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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再抱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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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末,知府衙门正厅灯火通明,檐下悬着两排八角宫灯。暖黄光晕驱散了西南暮夜的微凉,也映得厅内鎏金描红的桌椅愈发气派。
方晏换了身宝蓝色暗纹锦袍,褪去劲装的凌厉,添了几分世家世子的矜贵。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言谈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随性,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抄手游廊。
廊下挂着的铜铃被晚风拂动,叮当作响,倒真有几分游山玩水的闲适模样。
“方大人,里边请!”
王怀安早已候在正厅门口,见他来,立马堆着满脸笑意迎上前,肥硕的身子挪得飞快,领口的锦缎绷紧,
“下官已备好了薄酒粗菜,皆是本地特色,就等您啦!”
方晏抬手虚扶,笑容和煦:
“知府大人太客气了,劳您这般费心,晚辈愧不敢当。”
说话间,两人并肩入厅,厅内早已坐了七八位属官,皆是西南本地州县的主事。
见方晏进来,屋内齐齐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下官见过方大人!”
“诸位大人多礼了,都坐,都坐。”
方晏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众人,一一颔首。他神色坦然,面上带笑,半点没有稽查官员的审视之意,仿佛真只是来赴宴的纨绔子弟。
王怀安引着他坐上主位,自己则在左手边首位落座。
拍了拍手,立马有小厮鱼贯而入,端上酒菜。
菜式果然丰盛,清蒸江团、香酥竹鼠、菌菇炖山鸡,俱是西南山珍河鲜,还有几碟精致的江南小点。
“方大人,您远道而来,尝尝我们这清蒸江团,是今早从城外河里刚捕上来的,鲜嫩得很,无刺无腥!”
王怀安亲自给方晏布菜,筷子夹着肥嫩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又给满座斟酒,“这酒是本地酿的米酒,度数不高,绵柔回甘,最是养人,您试试!”
方晏没推辞,端起酒杯浅抿一口,眉眼弯起,赞道:
“好酒好菜,比京里的御膳房倒多了几分野趣,知府大人有心了。”
这话一出,厅内属官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奉承起来。
“方大人过奖了,都是托大人的福,咱们才能得此雅聚!”
“听闻大人是宣武侯府嫡世子,年少风流,京中人人称颂,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大人奉旨来西南历练,往后还需大人多多提点下官们,也好让咱们沾沾大人的光!”
恭维话一句接一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菜盘里。王怀安听得满面红光,频频给方晏劝酒,方晏来者不拒,杯盏往来间,脸上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偶尔说几句玩笑话,像个不谙世事的娇少爷,对满座的逢迎全然照单全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方晏脸颊泛起薄红,眼神也添了几分迷离,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诸位大人太热情,晚辈倒是有些不胜酒力了。”
饭局临近结尾,方晏带了醉意。
王怀安见状,心中暗喜,暗道果然是个没脑子的,几杯酒就晕了头,连忙打圆场:
“大人慢些喝,不急不急。来人,把咱们备好的玩意儿呈上来,给方大人解解闷!”
话音刚落,两个小厮抬着几个描金漆盒进来,一一摆在方晏面前的案几上。盒盖掀开,里头竟是各色珍稀物件:
一枚赤金镶红宝石的扳指、南海珍珠串成的手串、雕工精美的象牙摆件,还有几幅落款名家的山水字画,件件价值不菲。
“方大人,您初来西南,没什么好孝敬的,这些都是本地的文玩字画,不成敬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王怀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恳切,
“往后几日,下官还带您去城郊的温泉庄子、西山的猎场转转,那猎场里野兔山鸡成群,最是适合大人消遣!”
方晏望着案几上的珍宝,醉眼朦胧地撑着桌沿,脚步虚浮晃了晃,语气带着酒后的绵软:
“知府大人好意,晚辈心领了,这物件太金贵,实在不敢收。只是此趟来还有正事儿,游山玩水也先搁着等等。本是公务在身,只是今夜醉得厉害,脑子昏沉看不清字,不如明日一早再来府衙核对近三年盐铁赋税、官仓出入的账册,还有劳知府大人提前备好。”
王怀安见他醉态十足,心里彻底松了劲,忙堆笑应道:“好说!大人只管安心歇息,明日一早,下官定把账册妥妥当当备好,保准不耽误大人查事!”
方晏起身要走,属官们见状纷纷上前搀扶。
方晏半倚着小厮,嘴里还含糊哼着京腔小调,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纨绔模样,被扶上轿辇时还差点摔下去。
王怀安送到府门口,看着轿辇远去,敛了笑,对跟在一旁的通判道:
“今夜再检查一番,真账锁死在密室,明日这小子来查账,务必要做的万无一失!”
“属下明白!”通判应声。
上了轿辇,方晏敛了醉态,石青撩开车厢的帘子,
“世子,咱们去哪?”
