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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应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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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齐昱贴着屋檐走,躲着太阳。
三水镇不大,没有县城那么繁华,但日常所需用品都有,只是品种没那么丰富。
随便进了一间粮食铺子,里头的伙计正靠着柜台打瞌睡。
见有客人进来,撩了下眼皮,随口招呼道:“客官随意瞧瞧~”
齐昱扫了一眼柜上陈列的粮食,没看到麦子。
“没有麦子吗?”
伙计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今年的麦子还没收哩!”
齐昱心下了然,随手抓起一把黄米,问:“黍米怎么卖?”
“一文钱一升,八十文一斗。”伙计说。
比县里贵了不少,县里黍米一斗才七十五文。
“粟米呢?”
伙计:“六十文一斗。”
“怎么贵了这么多?前两日还是五十文一斗来着。”
“客官,不瞒您说,如今哪家米行都是这个行情,您稍作打听便知。”伙计说着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凑近齐昱,压低嗓音道:“且早买罢,过些日子怕是还要涨哩!”
齐昱思忖片刻,点了点头,“那便各来一斗吧。”
“好咧!”伙计立刻手脚麻利地张罗起来。
一石粮是十斗,换算一下大概是一百二十斤。
两斗米,二十四斤,足秤的情况下。
两斗米花了一百四十文,手上还剩五十文,又去隔壁买了些粗盐菜籽油,花去三十文,只余二十文。
本来还想买些调味料什么的,钱不够,只好作罢。
要回去时,背篓装的满满当当,沉甸甸压在肩头。
山路难行,路上碎石子多,硌的脚底板生疼。
心里却十分满足。
路上偶尔有风吹来,压弯了路边的草茎,带来丝丝凉意。
阵风过后,燥热依旧,路边的野草又挺直了腰杆。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很难对一个地方产生归属感。
好像一直在流浪,被时光推着成长。
如今来到这里,说不上多排斥,只是总有种身为局外人的格格不入,心也落不到实处。
悬着,空落落的——
只有钱能填满!
多多的钱!
回到家,先去水缸看了一眼,水中鱼儿游的正欢。
鱼果然跟人一样,都得住在宽敞的地方。
油罐子和面缸收进来,装进新买的米和油,又将灶台收拾一番。
接下来就想晚上吃什么。
光有鱼也不行,最好能有块豆腐,如果有辣椒就更好了。
镇上货行里多是花椒茱萸一类,价格还贵的离谱,倒是没见到辣椒。
没记错的话,早些时候也有用辣蓼代替辣椒的,就是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
他这会儿还累着,懒得出门。
屋前屋后逛了一圈,选了个阳光最好的地方,用木炭画了个长方形格子,顺着格子挖了个坑,打算用来堆肥。
鱼内脏可是上好的有机肥,堆在土里,覆上一层草木灰,上面可以种些长势快的瓜菜。
虽然他学的是农林经济管理,更侧重于农业前景规划和生产方向的把控,但长期跟农民打交道,庄稼活多少都会点。
种菜自是不在话下,苦恼的是没有种子。
身上只剩二十文,短期内他不打算再去夜捕,鱼需要修养不说,费时费力累的要死,还赚不到几个钱,不划算。
得找找别的出路。
齐昱坐在自己简陋的小床上,端着碗清水,幻想这是十全滋补汤,喝的津津有味。
家里另外三个人一到白天看不到人影,他还挺好奇的。
齐阿爹他们好猜,总不过是出去帮人做工,换点糊口钱。
主角受这个在逃通缉犯还一天到晚四处乱窜,就有点说不通了。
虽说也管不着人家,但怕就怕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原剧情,导致提前把渣攻团给招来。
那他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了。
喝饱水,休息的差不多,起身去把那几条鲫鱼捞出来。
黑鱼腥气重,得再多养养,去去土气。
捞出来的鲫鱼刮鳞去腮,掏出内脏,用清水洗净鱼身上的粘液,留两条晚上用,剩下的抹上粗盐,挂在阴凉处风干。
这样既能去腥,还方便保存。
鱼鳞和内脏包括洗鱼的水倒进先前挖好的坑里,又去灶下铲了些炭灰铺上,接着填上土,把坑压实,等发酵好就能直接在上面种菜。
为了避免长蛆生虫,还在上面撒了两把草木灰。
处理完这些,天色也暗了下来,齐昱开始准备晚饭。
鲫鱼刺多,但如果了解刺的生长位置,贴着骨头片,也能片干净。
齐昱打算一条干煎,另一条炖汤。
第一条鱼的鱼刺片干净后,鱼骨剁成小块,鱼肉切片。
另一条里里外外都抹上粗盐,准备工作完成。
他不太会用农家的土灶,之前倒是尝试过一回,差点没把老乡家的房子烧了。
齐阿爹他们应该也快回了,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
接着又去淘洗了两碗黍米,仔细挑掉里面的糠皮,倒进锅里,加入适量水,盖上盖子泡着。
黍米黏性强,得先煮后蒸,口感才会好。
暮色四合时,齐阿爹才带着旻哥儿推开院门。
旻哥儿看着倒还好,齐阿爹却是一脸疲惫,进门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带着旻哥儿回屋了。
看他们这样,也不好再叫人帮忙生火,只能撸起袖子自己来了!
他转身回了灶间,看着一地的干柴犯了难。
步骤他都知道,原理他也明白,就是每次这个火着了之后,就不受他控制了。
齐阿爹家又是茅草房,他睡的还是木柴堆,这一堆易燃物,万一着起来……啧啧!
齐昱捡了根木柴拿在手里,左看右看,最后还是放弃,打算去找齐小山他爹来帮忙,毕竟收了他三十文的工钱,今天还没过去呢。
他扔了木柴,起身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发现墙边黏着团黑乎乎的影子,还会动,吓得他差点心脏骤停。
黑影见着他也是抖了抖,瑟缩着蜷成一团。
仔细一看,原来是旻哥儿。
“是你啊,吓我一跳!”齐昱拍了拍胸口,“你蹲在这儿做什么?”
旻哥儿没出声,身子往墙上挤了挤,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墙里去一般。
“你是要煮饭吗?”
齐昱猜想他这会儿来灶间,应该是想帮齐阿爹煮晚饭。
如果能帮忙生火的话,他就不用跑一趟了。
“你会生火吗?能不能帮我一下?”
见齐昱往这边走来,旻哥儿本能的后退了两步,身体不可抑制地抖动。
他永远忘不了,被锁在屋里,没吃没喝,还遭拳打脚踢的日子;也忘不了浑身赤倮,被人当做货物打量的那一天;更忘不了爹爹临终前,迟迟闭不上的双眼……
都是这个人害的!
都是他的错!
爹爹,阿爹……
旻哥儿抱紧了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
“你别——”
齐昱上前一步,想要拉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下一秒,旻哥儿尖叫着喊了一声。
“啊——”
声音尖锐刺耳,齐昱生生止住脚步,不敢继续上前。
他这副样子,显然是应激反应。
不知道原主那个狗东西究竟做了什么,把人逼成这样。
尖叫声引来了齐阿爹,他匆匆忙忙跑过来,一把推开齐昱,将旻哥儿搂进怀里,颤声安慰着:“旻哥儿别怕,是阿爹。阿爹来晚了,不怕不怕啊……”
看着这一幕,齐昱心情复杂。
就好像含了把锋利的刀片在嘴里,吐出去要伤人,吞下去又会将自己割的鲜血淋漓。
后槽牙咬的发酸,他微微吐出一口闷气,转身出了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