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唐昊受难日记》空潮海

17、第七章

　　天使神站在武魂殿最高处的露台上，六翼在身后轻轻舒展，金色的眼眸凝视着远方渐亮的天空。五年了，整整五年，他每天都在寻找合适的神位继承人，又每天都在否定一个又一个候选者。

　　作为神明，他不能因私情而随意选择继承人。天使神位需要纯净、坚韧、智慧与力量并存的灵魂，绝非儿戏。每当他看着唐昊强忍伤痛教导唐三修炼时，胸口就像被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他拥有治愈所爱之人的力量，却被神律束缚无法施展。

　　"又在发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使神转身，看到唐昊倚在石柱旁。晨光为他刚毅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深邃的眼睛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锐气。旧伤让他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封号斗罗的实力足以保护自己和渐渐长大的唐三。

　　"在想继承人候选的事。"天使神走向唐昊，习惯性地伸手想触碰他的脸颊，又在半途停住，改为整理自己的袖口——五年来，他学会了尊重唐昊的界限。

　　唐昊看着神明收回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还没找到合适的？"

　　天使神摇头，金发在晨风中轻舞："有几个天赋不错的，但灵魂不够纯净。"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对不起，唐昊。如果我能更早找到继承人..."

　　"别这么说。"唐昊打断他，走到露台边缘与神明并肩而立，"你若因为私情随便选个继承人，那才是不认可的神。"

　　天使神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阳光穿透神明半透明的身体，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唐昊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格外分明，下颌线条坚毅如初，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你...理解？"天使神轻声问。

　　唐昊轻笑一声："我看起来像不讲理的人吗？"他望向远处训练场上正在晨练的武魂殿弟子们，"规则就是规则。你若为了我打破原则，那你就不再是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天使神心中某个紧锁的匣子。五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肩上的重担轻了些许。唐昊的理解比任何赞美都更珍贵，因为这来自于一个同样重视原则的灵魂。

　　"谢谢。"天使神只说得出这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情感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唐昊耸耸肩，像是受不了这种郑重其事的氛围："小三今天开始第三魂环的猎取了，千道流亲自陪着。"

　　"我知道。"天使神微笑，"那孩子天赋惊人，十二岁的魂尊，比当年的你还出色。"

　　提到儿子，唐昊眼中闪过一丝骄傲，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惜我现在的状态，没法亲自带他猎取魂环。"

　　天使神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唐昊肩上："会好起来的，唐昊。我保证。"

　　这个触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自然。唐昊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倾身，让神明的掌心更贴合自己的肩膀。五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我的灵魂..."唐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还好吗？"

　　这个问题他五年来第一次问出口。自从那次旧伤发作后，唐昊的灵魂就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光芒不再如初。他不敢问，怕听到令人失望的答案。但今天，在这个晨光熹微的露台上，他需要知道。

　　天使神的手从唐昊肩上移到他的胸口，隔着衣物感受那颗跳动的心脏，以及更深处的灵魂之光。

　　"当然。"神明的回答斩钉截铁，金色的眼眸直视唐昊，"它依然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灵魂。"

　　唐昊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他不需要其他赞美，不需要力量或地位的认可，只要这个视无数灵魂的神明依然珍视他的本质，就够了。

　　"即使它现在布满裂痕？"唐昊追问。

　　天使神的手微微发光，温暖的神力透过衣物渗入唐昊体内："裂痕不会减损光芒的本质，只会让它更加珍贵。就像..."他寻找着合适的比喻，"...就像经过岁月打磨的宝石，比新开采时更有故事。"

　　唐昊笑了，这个笑容比晨光更明亮："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天使神也笑了："自然。"

　　他们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太阳完全升起，训练场上的弟子们开始了一天的修炼。这种平凡的相处，对神明和凡人来说，都是难得的宁静时刻。

　　转机出现在三个月后。

　　天使神正在圣堂冥想，突然感应到一股特殊的灵魂波动。他睁开眼，看到千道流牵着一个金发女子站在神像前。那女孩约莫二十岁，面容精致如瓷娃娃，眼神却坚定得不像个孩子。

　　"伟大的天使神。"千道流单膝跪地，"这是我的孙女，千仞雪。她昨天刚回来，是先天满魂力。"

　　天使神立刻显现在二人面前，六翼完全舒展，神圣的光辉充满了整个圣堂。千仞雪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害怕或跪拜，而是直视着神明金色的眼眸，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

　　"你好，天使神。"她的声音清脆如铃，"爷爷说您在选择继承人。"

　　天使神伏下身，与女孩平视。当他看向千仞雪的灵魂时，心脏几乎停跳——纯净如初雪，坚韧如寒梅，光芒虽稚嫩却已显露出非凡的潜力。更重要的是，那灵魂中有一丝与唐昊相似的特质，那种不屈的带着伤痛的倔强。

