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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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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卿的唇刚要再落下，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带着破风之势撞进来。
“住手！”
沈嗔浑身一震。
这声音……是徐延。
谢少卿动作一顿，眸色瞬间沉得吓人，周身魔气骤然翻涌，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缓缓抬眼，看向殿门处。
徐延一身劲装，长剑出鞘半截，眉眼冷厉，目光死死锁在被谢少卿困在软榻前、衣衫微乱、眼尾泛红的沈嗔身上。
他只一眼，就看出沈嗔此刻的狼狈与无助。
“谢少卿，放开他。”
谢少卿冷笑一声，非但没松，反而将沈嗔往怀里更紧地带了带，宣示般圈在怀中。
“本君的人，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的人？”徐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分明是我要找的人，与你魔界有何干系！”
沈嗔心脏狠狠一缩。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哑：“徐延……”
这一声，让徐延眼神更锐。
他不再多言，提剑便上前，剑气直逼谢少卿面门。
谢少卿眸中杀意暴涨，抬手便要凝出魔气回击。
可他怀里还抱着沈嗔，怕余波伤了人，动作竟迟了一瞬。
就这一瞬之差。
徐延已经欺近，长臂一伸，直接扣住沈嗔的手腕，猛地将人往自己身边一扯。
“跟我走！”
沈嗔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撞进徐延带着暖意的怀里。
身后是谢少卿骤然冰冷的视线，像要将他凌迟。
他下意识回头。
谢少卿站在玉柱下，玄衣无风自动，眉眼间覆着一层骇人的阴鸷。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沈嗔。”
“你敢跟他走一步，试试看。”
那语气里的疯狂与威胁，让沈嗔浑身发冷。
可徐延握他的手却稳得很，力道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有我在，没人能逼你。”
徐延看都没看谢少卿，只低头对沈嗔沉声道：
“信我，现在就走。”
他望着谢少卿那双盛满恨意与执念的眼，又看了看眼前护着他的徐延。
最终，他咬了咬牙，跟着徐延，转身就往殿外冲去。
徐延攥着他的手腕，一路疾行，踏出魔界大殿，踏入昏暗扭曲的回廊。
沈嗔被他拽着跌跌撞撞，耳边还在回响谢少卿那一句——
“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君也会把你抓回来。”
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徐延侧头看他，语气是难得的紧绷，“只要有我在，他动不了你。”
沈嗔抬头，撞进徐延担忧又坚定的目光。
是朋友，是依靠，是这一世里，唯一不假思索就冲进来护着他的人。
可偏偏，越是安心，心底另一处就越是尖锐地疼。
就在这时，一阵莫名的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漫天火光，染红了半个夜空。
他站在崖边，背对那个玄衣身影，声音冷得像冰：
“从此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那人站在火里，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绝望与疯癫，声音嘶哑：
“沈嗔，你今日敢走，我便是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拖回来。”
回忆一闪而逝。
沈嗔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了？”徐延立刻扶住他，“哪里不舒服？”
“我……”沈嗔按住发疼的太阳穴，指尖冰凉，“我刚刚……好像想起了一点东西。”
徐延看着他骤然苍白、眼神痛苦的模样，冷笑道：
“想起什么”
“是我……”沈嗔声音发颤，眼底不受控地漫上水雾，
“是我……对不起他。”
徐延一怔。
沈嗔别开脸，望着魔界沉沉的天色，喉间又涩又苦。
“徐延，”他轻声开口，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欠他的，这辈子估计都还不清了。”
徐延沉默片刻。
沈嗔闭上眼，睫毛湿湿地颤动。
前方魔气渐淡，眼看就要离开魔界范围。
沈嗔却忽然停住，下意识回头。
遥遥望去，大殿方向一片漆黑，仿佛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重重黑暗，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心口又是一抽。
徐延祭出长剑，揽着沈嗔纵身跃上空。
夜风呼啸，魔界的阴翳被迅速抛在身后，不多时，便踏入人间地界。
沈嗔伏在徐延身后，一路沉默，脑海里反复闪过大殿里谢少卿那双偏执又受伤的眼，还有方才骤然浮现的、火光冲天的破碎记忆。
心口像压着一块沉石，闷得发慌。
待到落地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灯火零星的小镇映入眼帘，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长平镇。
徐延带着他走进街角一家干净雅致的客栈，招牌是——
花若客栈。
“先在这里歇一晚，”徐延低声道，“魔界的人暂时不敢轻易追来人间，安全。”
沈嗔点点头，声音仍有些发哑：
“多谢。”
若不是徐延突然闯进来，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在谢少卿那近乎疯魔的执念里，沉沦到哪一步。
掌柜安排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沈嗔推门进去，屋内烛火轻摇，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明明已经逃出来，心却空落落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是徐延。
沈嗔指尖一颤，垂下眼睫，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只轻轻回了一句：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门外的徐延沉默片刻，没有多问。
“那你早些休息，”他叮嘱道，“有任何事，立刻叫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重归寂静。
沈嗔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长平镇静谧的夜色。
可他眼里看见的，却全是魔界大殿里，那道白衣孤冷、又爱又恨的身影。
沈嗔轻轻闭上眼，心头一片混乱。
逃得掉一时，
逃得掉一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