方晏眯了眯眼,“回去吧。”
小院里,舒桃倚在藤椅上,青萝拿来一个薄毯动作轻柔的给她盖在身上,
“主子,夜里寒凉,您盖着点吧。”
院中秋桂落满青石,舒桃歪靠在藤椅上,在温凉的晚风里昏昏欲睡。
青萝瞥见门口的身影,惊了一下,慌忙的行了个礼,凑近碰了碰舒桃的手腕,细声唤她,
“小姐醒醒,世子回来了。”
话音像跟轻丝勾了下神经,舒桃没醒透,眼神朦朦胧胧还沾着睡意,慢悠悠眯着眼坐起身来,脑子还昏沉着,视线却先被院门口的那道身影粘住了。
宫灯暖光淌下来,方晏缓步走进来。宝蓝色的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又利落。
舒桃睡意散了大半,小脸上还带着在藤椅上压出的印子。毯子随着动作滑落,晚风吹在身上,她瑟缩了一下。
或许是刚睡醒意志不坚定,也可能是陌生环境没来由勾出的黏人,心里好像还揣着点说不清的情绪,看着走到近前的男人,舒桃念头来的猝不及防,手脚先于理智动了。
舒桃向着他伸出手臂,倾身环住了他的脖颈,力道很轻,缺结结实实的抱进了他怀里,语调黏糊糊裹着刚醒的哑,像撒娇。
“方晏......”
方晏愣了愣,怀里的人脸颊贴在他颈侧,方才盖着毯子睡的整个人暖烘烘的,热意顺着衣料渗了进来。
他下意识抬手,稳稳拖住她后腰,免得她从椅子上滑下去。
青萝早已经识相的悄悄退出去了,舒桃全然不觉,脑袋埋在他颈窝,鼻尖蹭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还有厚重的酒气,闭着眼喃喃:
“方晏你身上酒味好重,喝了多少酒啊...”
男人僵在原地,怀里人暖烘烘的,呼吸灼热地扫在他喉间,烘的他有些愣神。
方晏心念一动,托着她后腰的手微微用力,稳稳将她从藤椅上抱了起来。
舒桃骤然腾空,吓了一跳,猝不及防轻“呀”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随着动作脸颊贴得更紧,整个人像只暖融融的小兽窝在他怀里。
方晏动作很轻,推门进屋时特意用肩抵着门,生怕晃到怀里人,进屋后反手带上门,隔绝了院外的风。
屋内温度正好,是最舒服的气温。
方晏抱着她走到软榻边,舒桃搂着他脖子不肯撒手。女孩闭着眼,鼻尖泛红,小脸上的压痕还没消,声音糯糯的:
“再抱会儿。”
感受到男人推开她的动作,舒桃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不等睁眼看清他要干什么,身前人的气息忽然靠的很近,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淡酒气,将她整个人裹住。
“唔……”
下一秒,方晏微凉的唇就覆了上来,不是急切的掠夺,反倒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轻轻碾过她柔软的唇瓣。
舒桃猛地睁了睁眼,睫羽颤得厉害,倦意散的一干二净,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得忘了呼吸。她下意识挣扎,却被人禁锢住了手臂,把人抱得更贴。
方晏吻的专心,淡酒气裹着清冽气息钻进她鼻间,惹得她浑身轻颤,喉间溢出细碎的软哼。
他被这声音勾得心头一紧,手臂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吻渐渐深了些,却依旧收着力道,怕碰碎了怀中人似的,只缠着她的舌尖轻轻厮磨。
两个人鼻尖相触,微凉的触感蹭得他鼻尖发痒。舒桃闭着眼,睫毛湿湿的垂着,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皱成一团。
呼吸都乱了章法,只能笨拙地跟着他的节奏,唇齿间全是他的味道,清冽里掺着微醺,好像她也喝了酒,全世界的声音只剩心口怦怦的跳,烫得厉害。
最后一下轻啄落在她唇角,方晏才放过她,向后退开半分。
两人额头依旧相抵,他的呼吸粗重,拂在她眉间,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
舒桃喘得胸口起伏,唇瓣又麻又肿,眼尾泛着水润的红,攥着他衣襟的手松了又紧,哑着嗓子呢喃:“酒味好重,弄的阿桃也晕乎乎的……”
方晏低笑一声,嗓音沙哑得染了情欲,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唇角,语气缱绻:“你也喝酒了?”
舒桃脸颊一烫,埋脸往他颈窝缩,拳头轻轻捶他一下,惹得方晏笑意更深。他不再逗她,托着她的腰,稳稳将人抱起放在榻上。
“困吗?”
方晏看着她,突然发问。
舒桃一愣,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答:
“有点困,这边天黑的太早了,昏昏沉沉的总想睡觉……”
方晏在她白净的额头上轻吻,摸摸她柔软的发顶,把锦被拉过来盖在身上,“困了就睡吧。”
这个混蛋啊!
舒桃红着脸,把被子拉高盖住脸,刚刚亲完就让人家睡觉,人家哪里睡得着!
心里想着睡不着,但蒙在被子里,困意渐渐被周身的暖意裹得再度回来。
舒桃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就这么窝在暖融融的被窝里,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连嘴角都悄悄弯了个浅淡的弧度。
方晏把被子向下拉了拉,露出舒桃熟睡的脸,勾了勾唇角,起身时特意放轻了脚步,连衣料摩擦都压到极轻,生怕半点声响扰了她,推门出去了。

初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