　　"你愿意接受考验吗？"天使神轻声问，"那将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千仞雪点头，眼中闪烁着超越年龄的决意："我愿意。我想变得强大，保护重要的人。"

　　这个回答让天使神微笑。他站起身，看向千道流："她是最合适的候选者。但记住，继承人需要通过九项考核才能真正继承神位。"

　　千道流深深鞠躬："我会亲自指导她。"

　　天使神点头，金光闪过，他已出现在唐昊的房门外。五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先轻轻敲门，而不是直接穿墙而入。

　　"进来。"唐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推开门，天使神看到唐昊正在擦拭昊天锤，唐三坐在一旁看书。十二岁的少年已经长高不少，眉眼间既有唐昊的坚毅，又有阿银的柔和。

　　"有消息。"天使神难掩语气中的兴奋，"继承人找到了。"

　　唐昊放下昊天锤："谁？"

　　"千道流的孙女，千仞雪。"天使神回答，"她的灵魂...很特别。"

　　唐三好奇地抬头："是那个金头发的姐姐吗？我在训练场见过她，很厉害的样子。"

　　唐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对儿子说："小三，去找你千爷爷玩会儿，我和天使神有话要说。"

　　唐三乖巧地离开后，唐昊站起身，走到天使神面前："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可以开始治疗你了。"天使神的声音微微发颤，"虽然千仞雪还需要通过考核才能真正继承神位，但选定继承人的那一刻，神律对我的限制就松动了。"

　　唐昊深吸一口气。五年来，旧伤一直折磨着他，魂力停滞在九十五级无法寸进。他从未抱怨，但每个阴雨天关节的疼痛，每次运功时胸口的滞涩，都在提醒着他那个无法兑现的承诺——变得更强，保护好小三。

　　"现在吗？"唐昊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天使神点头："如果你准备好了。"

　　唐昊没有犹豫，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那些陈年伤疤如同地图上的沟壑，记录着他传奇而坎坷的一生。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中央那道淡金色的伤痕——千寻疾留下的"礼物"。

　　天使神的手悬在伤痕上方，金光在指尖流转："这会有些疼。"

　　"来吧。"唐昊闭上眼。

　　当神明的指尖触碰到伤痕的瞬间，唐昊的身体猛地绷紧，一声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那感觉就像有人将烧红的铁钎插入胸腔，搅动着每一根神经。但他没有退缩，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天使神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治疗不能停止。神圣的力量如涓涓细流，冲刷着那道顽固的伤痕，将其中残留的天使武魂之力一点点溶解。这个过程对双方都是煎熬——唐昊承受着□□的痛苦，天使神则感受着爱人灵魂的震颤。

　　"坚持住，唐昊。"天使神轻声鼓励，"你的灵魂在回应我，它比任何时候都更明亮。"

　　一小时后，最后一丝暗伤被清除。唐昊浑身被汗水浸透，但胸口那道困扰他多年的伤痕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更奇妙的是，他体内的魂力开始自行运转，停滞多年的瓶颈终于松动。

　　天使神收回手，有些脱力地后退一步。反抗规则消耗了他大量神力，但看到唐昊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一切都值得。

　　"感觉如何？"他问。

　　唐昊缓缓睁开眼，尝试运转魂力。九十六级的壁垒轻易突破，魂力如决堤的洪水奔涌在经脉中，直达九十七级才稳定下来。更令他惊喜的是，那种常年伴随的沉重感消失了，身体轻盈得仿佛回到了二十岁。

　　"很好。"唐昊的声音有些激动，"谢谢你。"

　　天使神微笑："不用谢。看着你受苦的五年，才是我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光。"

　　唐昊突然上前一步，做了一件五年来从未做过的事——他主动拥抱了天使神。这个拥抱短暂而有力，却让神明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震惊与喜悦交织的表情。

　　"我欠你的不止一条命。"唐昊在天使神耳边低语，随即迅速分开，像是怕被看穿内心的波动。

　　天使神没有追击，只是温柔地注视着他："你什么都不欠我，唐昊。能守护你的灵魂，是我的荣幸。"

　　他们之间依然没有实质的进展，没有凡俗意义上的海誓山盟。但此刻，当唐昊的灵魂重新焕发出初遇时的光芒，当天使神终于兑现了五年前的承诺，这种纯粹的精神联结，比任何□□关系都更深刻，更永恒。

　　窗外，夕阳西沉，为武魂殿的穹顶镀上金边。千仞雪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最基本的魂技，千道流在一旁严肃指导；唐三在藏书阁翻阅古籍，寻找适合自己的修炼方法；而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一个神明和一个凡人相对而立，共享着无需言语的宁静。

　　天使神知道，千仞雪的神考将是一场漫长的试炼，唐昊的完全康复也需要时间，未来还有无数挑战等待他们。但此刻，看着唐昊眼中重燃的光芒，他感到一种近乎人类的满足。

　　因为那个他钟爱的灵魂，终于再次完整地闪耀着，比任何时候都更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