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5、第 135 章 算计。 ...
-
回去后,林溪依然情绪低落。
齐昱没有追问,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便转身去了灶间,想给他做点好吃的。
他拿了一把鲜嫩的小葱,想着是做一碗清汤面,还是做上回的小馄饨时,十七过来了。
他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齐昱动作,似乎在等他主动开口询问。
齐昱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便自取了一块猪肉出来,打算包馄饨。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十七诧异开口。
齐昱并非不想问,而是想听林溪自己说。
若林溪不想让旁人知晓,那他就不问。
不过他多少能猜到一些,和十七相关的,必然和京城那边脱不了干系。
“你要是身体无碍,替我跑一趟如意斋,称二斤点心回来。”齐昱边切肉边说。
十七沉默片刻,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到齐昱包完馄饨,十七的点心也买回来了。
他一手端着馄饨,一手拎着点心进了屋。
这里的屋子建的紧凑,即使是白天,屋子里也昏暗无比。
林溪没有点灯,背对着人躺在床上。
齐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床边坐下。
他知道林溪没睡,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我煮了小馄饨,十七买了如意斋的糕点,你想吃哪个?”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林溪闷沉的声音:“抱歉,我没胃口。”
“没事,”齐昱放低了声音,“是想自己待一会儿,还是要我陪你?”
“陪我。”这次答的很快。
“好。”齐昱脱了外袍,躺在他身边,将人拢进怀里。
林溪翻了个身,脑袋抵在齐昱的颈窝里,伸手抱紧了他。
午后天有些闷,估计晚些时候又要下雨。
正想着,天空突然“轰隆”一声,紧接着细密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打在窗棂上,噼里啪啦地响着,很是催眠。
他们在这样的雨声里眯了一会儿。
起来时,雨已经停了,太阳重新露面,天更热了。
齐昱无比怀念栎阳村的干爽。
他想快点解决完这边的事,好带林溪回去。
林溪起来后,打起精神用了些糕点。
小馄饨已经凉了,汤上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脂,齐昱不让他吃。
他起来后也不曾说什么,齐昱也不问,只让他帮着写了一封拜帖,借用白老爷的名头,拜访沈府当家人。
林溪替他写完拜帖,而后说:“白老爷久居西北,这明州白府是白璟大伯当家,只怕……”
“无妨,”齐昱收起拜帖,“事在人为,总要试一试,不行再找别的路。”
他总是这样乐观,这样的态度感染着林溪,眉宇间的愁绪也散了些。
他斟酌着言语,小声说:“我见到师父了,他告诉我一些旧事,我……”
“如果还没想好,就先放一放,”齐昱说,“我总会在你身边。”
林溪看着齐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他郑重点头,“好。”
拜帖是十七送去的,原本没报多大希望,不料第二日沈府就回了信,请他过府一叙。
此番和沈府谈的还是工坊一事,林溪精神不大好,齐昱便让他在家休息,带着十七和白璟去赴约。
明州沈府的当家人名叫沈元良,据说是本家家主的弟弟,五十岁上下,高颧骨狭长眼,透着股精明气。
“不知诸位前来,有何贵干?”沈元良打量着眼前几位年轻人,直问道。
他听戴骞礼提过,白府小少爷想在明州府开办工坊,如今就差官府契书,想来他们便是为此事而来。
白府在明州府也算得上大户,只是和沈府比起来,不足一提。
白家小少爷的工坊,他倒是十分感兴趣,这才叫戴骞礼一直压着没批,就等人送上门来。
璟华堂玉容胶新出不到一年,在京城却十分紧俏,不说京城大户人家的哥儿姐儿,宫里的娘娘们都得托关系才能买到。
如今这项生意撞到自己手里,真是天助我也!
白璟不慌不忙地将此行目的一一道来,希望得到商会的支持。
沈元良沉吟片刻,说:“契书一事,须得和府衙打通关系,这可不是我沈某一句话就能办到的。”
白璟在心里呵呵,谁人不知明州知府戴骞礼和沈家是亲家,惟沈府马首是瞻。
批个契书,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沈老爷说的是,”白璟虚心求教,“我白家寒门小户,但凡有用得上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不敢,”沈元良客气道,言语间却流露出势在必得的态势,“我与你大伯是旧识,算起来,你也该叫我一声伯父才是。既是自家侄儿的事,我定当尽力相帮。只不过……”
“沈伯父有话不放直言。”
“戴骞礼此人胃口极大,蝇头小利满足不了他。”沈元良道,“好在我沈府与他有姻亲,伯父在他跟前倒也能说上句话。这样,你备上十万两银子,我替你去府衙走一遭,如何?”
