」一直删减到最后发送的：「嗯，下午好，记得吃饭。」

　　他见她发消息还挺频繁的，都是些吃饭的自拍和小动物，他也每天跟她分享生活，但是很枯燥，他学着她发饭菜的照片，还有风景图。

　　他:「今天天气不错。」

　　她发送一个视频，视频里她拿着纸巾捏起一只蜗牛跑呀跑，跑到另外一边的花坛里，放在另外一只蜗牛身边:「宝宝！今天看到两只小蜗牛，相差十米远呢，我帮它们在一起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看得出来她怕这些生物，可是她的小动作真的太可爱了。

　　他回复她:「很可爱。」

　　她却说:「是吧，我也觉得小蜗牛太可爱了！」

　　他们周末经常这样聊天。其余时间校园里也一起吃饭，一起逛学校种的花园。

　　恋爱两个月，二月春节来临之际，她没有联系他，他的家里冷冷清清，还是和以往一样。

　　而另一边，许初夏的家里——
　　许郅开车回到家，车上下来了一对夫妇，男人身穿高定西装，女人穿着红色大衣，大波浪卷发，很显年轻也很美艳，那是许初夏的爸妈。

　　许父张开双手喊着：“宝贝女儿！”

　　许初夏穿着毛茸茸的衣服，奔向父亲的怀抱:“爸爸！”

　　许母撇撇嘴，捏捏许父怀里的初夏的小脸蛋:“不要妈妈啦？”

　　许初夏笑盈盈腾出一只手抱住许母，“没有啦，妈妈，我好想你。”

　　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还晃了晃。

　　许郅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眼里却透过这层幸福回忆着，很快，许郅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不愿去想难过的过往，默默把后备箱爸妈的行李都拿进去。

　　许郅和父亲一起贴着对联，许初夏递给哥哥横幅，母亲也一旁帮忙递给父亲。
　　许郅：「正不正？」
　　许初夏摇摇头:「再过来一点。」

　　直到年夜饭时，父亲提起宋钧熠和小鱼最近怎么样，初夏愣了一瞬，手上的筷子停顿住，母亲率先看出来女儿的心情。

　　母亲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父亲，父亲愣了一下，看向女孩呆滞的眼神，立刻打自己嘴巴子：“都怪爸爸不好，来，初夏，尝尝这个我和你母亲一起做的红烧鱼，可好吃了。”

　　她看着碗里的鱼，心里苦涩不已，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

　　许郅放下筷子安慰她，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成想她哭了，许郅有些慌，父母都递过来纸巾，许郅都接过给她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别哭别哭，爸妈还有哥哥都在你身边。”

　　她哽咽道:“你们别安慰我，越安慰我，我越想哭。”
　　说完哭的有些狼狈，看着父母和哥哥眉头微蹙，不太理解的样子，她绷不住笑了。

　　一家人继续吃饭，不再拾起那些记忆。

　　是夜，许家灯火通明，笑声不断，吃完饭爸妈陪着许初夏在沙发上聊天，许郅把碗筷都放进洗碗机，切了好几种水果，唯独没有洗草莓，拿着两盘水果从厨房出来。

　　父亲提起初夏的状况，“在学校有没有人追我们的宝贝女儿啊？”

　　许初夏自信的撩了撩耳边的碎发:“那当然了！我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才华，不过……我要的另一半，也要顶级大帅哥！感情上要像爸爸一样，永远都不放开妈妈的手。”

　　许郅的手一顿，许母搂着女儿的肩膀，得意地说:“就是，我们女儿随我，漂亮又明媚，就是一点，不够张扬。”

　　许父轻轻撇了撇嘴角，带着些许得意却又满含宠溺地笑着对女儿说道:“你妈啊，年轻的时候，就特张扬，特别有个性，不过宝贝女儿啊，像朵小茉莉，妈妈就是明媚的红玫瑰，嗯…都是我家的。”

　　母亲与初夏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许郅收起了情绪，仅仅是放叉子的动作，他停滞了一分钟。

　　许父提到许郅：“小郅啊，你快奔三了吧……”

　　许郅恢复“哥哥”的温和模样，“爸，我今年二十六。”
　　许父拍拍脑袋，“哦…26了啊，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啊？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电视机播放着春晚的跨年倒计时，“十……九……八……”

　　许郅心一沉，缓缓说道:“没有”，许郅停顿了几秒，语气带着些许坚定地说，“不打算结婚。”

