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烬》遇系

24、查内鬼 回到警

　　回到警局，两人立刻封闭了消息，单独核对当年卧底小队名单。

　　一份泛黄的旧名单，摆在桌上。
　　一共五个人。

　　1. 江崇山——牺牲
　　2. 赵海——牺牲
　　3. 林文斌——牺牲
　　4. 周凯——牺牲
　　5. 陈海峰——存活，提前退出行动

　　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江暮知指尖猛地一紧。

　　“陈海峰……”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我记得他，当年我很小，他来过我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温识遇快速查阅资料：
　　“陈海峰，在行动前一周，突然申请调离卧底岗位，理由是身体不适。
　　之后调去后勤部门，一直很低调，现在在市局档案科工作。”

　　江暮知抬眼，与温识遇对视一眼。
　　所有牺牲，唯独他活了下来。
　　时间点，巧得过分。

　　“他知道什么。”温识遇肯定道，“甚至……他就是那个鬼。”

　　“但我们没有证据。”江暮知皱眉，“当年的事全被封存，他只要一口咬定不知情，我们拿他没办法。”

　　温识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就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当天下午，江暮知以查阅旧档案为由，前往档案科。
　　陈海峰头发已经半白，看上去普通、温和，甚至带着一点老好人的迟钝。

　　“江队？”陈海峰抬起头，看见他时，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查一份旧档案。”江暮知语气平静，递过审批单，“十三年前，禁毒卧底案。”

　　陈海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他手指微微发颤，接过审批单，半天没说出话。

　　“陈叔，您不舒服吗？”江暮知故意问。

　　“没、没有。”陈海峰勉强笑了笑，“老毛病了……我这就给你找。”

　　他转身翻找档案的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江暮知站在原地，眼底没有丝毫情绪。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一定知道真相。

　　等温识遇拿着外围调查资料回来时，脸色异常凝重。

　　“陈海峰有问题。”他直接开口，“行动前一个月，他突然全款买了房，资金来源不明。
　　这么多年，工资正常，却有多次不明来源的大额转账。”

　　“而且，‘白鸦’重现的时间点，和他最近频繁外出的时间，完全吻合。”

　　江暮知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不是主谋。”他笃定道，“以他的级别，撑不起这么大的贩毒网络。
　　他上面，还有人。”

　　温识遇心头一震。
　　“你是说……”

　　“当年出卖整个小队的，不一定只是队内的人。”江暮知眼神沉冷，“可能是……更高层。”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内鬼在高层，那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可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温识遇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不管对方是谁。”他低声道，“我跟你一起。
　　大不了，再一次坠入黑暗。
　　但这一次，我们一起走出去。”

　　江暮知抬头，撞进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
　　所有恐惧、不安、紧绷，在这一刻，全都安定下来。

　　他点了点头。
　　“好。
　　我们一起，把这张藏了十几年的网，彻底撕开。”

　　当晚，他们决定对陈海峰进行秘密传唤。

　　审讯室灯光惨白。
　　陈海峰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表面平静，指尖却在不停颤抖。

　　江暮知坐在主审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

　　“陈叔，十三年前，仓库那天，发生了什么？”

　　陈海峰避开他的目光：“我、我已经退出行动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温识遇开口，声音低沉锐利，“行动路线、时间、地点，全是内部信息。
　　除了小队成员，没有人能泄露。
　　你提前退出，却活得好好的，还突然有钱买房。
　　你让我们怎么信？”

　　陈海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崇山是你战友。”江暮知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出警，一起出生入死。
　　你为什么要出卖他？”

　　提到“江崇山”三个字，陈海峰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没有！我没有出卖他！”他失声喊道，“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我没办法——”

　　“他们是谁？”江暮知立刻追问。

　　陈海峰却突然闭上嘴，用力摇头，整个人陷入极度的恐惧中。
　　“我不能说……我说了，他们会死的……
　　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真的会杀了他们的——”

　　温识遇与江暮知对视一眼。
　　果然。
　　陈海峰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更深处。

　　“你以为你不说，他们就会放过你？”温识遇沉声道，“‘白鸦’重现，就是为了清理当年所有知情人。
　　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陈海峰浑身一颤。

　　“你帮我们，我们保护你家人。”江暮知语气郑重，“我以我爸的名义保证，只要你配合，你老婆孩子绝对安全。”

　　长久的沉默。
　　陈海峰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掉。
　　十几年的恐惧、愧疚、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终于抬起头，泪眼模糊，却带着一丝绝望的清醒。

　　“我说……
　　我全都告诉你们。”

　　陈海峰的供述，像一颗炸雷，在两人心底炸开。

　　十三年前。
　　“白鸦”贩毒网络背后，有一张巨大的保护伞。
　　上到某些职位不低的干部，下到基层内鬼，环环相扣，牢不可破。

　　江崇山的卧底行动，已经摸到了核心证据。
　　对方慌了，直接动用内部关系，施压、威胁、绑架。

　　陈海峰家人被控制，被迫泄露行动时间、路线、集合地点。
　　收网当天，警方还没出动，毒贩已经撤离，并设下埋伏。

　　整个小队，无一生还。

　　事后，所有证据被销毁，案子被强行封存，定义为“行动失误、意外牺牲”。
　　陈海峰被威逼利诱，打入冷宫，守着秘密活了十几年。

　　“他们说，只要我闭嘴，就保我家人平安。”陈海峰声音嘶哑，“这十几年，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每天都梦见崇山他们来找我……”