白璟差点没控制住当场翻他白眼。
开口就是十万两,也不怕闪着舌头。
“沈伯父,我白家不比沈家,虽经商多年,做的都是小本生意,十万两确实太多了。”
“这样……”沈元良捻须故作深思,而后道:“既如此,伯父给你出个主意,你看如何?”
“沈伯父请讲。”
“不如将这工坊,放在我沈家名下,如此一来,伯父便可以自家生意的名义,向知府大人讨要契书,你看如何?”
呵呵。
白璟心中冷笑。还以为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冲着工坊来的。
“呵呵,”一直默不作声的齐昱突然笑出了声,“沈家不愧是天下巨富,如此会做生意,我等晚辈真是自愧弗如啊!”
沈元良如何听不出他话中讽刺,沉下脸来,“这位是?”
“沈老爷想必早就和戴大人串通好了,话术如此娴熟,想必这种明帮暗枪的事情没少做吧?”齐昱盯着白璟三分震惊三分疑惑三分佩服外加一分迷茫的眼神站起来,直视沈元良。
“这位小友慎言,你给沈某泼脏水无碍。给戴大人泼脏水,可是侮辱朝廷命宫,是要杀头的!”
“我是不是泼脏水,沈老爷心里明白。”齐昱越来越激进,“难怪沈家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累积下如此财富,原来都是这么抢来的,今日真叫我等开了眼界。”
沈元良蹭的站起来,怒指齐昱,“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沈府大放厥词!来人,把这几个强闯民宅的小贼给我关起来!”
他沈元良身居高位多年,还从没被如此顶撞过。
这明州府就连戴骞礼都得敬他三分,眼前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今日不好好教训他们一番,旁人还以为他沈家落魄了。
很快,一群护院带着绳索跑进来,就要将齐昱几人捆起来。
十七已经摸上后腰的刀了,却见齐昱给他打了个手势,于是又放下,乖乖束手就擒。
“沈伯父,您真要与我白府撕破脸吗?”白璟喊道。
“贤侄说的哪里话,你是我府上贵客,伯父自然不会亏待你。”沈元良一挥手,护院立刻将白璟在内的三个人捆了个结实,“你一个小哥儿,想来也做不得主。我会修书给你大伯,约他前来商谈。”
“你这个卑鄙小人!”白璟一听他要找他大伯,就知道事情要遭。
他大伯同样是个奸商,若是给他机会攀上沈家,别说一个工坊,就是把他送进沈府当妾都做得出来。
沈元良面不改色地挥了挥手,护院立刻拖着齐昱三人出去,将白璟和他们分开关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房门落锁后,十七立刻问道。
“你先别急,”齐昱压低了声音,“等天黑了,你再想办法出去。”
“那白璟呢?他一个小哥儿万一吃亏怎么办?”十七急道。
十七少有这般慌乱,齐昱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说:“若你有本事,晚上将他一并带出去也行。”
“我当然可以,”十七从不怀疑自己的实力,更何况沈府的布防远不及皇宫和军营,他进来时就有所留意,“那你怎么办?”
“我谢谢你还能记得我。”齐昱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招呼十七过来,小声耳语一番。
“懂了?”
“可以是可以,但万一姓沈的拿你开刀怎么办?”十七捡起仅剩不多的良心,关切道。
这他还真拿不准,齐昱想了一下,对十七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十七双手抱胸,“你问。”
“如今陛下的后宫,有没有姓沈的?”
“没有,陛下后宫只有皇后一人,是韩氏女。”
“先帝遗留的呢?有多少?能否在朝中说得上话?”
“那可不少,先帝为了沈家的银子,后宫一半都姓沈。说得上话的应该没有,陛下上位后,有意和沈家划清界限。”
“那就好办了,”齐昱心放下一半,“等到天黑,你就带着白璟出去,按计划行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