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哥哥的那一天》长空登镜

5、噩梦

　　烛火早已燃尽，屋内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沈嗔和衣侧卧在床榻边缘，连日的惊惶与心神耗损，让他终究抵不过倦意沉沉睡去。

　　梦里。

　　他站在大殿上，望着谢少卿，沉默不语。

　　谢少卿冷冷地开口，“用完就扔。卸磨杀驴都做不到沈公子这般。”

　　沈嗔道“骂我恨我都随便，但不要再缠着我了。”

　　说罢，谢少卿手中长剑直指沈嗔心口。
　　剑锋微颤。

　　”沈公子当真无情。”

　　画面骤然扭曲。

　　变成了多年前那间漏雨的破庙。

　　年幼的他紧紧抱着更小的弟弟沈禾，缩在草堆里。庙门外是魔物的嘶吼与父母凄厉的惨叫，那声音穿透门板，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哥，我怕。”沈禾的灰扑扑小脸埋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不怕，”他咬着牙，用瘦弱的肩膀护住弟弟，“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

　　可那扇破门，终究还是被魔物撞碎了。

　　血色再次蔓延。

　　画面跳转，利刃破风的声音近在咫尺。

　　沈嗔猛地回头，却对上了一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
　　是沈禾。

　　那个他拼尽一切想要保全的弟弟，此刻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想杀他。
　　他要杀他。

　　“哥，你说过要一辈子护着我的，你怎么能抛下我！”沈禾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却字字如刀，“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

　　“我…”沈嗔心口巨震，想要靠近，却见沈禾眼中寒光一闪。

　　话音未落，长剑破空而来。

　　沈嗔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那截染血的剑刃，又抬头看着沈禾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剧痛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唇角溢出。

　　“不要……”

　　一声破碎的低吟，从沈嗔喉间溢出。

　　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沈嗔撑着床沿坐起身，大口喘着气，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沉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徐延的敲门声，带着一贯的沉稳：“沈嗔，醒了吗？该上路了。”

　　沈嗔哑声应道：

　　“……就来。”

　　敲门声依旧轻轻响起，和昨晚一样温和。
　　“沈嗔，醒了吗？该上路了。”

　　声音听着就是徐延。

　　他走到门边，抬手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人，穿着徐延的衣袍，有着徐延的脸，连眼神都像极了。
　　可沈嗔只一眼，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是气息不对。
　　是眼睛。

　　那双看似温和的眼底，藏着一丝极细、极冷的竖瞳，像蛇一般，在晨光里一闪而逝。

　　沈嗔心脏猛地一沉。

　　“你……”

　　他刚开口，假徐延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依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黏腻。

　　“终于肯出来了。”
　　“我等你，可等得好久了。”

　　沈嗔后退一步，手悄然按在藏在袖中的短刃上，声音冷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假徐延缓步逼近，“重要的是，我来送你上路了。”

　　沈嗔心头一凛。

　　假徐延慢悠悠地逼近，
　　“你知道吗？这镇上的人，都很乖。
　　我让他们送妻，他们便送妻；
　　我让他们弃子，他们便弃子。
　　只要我想，全镇的人，都会帮我把你困住。”

　　沈嗔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他刚重生不久，修为未复，又刚经历魔界惊魂、噩梦缠身，此刻状态极差。

　　蛇妖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惊艳的脸，眸底垂涎之色毫不掩饰：
　　“你生得这么好看，魂魄又干净，
　　吃了你，比吃十个孕妇、百个婴孩还要补。”

　　它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阴冷的滑腻，朝着沈嗔的脸颊摸来。

　　“乖乖别动，让我吃了你，我可以给你个痛快……”蛇妖不再伪装，周身泛起阴冷妖气，利爪直朝沈嗔抓来。

　　它要生吃了他。

　　他根本抵挡不住。

　　利爪带着腥风逼近，沈嗔闭上眼，只觉一股寒意直透骨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