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成了炮灰渣攻之一》斜阳却照

134、第 134 章 番椒与番麦

　　明州府城面积大概是德庆府的三倍，其间水网密集，河道如织，巷随河走。

　　齐昱和齐四勇来到明州府衙，递交通关文书。
　　三等勋爵带来了身份上的便利，也加深了皇权禁锢，每到一个地方都得向上报备，须得让皇帝掌握他的行踪。

　　文书是齐四勇送进去的，他没露面。
　　此行主要是为了新建工坊一事，他不想以长阳伯的身份搅和进错综复杂的江南官场。

　　离开府衙，又去了趟牙行，租了个新院子，另雇了几个厨娘和扫洒。
　　新院子离白璟那儿不远，也是二层小楼。
　　他如今的身份不适合跟白璟这个未婚哥儿同住，以免有心之人拿此事来做文章。

　　新屋子收拾好，他就带着齐四勇和县衙的人搬了过去。
　　十七还病着，便让他在此安心养病，等身体好了再过去。

　　快到中午林溪和白璟回来，得知他租了新院子俱是一愣。
　　齐昱解释了他的顾虑，林溪倒也赞同。

　　白璟晃了会神，又很快恢复过来，笑了笑没说什么。

　　午间仍是在白璟这边吃的，新院子缺少米粮，置办需要点时间。
　　用过午饭，几人简单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

　　地块已经看好了，在明州府东关厢外临海的一个镇上。
　　镇上有海运码头，无论北上京师，还是南下汀州建宁等地都非常便利。

　　这块地属于地方乡绅，原本只要乡绅点头，双方达成协议，到府衙过了文书即可。
　　只是这明州府衙自收了他们递交的契书，便没了下一步动作。

　　白璟托人打点了几位师爷和通判，不想这帮人只收钱不办事，甚至连个说法都不给。

　　齐昱听了后问：“你去的时候可有表明身份？”

　　“当然，”白璟喝了口茶，“明州白府虽不如沈家，在江南也有一席之地。”

　　齐昱又问：“今日见你四叔，结果如何？”

　　白璟放下杯子，看了眼林溪，说：“我四叔这些年沉迷花柳，脑子都烂没了，不提也罢。”

　　齐昱跟着看向林溪，林溪只顾喝茶，闷不作声。
　　“他欺负你了？”

　　“没有，”林溪忙说，“我有玺印在身，他不敢拿我如何。”

　　那就还是受欺负了。
　　这些个老东西！

　　“契书的事先放一放，接下来你们着手采集物料，招募人手。”齐昱安排道，“府衙那边，我来想办法。”

　　林溪按住他的手，目露担忧：“不要冒险。”

　　“放心，”齐昱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分寸。”

　　长阳伯绝对不能和江南官场搅和在一起。
　　一来他不是这些老油子的对手，二来也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他向白璟详细打听了一下明州府内富商的情况，得知排在第一位的是明州沈府。

　　明州沈府并非天下巨富沈家的本家，而是其中一支分支。
　　单就这一分支，便能占据明州首富之位，沈家的财力可见一斑。

　　齐昱觉得白璟他们想从商会入手的路子是对的，只是双方地位相差悬殊，即使见到了面，也很难说动人家帮忙。

　　商人重利，得有足够的利益，才能驱使他们。

　　商谈过后，齐昱就要带林溪回去，白璟这边骤然空了大半，还有些不适应。

　　临走时，齐昱请白璟帮忙照料十七，他如今病着，只能先留在这边。
　　白璟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他们便分头行动。
　　林溪负责寻觅合适的人手，白璟采购建材。
　　齐昱则带着齐四勇四处闲逛。

　　说是闲逛，却也不轻松。
　　不光要四处打探沈府的消息，还要兼顾寻找合适的种子。

　　沈府的消息好打听，府城最富裕的人家，又是沈家分支，茶楼食肆花几个钱坐上一坐，就能听个差不离。

　　种子确是难寻。
　　他来之前，齐四勇已经在各个菜种行搜摸了一遍，没什么收获。

　　这几天，他和齐四勇光顾了城中各大市集，就连东西南北四大关厢都没放过，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想过难找，没想过这么难找。
　　明州府是大城，又临海，若是这里都没有，有可能根本没传过来。

