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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善恶 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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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漫进雾里时,谢九正跪在碎裂的青石上。苏晚的头颅滚落在他脚边,靛蓝的布裙沾着血污,眼尾那点朱砂痣被血糊住,像朵被揉碎的胭脂花。她的眼睛还圆睁着,倒映着崖顶翻涌的白雾,仿佛还在嘲笑他那句"改变修真界"的妄言。
"苏晚......"谢九的指尖颤抖着伸向她的脸,却在触到那冰凉的皮肤时猛地缩回。方才还在教他如何避开玄蛟逆鳞的人,此刻脖颈处的断口正汩汩淌着血,染红了他月白的袖口,像极了那年万蛇窟里,谢无咎为护他留下的伤疤。
"啧,这不是青冥宗的小公子吗?"穿黑袍的修士用靴尖踢了踢苏晚的尸体,语气里的戏谑像淬了毒的冰,"听说你师兄当年在断魂崖斩了三头玄蛟,怎么到你这儿,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另一个修士嗤笑出声,手里的弯刀还在滴着血:"谢无咎的师弟又如何?没了他撑腰,还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他的目光扫过崖壁裂缝中悬浮的斩魔神剑,眼露贪婪,"这剑归我们了,识相的就滚,不然连你一起宰了喂玄蛟。"
谢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紧握月华剑而泛白。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胸口的伤还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可比起身体的痛,心口那处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冷风直往里面灌。他想起苏晚塞给他的醒神露,想起她竹篓里那些磨得光滑的黄符,想起她总说"别信任何人",却在玄蛟扑来时,第一时间将他护在身后。
"滚......"谢九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哟,还敢顶嘴?"黑袍修士举刀就砍,刀锋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逼谢九面门。
谢九下意识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一缕断发。他看见自己映在剑身上的脸——眼尾泛红,瞳孔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戾气,像极了谢无咎被魔气侵蚀时的模样。
"我让你们滚!"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翻身躲过刀锋,月华剑的剑光如匹练般扫出。那剑本是柄寻常法器,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竟硬生生劈开了黑袍修士的护体罡气。修士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臂膀后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的灵力怎么会......"
谢九没有答话,只是一步步向前。谢九低头看着掌心的剑,漆黑的剑身映出他扭曲的表情。他想起谢无咎额间的魔纹,想起归墟海底那道撕裂他后背的利爪,想起苏晚滚落在地的头颅——那些画面像走马灯般闪过"你们都该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下一秒,斩魔神剑的黑光已劈开了第一个修士的胸膛。血溅在他脸上,温热的触感竟让他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崖谷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凄厉。
第二个修士想逃,却被突然涌起的黑雾缠住脚踝。那雾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将他往深渊里拖,他的惨叫很快被浓雾吞噬,只留下几声模糊的呜咽。
谢九站在崖边,黑袍修士的尸体倒在他脚边,断口处的血还在汩汩流淌。斩魔神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渴望更多的杀戮。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笨拙地画着符纸,曾接过谢无咎递来的莲子羹,此刻却沾满了鲜血,连指甲缝里都嵌着暗红的血垢。
"我这是......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茫然,睁眼却看到了苏晚断头的尸体,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一把抱住,痛哭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