　　“砰——”

　　一声刺耳的声响，吞没了他的声音，无人在意。
　　窗外烟花绚烂，映得满室流彩。

　　许郅的半张脸溺在霓光里，烟花的光芒在玻璃窗上流淌，映得他另外半张脸的眼角，亮成一条小莹河。

　　等到爸妈和初夏都回房间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许郅独自收拾桌上的残局，妹妹却从房间里探出头，穿着奶黄色的宽松睡裙，有些俏皮可爱。

　　“怎么还不睡？”许郅的手一顿，有些疑惑。

　　许初夏：“哥，你刚刚是不是不开心？”

　　许郅愣了一下，回答：“没有。”

　　“别骗我啦，是不是因为爸爸催你结婚？”

　　“不是。”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啦，不过……喏，爸妈给你的压岁钱”她拿出大大鼓鼓的红包递给他。

　　他有些愣住，露出久违的笑容：“谢谢妹妹。”

　　“好啦，哥，你回房间去吧，这里我来。”

　　许郅有些犹豫，她推着他回他的房间，他才肯回去。

　　回到房间，他看到房间里好几个礼物，他有些惊讶，率先拆开了红包，全是百元大钞，一张……两张……三张……

　　一共三千元，红包的底部有些被撑破了，随后一个一个小心翼翼拆开礼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傻妹妹。”

　　另一边，许初夏换掉了睡裙，穿上了漂亮裙子，跟程见微约好了见面。

　　偷偷跑了出去，程见微在角落里，靠在他的黑色机车旁，等她。

　　程见微看到许初夏后，把头盔扔给她，她没坐过机车，只觉得很酷。

　　笨手笨脚没扣好，他伸出手弄了两下，咔哒安全扣上，动作不算温柔。

　　他启动车子，她的双手抓着他的衣角，夜风撩起她的发丝，一同享夜风吹拂，烟花在头顶的夜空中还在不停绽放，整座宜宁市绚烂不已，他带着她兜风。

　　“抓稳了。”程见微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机车突然加速，她吓的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腰。
　　少年的腰身精瘦有力，隔着单薄的衬衫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腹肌肯定有八块。

　　少女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却舍不得松开手。

　　夜市人潮涌动，人声鼎沸，小吃摊的各色招牌将街道映照得五颜六色。

　　程见微停好车，转身看见许初夏正笨拙地试图取下头盔，卡扣缠住了她的几缕发丝。他有些不耐，叹了口气，伸手帮她解开头盔，动作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疼吗？”他低声问，指尖轻轻拨开缠在卡扣上的发丝。
　　许初夏摇摇头，心跳却漏了半拍，同时也发现他的眉头微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权当没看见。

　　路灯下，程见微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想吃什么？”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
　　许初夏任由他拉着自己在人群中穿行，“那个！”她突然指向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程见微没看到时下意识以为是什么昂贵的，后看到糖葫芦轻笑一声，买了两串，递给她时故意举高：“叫哥哥就给你。”

　　“你怎么跟我哥哥一样啊？我哥也会做糖葫芦，特别好吃。”许初夏跳起来够，却被他轻松躲开。

　　她气鼓鼓地瞪他，却见他突然俯身，将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尝尝。”他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眼里映着她。

　　山楂的酸甜在口中化开，许初夏拨开头发吃着，头发总是掉落。下一秒，程见微就熟练地帮她扎了起来，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她的脸顿时红得像手里的糖葫芦。

　　“那边有射击游戏。”程见微指向一个摊位，不等她回答就拉着她过去。付款后，他拿起气|qiang，连续十发全中，赢得了一米高的毛绒熊。

　　“给。”他将熊塞进她怀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许初夏抱着几乎挡住她整个视线的玩具熊，哭笑不得：“我怎么拿啊？”

　　程见微思考了一秒，突然弯腰将她连人带熊一起抱了起来，许初夏愣住。
　　“这样拿。”他笑得极坏，她有些无奈，随后叫了人把熊先送回家。

　　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分享一碗冰粉，程见微的勺子总是“不小心”多舀了许初夏的那一半。

　　排队买网红奶茶时，程见微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引来周围女生羡慕的目光。

　　路过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程见微执意要买一对情侣手链，亲自给她戴上时，指尖在她腕间多停留了几秒。

　　“下一轮烟花要开始了。”程见微看了眼手机，突然拉着她跑向附近的一座天桥。

　　天桥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程见微护着她挤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与拥挤的人群隔开。

