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成了炮灰渣攻之一》斜阳却照

15、第 15 章 合作。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燃起了油灯。
　　饭菜的香味飘散在晚风里，丝丝缕缕直往人鼻腔里钻。

　　齐昱无处可去，就在村子里随意逛了逛。

　　山风猛烈，吹不散心头那团似裹着铁锈味的郁气。
　　不知不觉，又走上那条熟悉的路，来到河边。

　　此刻月亮还在山后，黯淡星光照在河面上。
　　视野昏暗，依稀能看清周遭景象。

　　他在河滩上驻足，看着眼前宽阔的河面，思绪翻涌。

　　老天似乎格外喜欢跟他开玩笑。
　　总在他以为一切都在趋近圆满时，突然绊他一跟头。

　　他只想轻松自在地活着，不曾对不起任何人。
　　世间的酸甜苦辣却是尝了个遍。

　　沿着河滩朝着上游走，脚上随意地踢着碎石快。
　　听着叮叮咚咚的落水声，转瞬又恢复宁静。

　　河对岸，山林蓊郁。
　　遭砍伐的地块，岩石裸露。

　　看着眼前景象，突然想起大学时学过的一堂课——生态系统的演替。

　　自然总是从最简单、低级的苔藓、地衣开始，历经千百年风霜，构筑起繁茂的森林群落。
　　如今又因人心贪婪，将一颗颗参天大树推倒，炼成一筐筐乌黑的碳，换做白花花的银两。

　　长此以往，这里将会变成一片光秃的土地。
　　经雨水冲刷，重新长出地衣，周而复始……

　　大地不知疲倦，四季更替、循环往复。
　　人却是有血有肉的生物，困在其间，难免生出绝望。

　　如今这般，不正像被困在最底层的先锋物种。

　　他一贯会安慰自己，苦中作乐刻进了本能。
　　眼下的境遇，却无计可施。

　　他占了原主的身体，让他就此认下原主做的恶却是不可能。
　　他也不需被原谅，冤有头债有主，该跪求原谅的是原主，不是他。

　　先锋物种总要朝着更高级的群落迈进，他也不会永远困在这个偏远小山村。

　　河道旁有不少光滑平整的鹅卵石，弯腰捡起一块，后退几步，斜着用力掷了出去。
　　石块轻击水面，带起一阵清脆的叮咚声，连着跳了四五下，才沉入河底。

　　不错不错。
　　齐昱刚想为自己欢呼，猛听得黑暗中传来一声呵斥。
　　“干甚呢！”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河道中央杵着个黑影，半截身子浸在水里。

　　走近一看，原来是齐小山他爹。
　　这是在捉鱼？

　　早上，大哥确实问了一嘴捕鱼的窍门，他随口糊弄了句“趁晚间没人时捞的”。
　　不料大哥竟然当真了。

　　“大哥，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呢？”齐昱明知故问道。

　　周遭黑漆漆，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只从声音中就能听出不满。
　　“我还想问你呢！叮铃哐啷地，鱼都叫你给吓跑了！”

　　齐昱笑了一声，说：“原是来捕鱼啊，这黑灯瞎火的，我着实没看见，大哥勿怪。”

　　齐满仓自是不好计较什么，这河又不是他家的。
　　只是好不容易瞅准的鱼，让这人吓跑好几回，谁能不恼？

　　齐满仓往上游走去，只想离他远点。

　　齐昱仿若不知，跟了上去，“大哥捞多少了？”

　　齐满仓不知这人为何突然管自己叫大哥，虽说比之前的’老东西’听着顺耳些，辈分上却是矮了一截。

　　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托你的福，连片鱼鳞都没捞着！”

　　齐昱讪讪笑了两声，不意外。

　　眼下正值暑月，黑鱼鲇鱼这些夜行鱼类正是繁殖期，都喜欢躲在水草丰富的地方或是泥缝里。
　　靠陷阱诱捕还行，单凭一双手确实很难捉。

　　他想了想，陷阱捕鱼法也要靠运气，不是次次都能捉到那么多鱼。
　　他不能天天晚上来挖坑守着，如果拉上大哥一起，也能分担分担，他也有时间去做别的事。

　　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大哥人还是挺不错的。

　　齐昱下定了决心，对大哥说：“大哥，晚上这河里多是些鲇鱼黑鱼，滑腻难抓不说，还卖不上几个钱。不如白天来，若是能抓到鲤鱼白鱼，一条抵得上好几条了。”

　　齐满仓听完，乜了他一眼，这些谁不知道？

　　这段时间正是农忙，白日里不是在忙自家地里的活，就是赶着出去帮人做工。
　　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哪还有功夫力气去捞鱼？

　　今日因跟着齐昱去镇上，得了些闲，便想来河里试一试。
　　往常这时间早都躺下歇息了。

　　齐满仓暗忖，这小子说这番话，八成是嫌自己在这碍着他捕鱼了。
　　也不知是什么独门绝技，生怕他偷学了去。

　　总归是别人的东西，他虽好奇，却也不惦记。
　　继续耗在这儿，也捉不到什么鱼，不如回家歇息。

　　这时候，月亮也出来了，高高悬在山顶上。
　　河边的景象渐渐变得清晰。

　　齐满仓抬脚上岸。
　　山里夜间风凉，河水也冷的有些刺骨。
　　家中如今就他一个劳力，若是连他也病倒了，得不偿失。

　　他回到岸上，捡起自己的草鞋，准备回家。

　　齐昱突然挡在他身前，“大哥，你看这样如何，我教你捕鱼之法，捕到的鱼我们三七分。”

　　齐满仓愣了一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齐昱扯了一下嘴角：“你听我说完再夸不迟。”
　　他跟大哥说了一些捕鱼禁忌：不能无节制捕捞，繁殖期不捞，过小的不捞等等。

　　齐满仓听完，狐疑地看着齐昱。
　　先不说他如何懂得这些道理，就说他这个嗜赌如命的性子，竟然懂得节制？抓到鱼还能放回去？

　　“怎么样大哥？”齐昱问。

　　齐满仓略一思索，点头答应。
　　他急需银钱，为夫郎抓药。

　　既是密法，越少人知道越好。
　　齐满仓与齐昱约定明日午后，去一个鲜少人知道的河段，试试他的捕鱼之法。

　　齐昱自然没有意见。

　　齐满仓走后，齐昱又沿着河流上上下下走了几趟。
　　冷风吹的他瑟瑟发抖，却对这周边地形有了初步了解。

　　栎阳村依山而建，村里没有像丁家村那样平整大块的田地，多是小块小块开垦拼凑出来的。

　　山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炭窑，烧起来云雾缭绕。
　　只是这么多炭窑，产炭量似乎并不高。
　　没看到运炭的车队，都是人力一筐筐往山下背。

　　奇怪，烧炭并不是什么很高的技术活，古代早就掌握了，产量怎么会这么低？

　　不过这些暂时跟他无关，眼下最要紧的，是吃饭和睡觉这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