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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主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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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骤然从客栈门外射入,带着破竹之势,直劈蛇妖的手腕。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整个客栈都微微颤动。
蛇妖吃痛,利爪猛地回缩,指尖的指甲被剑气削断了半截。
黑红色的妖血溅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将青石板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洼。
“放肆!”
一声清冽如寒冰的冷喝炸响在门口。
他抬眼望去,只见真正的徐延正立在客栈的门槛处。
一身青色的道袍纤尘不染,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唯有额前的几缕发丝被疾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中握着那柄名为“听雪”的长剑,剑刃上寒光凛凛,映着他铁青的脸色。
“徐延……”
徐延的目光扫过他颈间的血痕和狼狈的模样。他一步跨进客栈,脚下的青石板被他周身溢出的灵力震得微微开裂,长剑横胸,将沈嗔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活腻了是吧?”徐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带着冰碴子,“看来当年放你一条生路,倒是我心慈手软了。”
蛇妖看着徐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恼怒取代。它捂着受伤的手腕,尖声嘶吼:“又是你!当年你坏我好事,今日又来搅局!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当年路过长平镇,识破它假扮送子娘娘、残害婴孩与孕妇的,正是下山历练的徐延。那时徐延年少,修为尚未如今日精深,虽将它击败,却也让它借着混乱逃了性命。这些年,蛇妖一直潜伏在长平镇,一边养伤,一边用无辜百姓的血肉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向徐延复仇。
“怕不怕,试过便知。”
听雪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招快如闪电,招招直取蛇妖的要害。徐延的剑法师承扶渠派,名为“扶渠七式”,招式看似轻灵飘逸,实则暗藏凌厉杀机,每一剑都带着至阳的灵力,恰好克制蛇妖的阴寒妖气。
蛇妖不敢轻敌,周身妖气暴涨,青灰色的发丝根根倒竖,化作无数道柔韧的鞭影,与徐延的剑气缠斗在一起。它时而化作青影,绕着客栈的梁柱穿梭,试图寻找徐延的破绽;时而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桌椅板凳瞬间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徐延神色从容,手腕翻转间,听雪剑的剑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他挥剑斩出,剑气将毒雾劈成两半,又顺势朝着蛇妖的身影追去。
“轰”的一声巨响,剑气与妖力在客栈大堂轰然相撞,掀起一阵强烈的气浪,将周围的桌椅尽数掀翻,木屑与尘土漫天飞舞。
客栈内,战局已经逐渐明朗。
蛇妖的法力本就不及徐延,加上当年的旧伤未愈,又被徐延的至阳剑气克制,几个回合下来,便已落了下风。它的身上添了数道剑伤,妖血染红了青灰色的衣衫,气息也变得愈发紊乱,眼神里的暴戾被恐惧取代。
“不可能……你的修为怎么会进步这么快?”蛇妖喘着粗气,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了客栈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徐延持剑逼近,剑刃抵在它的咽喉处,冷声道:“多说无益。今日,我便替长平镇的百姓除了你这祸害。”
蛇妖看着抵在咽喉的剑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蛇妖突然尖啸一声,周身的妖气骤然暴涨,仿佛做了最后的挣扎。徐延眉头微皱,以为它要殊死一搏,当即握紧长剑,准备迎接它的反扑。
可就在这时,蛇妖猛地抬手,朝着徐延和沈嗔的方向,洒出了一把淡紫色的粉末。
粉末细密如尘,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在两人周围。这是蛇妖炼制的蛊花粉,是它用数百名孩童的血肉与蛊虫炼制而成,不仅能迷惑修士的视野,还能阻滞灵力的运转。对于修为高深的徐延来说,这蛊花粉不过是轻微的麻烦,可对于此刻的沈嗔而言,却无异于剧毒。
“小心!”徐延心中一惊,当即挥剑斩出一道剑气,试图将花粉吹散。可那花粉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绕过剑气,径直朝着两人飘去。
徐延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沈嗔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花粉。但仍有不少花粉,落在了他的衣襟上,也落在了沈嗔的脸上和脖颈的伤口处。
几乎是在花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沈嗔便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脖颈的伤口处传来。那疼痛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蛊虫,顺着伤口钻进了他的经脉,疯狂地啃噬着他本就虚弱的灵力和血肉。
“呃……”沈嗔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唇色也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点微弱的灵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经脉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一口腥甜的血气,猛地涌上喉咙。
沈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咬着下唇,将那口鲜血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唇瓣被他咬得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他不能让徐延发现,不能让徐延为他担心。
徐延此刻也感觉到了一丝不适,视线微微有些模糊,灵力的运转也变得滞涩了几分。但他的修为深厚,很快便压下了那股不适感。他抬眼望去,只见蛇妖趁着这个间隙,已经化作一道青影,冲破了客栈的屋顶,朝着长平镇外的山林逃去。
“想走?”徐延怒喝一声,当即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沈嗔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徐延的衣摆。
徐延回头,看到沈嗔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怎么样?”徐延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他收起长剑,蹲下身,想要查看沈嗔的伤势。
“死不了”沈嗔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徐延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和颤抖的指尖,哪里会相信他的话。他的目光扫过沈嗔脖颈的伤口,只见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中了蛊花粉的毒。
“谁关心你?死了才好,免得让我烦心”徐延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他不再犹豫,当即做出决定,“长平镇不能再待了,我们立刻回扶渠派。”
扶渠派坐落于千里之外的芙蕖山,派中以炼制丹药和祛毒术闻名天下,唯有回到扶渠派,才能找到解蛊花粉之毒的方法。
徐延话音未落,便俯身下去,伸出双臂,将沈嗔打横抱了起来。
沈嗔的身体一僵,脸颊瞬间泛起一丝红晕,随即又被毒发的苍白所覆盖。他能清晰地闻到徐延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檀香与剑刃的清冷气息,那气息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靠在徐延的怀里,耳边是徐延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如同鼓点,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他微微抬眼,看着徐延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心头一阵酸涩。
“徐延,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沈嗔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窘迫。
“别动。”徐延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自己走?放心,我不累。”
徐延抱着沈嗔,走到客栈门口。门外,那些被蛊惑的镇民依旧像活尸一般,麻木地站在原地。徐延眉头微皱,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至阳的灵力朝着四周扩散开来。那些镇民接触到灵力,当即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眼神里的空洞渐渐散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他们显然还没有完全摆脱蛇妖的控制,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徐延和沈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徐延没有再多做停留,他抱着沈嗔,纵身一跃,跳上了听雪剑。
御剑飞行的速度极快,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他死死地攥着徐延的衣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徐延的皮肉里。
徐延冷冰冰地道“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
风越来越大,吹得沈嗔的发丝凌乱地飞舞。他靠在徐延的怀里,视线渐渐变得模糊l修为。
心口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咙。
这一次,沈嗔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偏过头,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徐延青色的道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