　　许初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机车的金属味道。

　　她想，他怎么这么多香水，简直比她一个女生还精致。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金色的光雨洒落。许初夏仰着头，眼里映着满天星光落下的光影。第二朵、第三朵……整个夜空被染成绚丽的彩色。

　　“许初夏。”程见微突然唤她名字。

　　她转头，恰好对上他专注的目光。烟花在他身后绽放，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周围嘈杂的人声都远去了。

　　“我在。”她轻声回应。

　　程见微伸手拂去她肩上落下的彩纸碎屑，指尖在她颈侧流连。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许初夏感到呼吸困难，却无法移开视线。

　　“留在我身边吧。”他说，声音淹没在又一波烟花爆裂的声响中。

　　她看向他的眼睛，被烟花映地流光溢彩，她凑过去想亲吻他，他不经意间微微侧过脸，她的吻落空了。
　　她有些失落，想起确实刚在一起才两个月，不太合适，没多想。

　　烟花结束后，人群开始散去。程见微见她有些不开心，主动打破沉默，牵着她走下天桥：“去海边走走吗？”

　　深夜的海滩几乎没有人影，只有远处灯塔的光扫过海面。许初夏脱了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浪花时不时涌上来亲吻她的脚踝，他一手牵着她的手，一手拿着她的鞋子。

　　程见微走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手不知何时变成了十指相扣。

　　“凉吗？”程见微问。

　　许初夏摇摇头，调皮地踢起一片水花，溅在他的裤腿上。程见微眯起眼睛，突然弯腰捧起一捧水追她。许初夏尖叫着逃跑，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抓到你了。”他气息有些不稳，两人跑得都有些喘。

　　月光下，许初夏看到程见微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像星星一样闪烁。

　　他们并肩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浪的声音，聊着各自的童年和梦想。

　　其实程见微这个老登一句实话都没说，全是编的。

　　“看这个。”程见微从沙子里挖出一个完整的贝壳，形状像一颗心。“给。”

　　许初夏接过贝壳，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假装没注意到这个小意外，但她的心跳却诚实地加速了，他的心却平静如水。

　　“时间还早，想去坐摩天轮吗？”程见微看了看手表。
　　游乐园的摩天轮矗立在海边，彩色的灯光勾勒出巨大的轮盘。

　　“恐高？”程见微察觉到她的不安。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

　　轿厢缓缓上升，许初夏死死抓住座椅边缘。

　　程见微坐到她身边，捧着她的脸，目光交汇，情意绵绵：“看我，别看下面。”

　　许初夏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沦陷在他的眼眸。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看。”程见微指向窗外。

　　整个城市的灯火尽收眼底，远处的大海反射着月光，像铺了一层碎银，海边还翻起蓝色的边，像人鱼鳞片。

　　许初夏忘记了害怕，惊叹出声。

　　程见微拿出手机记录了这一切。

　　小小的轿厢里，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程见微举起手机，却在按下快门的瞬间转头看向她。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许初夏正望着窗外的夜景，侧脸被彩灯映得如梦如幻。

　　而程见微注视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整个冬天的雪，带着眼里深处不易察觉的假意。

　　“给我看看！”许初夏伸手去拿手机。

　　程见微却把手机举高：“不行，这张拍得太丑了。”

　　“骗人！快给我看！”许初夏扑过去抢，轿厢因为他们的动作轻微摇晃起来。

　　程见微怕她摔倒，连忙扶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极近，呼吸交错。许初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味道。

　　时间仿佛静止了。程见微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许初夏屏住呼吸，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该下去了。”程见微最终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声音有些沙哑。

　　她再次失落。

　　摩天轮缓缓下降，两人都有些沉默，但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回到地面时，夜深，春节期间，依旧很多人，很热闹，他们的气氛怪怪的。

　　“走吧，送你回家。”
　　许初夏点点头，突然觉得这美好的一夜结束得太快。

　　回程的机车上，她大胆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今天开心吗？”等红灯时，程见微问她，头都没回。

　　“开心，谢谢你带我出来。”

　　程见微淡淡地说，像是完成工作，“下次再带你去看更美的风景。”

　　许初夏看着他的眼睛，在想，明明这么幸福的时刻，他总是透着淡淡的忧伤，好像随时会离开她一样，她讨厌分别，被若即若离搞的有些烦躁，于是她不再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