　　这天齐昱灵机一动，带着齐四勇去了花鸟市场。
　　没记错的话，一些农作物最初引进来都是作为观赏花卉来着。

　　他们一连逛了三个花鸟市集，终于在一间门脸较大的铺子里找到了两样好东西：番椒和番麦。

　　也就是辣椒和玉米。

　　辣椒作为观赏植物并不稀奇，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这个玉米是怎么混进了观赏植物圈，着实让人费解。

　　齐昱问了下价，花铺老板说这东西是海上来的稀罕物，二十两一株。

　　“二十两！”齐四勇瞪大眼睛，“你咋不去抢？”
　　明州府一石上等百米不过才一两银子，这一小盆花居然卖二十两！
　　强盗都没她能抢。

　　“这位客官，”花铺老板是位年轻妇人，闻言也不生气，和气道：“这东西稀罕不说，还十分难养活，我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出这两株来。原也没打算卖，摆在门口招揽生意的。”

　　齐昱：“您这儿有种子卖吗？”

　　花铺老板面露警惕，“你问这个做甚？”

　　齐昱：“我确实喜欢这花，想买些回去栽种。只我们自德庆府来，山高路远，怕路上照料不周，便想一道买些种子。”

　　“这样啊，”老板仔细打量他二人，不像有假，便说：“实话跟你说吧，这种子是沈府的五小姐赠予我的，数量极少，市面上可买不到。”

　　“您开个价吧。”齐昱说。
　　齐四勇在旁边拉他，“她这摆明了坑你啊！”

　　老板笑道：“郎君爽快。这样吧，这两盆花连带剩余的种子，一共五十两，你看可行？”

　　“你这心也忒黑了！”齐四勇怒道。
　　齐昱：“成交。”

　　齐四勇：“……”

　　从花铺离开，齐四勇嘴里不停念叨着：“这点东西哪值得五十两。”“你肯定叫她给坑了！”

　　齐昱笑了笑说：“它们的价值不是金银能够衡量的，日后你就知道了。”

　　辣椒不说，单说玉米，现代玉米亩产能达到一千多斤，能产七百多斤淀粉。
　　买到的这盆应该是原始品种，种子五颜六色，亩产达不到千斤，几百斤应该不成问题。

　　玉米耐旱耐贫瘠，不仅盐池村能种，栎阳村也能种，倘若推广开来，能养活不少人。

　　只是现有种子实在太少，单靠他一人需要好几年才能实现目标。
　　还是要想办法搭上沈家这条线。

　　回到金桂巷子，发现林溪出门了，留了话说不必等他吃午饭。
　　齐昱当他是找白璟去了，没多想。

　　他在院子阳光最好的地房搭了个架子，将辣椒和玉米盆栽放置在架子上。
　　同时挖了个堆肥坑出来，交代灶房的人日后将一些不要的厨余垃圾都堆在这个坑里。

　　一切安排妥当，简单用过午饭，带上齐四勇去了白璟那边，看看十七，顺便找林溪。

　　十七喝了几天药，身体逐渐好转。
　　齐昱让他好了就搬过去，那边屋子已经收拾好了。他又说身上没力，走不动道，过两天再搬。
　　左右眼下没什么紧要的事，就随他去了。

　　只是没找到林溪，白璟说他今日没来过。

　　齐昱有些担忧，正要去找人，林溪却推门进来了。

　　他看林溪有些魂不守舍，连忙走上前，“去哪儿了，没出什么事吧？”

　　林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出去走走。”

　　“下回出门还是带两个人一起。”齐昱说。

　　“嗯，”林溪应了一声，“十七醒着吗？有些事想问问他。”

　　“醒着呢，”齐昱感觉林溪的状态不太对，却也没刨根问底，“你去吧，我等你。”

　　林溪点头，上了楼。
　　齐昱站在楼下等他。

　　等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林溪下来了，面色好像更差了。
　　十七也跟着下来。

　　白璟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林溪似乎不太想说话，齐昱便说：“我先带他回去，晚点再说。”

　　白璟：“好。”

　　齐昱带着林溪先走了，十七落后一步，对白璟说：“多谢你这几日的照顾，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找我。”

　　白璟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点了下头。
　　十七看了他一眼，转身追齐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