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身负重伤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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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时，谢九是被檐角的铜铃声唤醒的。老妪已经在灶房忙活，蒸腾的白雾裹着米粥的香气漫进来，混着院角栀子花的清甜，竟让他恍惚生出几分“此心安处是吾乡”的错觉。
“后生，这是刚蒸的米糕。”老妪端来个粗瓷碗，碗里的米糕冒着热气，上面撒着层细碎的桂花，“听你昨晚说要去断魂崖？那地方可去不得，前几年有几个穿道袍的先生进去，就没见出来过。”谢九咬着米糕的动作顿了顿。“婆婆放心，我就去崖边看看。”谢九含糊应着辞别老妪时，苏晚不知何时已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她换了身靛蓝布裙，背着个竹篓，篓里露出半截青铜匕首，晨光落在她眼尾的泪痣上，竟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沉静。
“磨蹭什么？”她瞥了眼谢九腰间的月华剑，“再不走，等那些闻着血腥味来的修士赶到，剑冢里的宝贝可就轮不到你了。”
谢九这才发现，她竹篓里装的竟是些黄符和朱砂，还有几株叶片泛着银光的草——是能驱邪的“照妖藤”。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塞给自己的清心散，那锦囊里的药粉细腻，显然是用银杵细细碾过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剑冢？”谢九跟上她的脚步，晨光穿过槐树叶，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百草谷的古籍里写过，断魂崖的雾是活的，会跟着人的心跳走。心越急，雾越浓。”她忽然转头看他，眼里映着崖边翻涌的白雾，“你那位师兄，当年就是在这里，一剑斩了三头玄蛟，却也被魔气蚀了心脉。”
谢九的心跳漏了一拍。原著里只说谢无咎在断魂崖得到神剑，却从未提过他受伤的事。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那冰凉的触感让他忽然想起归墟海底，谢无咎挡在他身前时，后背被刺穿的伤口有多狰狞。
“他没说过。”谢九的声音有些发哑。
“他自然不会说。”苏晚冷笑一声，从竹篓里取出个琉璃瓶，里面装着碧绿色的液体，“这是‘醒神露’，等会儿进了雾里，要是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就往耳朵里滴两滴。”她顿了顿，补充道，“别指望那破剑能护着你，玄蛟的涎水，专克法器。”
谢九刚想说自己有月华剑，却见她已经转身走进雾里。靛蓝布裙的衣角在白雾中一闪，像尾游进深海的鱼。他连忙跟上，刚踏入雾中，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仿佛有人踩着他的影子在追。
“谢九——”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谢无咎的语调，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谢九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月华剑的剑柄。雾里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暖意，像归墟海底那次失控的吻，烫得他耳根发麻。
“师兄？”他试探着回头，白雾里却空无一人，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湿滑的青石上微微颤抖。
“九儿，我在这里。”声音又从前方传来，混着寒星剑出鞘的清鸣，“快过来，我找到神剑了。”
谢九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想起谢无咎握剑时的样子，月白的衣袖被剑气掀起，眼尾的朱砂痣在剑光里亮得惊人。他几乎要迈步向前，却忽然瞥见袖中露出的琉璃瓶——苏晚的醒神露正泛着碧绿色的光。
“骗子。”谢九咬了咬牙，将醒神露往耳朵里滴了两滴。清凉的液体顺着耳廓流下，雾里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耳膜。他猛地拔剑，月华剑的寒光劈开白雾，只见三头水桶粗的玄蛟正盘在前方的崖壁上，鳞片在雾里泛着幽蓝的光，嘴里吞吐的信子，竟幻化成谢无咎的脸。
“果然是你们。”谢九的剑尖微微发颤，却死死盯着玄蛟的七寸。原著里说，玄蛟的逆鳞在腋下，那里没有鳞片，是唯一的弱点。
苏晚不知何时已绕到玄蛟身后，青铜匕首泛着冷光，照妖藤在她指间缠成圈，发出细碎的银芒：“左数第二头交给你，它的逆鳞藏在右翼下面。”
谢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已经冲了上去。靛蓝布裙在玄蛟的利爪间翻飞，像只濒死挣扎的蝶，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定了定神，想起谢无咎教过的剑法——“寒梅傲雪”，看似轻柔，实则藏着凌厉的杀招。
月华剑的剑光如落雪，在玄蛟的鳞片上擦出火星。谢九的手臂被玄蛟的尾扫中，疼得几乎握不住剑，却咬着牙不肯后退。他想起谢无咎在万蛇窟为他挡蛇毒时的背影，想起归墟海底那句“我会保护你”，忽然觉得手臂的疼痛都轻了几分。
“就是现在！”苏晚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竟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滴在照妖藤上，银芒瞬间暴涨，硬生生逼得玄蛟张开了右翼。
谢九瞅准时机，纵身跃起，月华剑的剑尖直指那片没有鳞片的逆鳞。玄蛟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尾椎猛地撞向他的胸口，谢九像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喉头涌上腥甜，却看见玄蛟的身体正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雾里。
“还行。”苏晚扔过来个药瓶，脸上沾着血，眼尾的泪痣却红得惊人，“没给你师兄丢脸。”
谢九捂着胸口爬起来，刚想说话，却见雾里突然亮起一道金光。崖壁的裂缝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正悬浮在半空，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竟与谢无咎的寒星剑有七分相似，只是剑柄处镶嵌的宝石，是纯粹的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斩魔神剑。”苏晚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果然在这里。”他们正想向前，却被剑气伤了个措手不及，口中竟是吐出了一大口血！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身负重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