　　江暮知坐在那里，指尖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爸不是牺牲。
　　是被自己人出卖。
　　是被所谓的“保护伞”，推入死地。

　　温识遇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紧。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会结束的。
　　所有欠你的，欠你爸的，我们全都讨回来。”

　　陈海峰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他们最近重新启动‘白鸦’，是因为当年没来得及运走的一批货，最近找到了。
　　他们要重新把网络建起来，把当年没赚完的钱，全部赚回来。”

　　“货在哪？”江暮知沉声问。

　　“在……旧码头，三号仓库。”陈海峰声音发颤，“今晚，就交易。
　　级别很高，当年的保护伞，也会去。”

　　温识遇立刻起身：“消息准确？”

　　“是我偷听来的。”陈海峰点头，“他们不信我，只是让我打打下手。但我听得很清楚，今晚，收网。
　　他们要把最后一批‘白鸦’出手，然后彻底洗白。”

　　江暮知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

　　“通知全队，秘密集结。”
　　他一字一句，
　　“今晚，我们一锅端。”

　　夜色如墨
　　旧码头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停在远处阴影里。
　　车内，所有人全副武装，神情凝重。

　　江暮知握着对讲机，指尖稳定。
　　温识遇坐在他身边，检查着手枪，动作熟练而冷静。

　　李局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沉稳有力：
　　“各组到位没有？”

　　“一组到位。”
　　“二组到位。”
　　“狙击位到位。”

　　江暮知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行动开始。”

　　车门无声推开。
　　数十名警员，如同夜色中的影子，迅速包围三号仓库。

　　仓库内，灯火昏暗。
　　十几个人影站在中间，地上放着几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一打开，全是一包包白色粉末——“白鸦”。

　　交易双方正在握手。
　　其中一人，穿着西装，头发梳理整齐，面容沉稳。
　　看到那张脸，江暮知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市局前副局长，高建明。
　　十三年前，正是他主管禁毒工作。
　　也是他，亲自下令封存江崇山的案子。

　　原来，真正的保护伞，一直藏在最顶层。

　　“动手。”江暮知低声下令。

　　下一秒，灯光骤亮！
　　“警察！不许动！”

　　喊杀声、枪声、撞击声瞬间爆发。
　　仓库内乱作一团。

　　温识遇一把将江暮知护到身后，拔枪对准试图反抗的毒贩，厉声喝道：“蹲下！抱头！”

　　场面瞬间被控制。
　　高建明脸色惨白，想要从后门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好的警员团团围住。

　　江暮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高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十三年前，出卖我爸的，是你。
　　当年封存档案，压下真相的，是你。
　　现在重启‘白鸦’，继续贩毒的，也是你。”

　　高建明浑身发抖，却还在强装镇定：“你……你没有证据！”

　　“证据？”

　　温识遇走过来，递过一台笔记本电脑。
　　里面是完整的资金流水、通话录音、当年的内部文件、陈海峰的供词录音。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清晰无比。

　　“你跑不掉了。”温识遇淡淡开口。

　　高建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十几年的罪恶，十几年的隐瞒，十几年的逍遥法外。
　　在这一刻，彻底终结。

　　凌晨，天快亮了。

　　市局大楼灯火通明。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 高建明，保护伞主犯，涉嫌贩毒、故意杀人、渎职
　　- 陈海峰，胁从犯，配合指认，从轻处理
　　- 贩毒集团核心成员，全部抓获
　　- “白鸦”成品、原料、账户，全部查封

　　十三年悬案，一朝告破。

　　江崇山的名字，被重新写入烈士档案，恢复所有名誉。
　　当年被掩盖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李局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长长松了一口气。

　　“崇山，”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你可以安息了。
　　你儿子，比你还强。
　　你没完成的，他替你完成了。”

　　江暮知站在门口，静静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温识遇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结束了。”温识遇低声说。

　　“嗯。”江暮知点头，声音轻哑，“都结束了。”

　　他爸的冤屈，洗刷了。
　　当年的内鬼，抓到了。
　　黑暗的网络，摧毁了。

　　他背负了十几年的执念，终于放下了。

　　温识遇看着他，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江暮知抬头，看向他，轻轻笑了。
　　那是温识遇见过的，最干净、最明亮、最解脱的笑。

　　“嗯。
　　以后，我们一起。”

　　一起查案，一起面对黑暗，一起守护这座城市。
　　一起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日夜。

　　天边，第一缕晨光冲破云层，洒在市局大楼顶上，金色而温暖。

　　深渊之上，终有天光。
　　长夜尽头，必有黎明。

　　从今往后，
　　他不再是背负秘密的少年。
　　他是刑侦支队队长，是烈士之子，是正义的守夜人。
　　而温识遇，是他的战友，他的底气，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