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烬》遇系

25、被曝光 风雨欲

　　风雨欲来

　　陆深倒台、连环毒案告破、江崇山烈士沉冤昭雪。
　　一夜之间，江暮知与温识遇，成了市局乃至全市公安系统的双雄。

　　庆功大会在市局大礼堂举行。
　　台上，领导为两人颁发立功奖章、荣誉证书。摄像机镜头对准他们，闪光灯连成一片。
　　江暮知一身笔挺警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已是公认最年轻有为的刑侦支队长。
　　温识遇站在他身侧，肩章崭新，伤痕已成勋章，眼神沉稳锐利，再无半分昔日压抑。

　　台下掌声雷动。
　　李局坐在前排，看着两人，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欣慰。
　　所有人都在说——
　　刑侦支队有这两个人在，就是百姓最大的安心。

　　媒体报道铺天盖地：
　　《沉冤昭雪！铁血刑警温识遇》
　　《最年轻刑侦队长江暮知：继承父志，守护一方平安》
　　《黑白对决终见光明，两代警察以命守正义》

　　庆功宴结束那晚，队里年轻人起哄，要两位队长一起喝一杯。
　　温识遇酒量不算好，几杯下肚，耳尖微微泛红。
　　江暮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笑着把剩下的酒接过来：“他有伤，不能多喝，我替他。”

　　动作自然，语气平常。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那眼神里的护着、分寸里的亲近，早已超出正常同事界限。

　　人群里，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冷得像冰。

　　是曾经依附陆深、如今仍在市局内部任职的老科员——李建斌。
　　陆深倒台后，他没被牵连，却一直记恨江暮知断了他的路，更记恨温识遇毁了他的靠山。
　　他等的，就是一个报复的机会。

　　那晚散场，他悄悄跟在后面，用手机拍下了一段画面。

　　路灯昏黄的街角。
　　温识遇微微低头，指尖擦过江暮知嘴角沾到的酒渍。
　　江暮知抬头，眼底带着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扶了一下温识遇的腰，避开旧伤位置。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情侣间才有的、自然而然的亲昵。

　　短短三秒。
　　足够致命。

　　李建斌攥紧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你们不是英雄吗？
　　不是前途无量吗？
　　我就让你们，从天上，摔进泥里。

　　三天后，市局内部炸开了锅。

　　一段经过剪辑、角度刁钻的视频，悄悄在各科室微信群、私下聊天里疯传。
　　配字极尽恶意：

　　- “刑侦支队两位队长，关系不一般啊。”
　　- “大白天搂搂抱抱，这是警局还是谈情说爱地方？”
　　- “两个男的，真恶心。”
　　- “怪不得一路互相包庇，原来是这种关系。”
　　- “英雄？我看是狗熊还差不多。”

　　流言像毒草，疯长蔓延。

　　一开始只是私下窃语。
　　后来，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走廊里擦肩而过，有人低头快步走，有人故意侧目，有人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俩吧……真看不出来。”
　　“太恶心了，居然是这种关系。”
　　“以后出警谁还敢跟他们一组？”
　　“仗着立了功就无法无天，私生活混乱。”

　　那些话不大，却精准飘进两人耳朵里。

　　江暮知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下来。
　　温识遇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微微摇头，低声道：“别理。”
　　他声音平静，可指尖微微发凉。

　　他们不怕罪犯，不怕刀枪，不怕黑暗里的追杀。
　　可他们怕这种——藏在人群里、裹着道德外衣的恶意。

　　更怕的是——
　　这份爱，会毁掉对方拼命挣来的一切。

　　温识遇好不容易洗清冤屈，重回警队，重拾名誉。
　　江暮知好不容易坐上队长位置，为父正名，撑起刑侦支队。

　　他们谁都输不起。

　　视频最终传到了市局上层。

　　分管纪律作风的副局长亲自找江暮知谈话。
　　办公室气氛压抑。

　　“视频是真的？”
　　江暮知挺直脊背：“是真的，但内容被恶意剪辑。我们没有影响工作。”

　　“没有影响？”对方一拍桌子，“现在整个市局都在议论！外面媒体都在打听！你是刑侦支队长，他是重案骨干，你们是英雄形象！**两个男的搞在一起，群众怎么看？上级怎么看？”

　　江暮知喉间发紧：“我们只是正常恋爱。”

　　“正常？”副局长冷笑，“在体制内，在公安队伍，这就不正常！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抓你们把柄？陆深的旧部、被你们打掉的团伙、敌对势力……他们都会拿这个攻击整个警队！”

　　温识遇随后也被约谈。
　　问话更加直接：
　　“你和江暮知，保持不正当关系多久了？”
　　温识遇面无表情：“我们是正当恋爱，不违反法律，不违反纪律，不影响办案。”

　　“不影响？”上层领导眼神冰冷，“现在已经影响了！整个市局的声誉都被你们拖累！
　　我不管你们私下怎么样，必须断，立刻断。
　　不然，组织只能处理你们。”

　　温识遇指尖攥紧，心口冰凉。
　　他终于明白。
　　他们可以面对罪犯，面对死亡，面对十几年冤屈。
　　可面对这种“规则”，他们连反抗的资格都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