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哥哥的那一天》长空登镜

2、偶遇旧情人

　　沈嗔刚从桃花墓园逃下山，气息还未完全平复，林间忽然漫开一片浓如墨染的黑雾。
　　风一滞，一道玄衣身影负手立在雾中，容颜妖冶冷冽，眉眼间带着慑人的威压。

　　是谢少卿。

　　魔界尊主，传闻中与仙门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沈嗔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抿紧唇。
　　他不记得太多，可本能里，这人危险至极。

　　谢少卿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至下缓缓一扫。

　　二人沉默片刻后。

　　谢少卿忽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没有点破，只缓步走近。
　　“跑什么？”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的危险。

　　沈嗔心头乱跳：“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谢少卿轻笑，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下颌，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着压迫，
　　“沈公子好无情”
　　“逃得这么急，是在怕谁？”

　　沈嗔后退一步：“我与尊主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谢少卿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扣住他手腕，力量不容挣脱，“沈嗔，你失忆的样子，真是有趣。”

　　沈嗔一震：“你——”

　　话音未落，黑雾翻涌，空间扭曲。
　　再睁眼时，已不是人间山林，而是魔界大殿。
　　阴寒、华丽、寂静，处处都是属于谢少卿的气息。

　　他被直接带回了魔界。

　　沈嗔心头乱跳，挣扎不动，只能抬眼瞪他：“谢少卿，你干什么！”

　　谢少卿将他抵在殿中玉柱旁，俯身靠近，气息低沉蛊惑。
　　“不干什么。陪我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

　　他目光缓缓扫过沈嗔身上的衣料，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
　　“我问，你答。
　　猜错一次，便脱一件衣服。”

　　沈嗔耳尖“唰”地红透，又惊又怒：“你放肆！”

　　谢少卿指尖轻轻蹭过他腕间肌肤，眼底是藏不住的恨与痒。
　　“放肆？当年你勾引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沈嗔猛地僵住。
　　记忆残缺破碎，他什么都记不清，可仙门与魔界不共戴天是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他……曾经和这位死对头，竟有过这般亲密不清的关系？

　　他当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谢少卿微微低头，唇几乎擦过沈嗔耳廓，声音低哑危险。

　　“第一问。
　　你我第一次同榻，是在何处？”

　　沈嗔：“…………”
　　微凉的空气贴在锁骨上，沈嗔整个人都绷得发紧，桃花眼又慌又恼，偏生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现在这具身子修为低微，在谢少卿面前，跟没牙的小兽没两样。

　　谢少卿看着他耳尖通红、却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不由地嗤笑了一声。
　　恨是真的，想掐死他也是真的。

　　“第二问。”
　　谢少卿退后半步，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当年，送过我唯一一样贴身之物，是什么？”

　　沈嗔僵住。
　　贴身之物？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碎片一一闪过。
　　暖玉、发丝、衣角、一句模糊的“等我”，可没有一样能抓得住。
　　他绞尽脑汁，也只憋出一句：“……我不记得。”

　　谢少卿眸色暗了暗，舌尖抵了下后槽牙，语气淡得发冷：
　　“又错。”

　　沈嗔心头一紧：“你——”

　　话音未落，谢少卿上前一步，指尖利落挑起他第二层衣摆。
　　这一次动作没半点留情，干脆利落地将外衫褪到了臂弯。
　　少年身形清瘦，肩线单薄，在魔界幽暗灯火下，白得有些晃眼。

　　沈嗔浑身一僵，羞耻感直冲头顶，下意识想缩，却被谢少卿伸手扣住后腰，牢牢按在玉柱上，动弹不得。

　　“躲什么。”谢少卿低头，气息扫过他额发，声音又哑又危险，
　　“当年你主动凑过来时，可比现在大方多了。”

　　沈嗔脑子“嗡”一声炸开。
　　他真的真的无法想象。
　　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跟这位仙门死对头、魔界尊主，搞到这种地步的？
　　还送贴身之物？还主动凑上去？

　　他失忆归失忆，三观还在。
　　这简直比被徐延当成仇人追杀，还要离谱。

　　谢少卿看着他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恨沈嗔忘了一切，恨他说散就散，恨他死了都不让自己安心。

　　“第三问。”
　　谢少卿拇指轻轻蹭过沈嗔泛红的眼角，语气慢得折磨人，
　　“你当年离开我，说过最狠的一句话，是什么？”

　　这一问落下，沈嗔心口莫名一抽。
　　没来由地发酸、发闷，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进了遗忘的深处。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少卿盯着他茫然又无措的桃花眼，缓缓收回手，指节微微泛白。
　　半晌，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错。”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垂着眼，看着沈嗔泛红的眼尾，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冰：

　　“沈嗔，你真是……
　　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指尖微动，第三层衣襟，应声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