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方程式》沐轻

10、第 10 章

　　周一早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段安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教室门被推开，盛旭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头发还带着晨跑后的湿气。

　　"早啊，段学霸！"盛旭一屁股坐在段安旁边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我妈做的包子，给你带了两个。"

　　保温盒打开的瞬间，香气四溢。段安接过还温热的包子，指尖不小心碰到盛旭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自从那天在雨中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每一次身体接触都让他心跳加速。

　　"谢谢。"段安低头咬了一口包子，掩饰自己发热的耳根。

　　盛旭凑近看他："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太、太热了。"段安结结巴巴地说，伸手松了松领口。

　　盛旭挑眉，显然不信这个借口，但没再追问。他伸手自然地擦掉段安嘴角的一点馅料："吃东西还是这么不小心。"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段安整个人僵住了。盛旭的手指温暖干燥，轻轻擦过他的嘴角，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一秒。段安抬眼，发现盛旭正盯着他，眼神里有些他读不懂的东西。

　　上课铃救了段安。盛旭退回自己的座位，但整节课，段安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下课铃一响，盛旭立刻转过身："中午图书馆？"

　　"嗯。"段安点头，"今天讲三角函数。"

　　盛旭做了个夸张的苦脸，却掩不住眼中的期待："遵命，老师。"

　　午休时的图书馆比放学后人少很多。他们坐在惯常的角落，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段安翻开笔记，开始讲解今天的知识点。

　　"这道题我不太懂。"盛旭突然指着一道中等难度的题目，往段安这边靠了靠。

　　段安侧头看他，发现两人的脸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盛旭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清澈见底。段安突然忘了自己要讲什么。

　　"哪里不懂？"他最终问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八度。

　　盛旭又凑近了些，手指点在题目上："这一步怎么转换的？"他的呼吸喷在段安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

　　段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确信盛旭是故意的——这道题他们上周就讲过，盛旭早该掌握了。但此刻他无力拆穿，只能机械地重复讲解，同时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哦~原来如此。"盛旭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却丝毫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学霸真厉害。"

　　他的语调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让段安耳根发烫。正当段安不知如何是好时，图书馆老师走过来提醒他们保持安静，盛旭这才不情不愿地坐直身体。

　　放学后的补习更加煎熬。盛旭似乎打定主意要测试段安的耐心极限，不断制造各种"意外"接触——递橡皮时碰碰手指，讨论题目时膝盖相抵，甚至假装打哈欠伸懒腰时手臂搭上段安的肩膀。

　　最过分的是，当段安弯腰去捡掉落的笔时，盛旭也同时俯身，两人的头差点撞在一起。近距离下，段安看到盛旭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意识到对方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故意的。"收拾书包时，段安终于忍不住低声指控。

　　盛旭一脸无辜："什么？"

　　"所有这些..."段安挥了挥手，却不知如何形容那些微妙的接触，"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盛旭突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你喜欢吗？"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击中段安。他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书哗啦啦掉下来。图书馆老师投来责备的目光，盛旭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回家的路上，段安走得飞快，盛旭小跑着跟上："生气了？"

　　"没有。"段安硬邦邦地回答。

　　"明明就有。"盛旭拽住他的书包带，"我道歉行不行？"

　　段安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为什么那样做？"

　　盛旭的表情罕见地认真起来。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话，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就是想逗逗你。"

　　这个回答让段安莫名失落。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却被盛旭拉住手腕。

　　"周末去看电影吗？"盛旭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新上映的科幻片，你说过想看。"

　　段安记得自己只是在一次闲聊中随口提过，没想到盛旭记得。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暖："好。"

　　盛旭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周六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分别时，盛旭像往常一样挥手，却在转身前突然揉了揉段安的头发。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但今天，他的手指在发丝间多停留了一秒，眼神也变得柔软。

　　周六中午，段安站在衣柜前犹豫不决。他试了三件上衣都不满意，最终选了一件深蓝色衬衫——母亲说过这个颜色衬他的眼睛。镜子前，他仔细梳理头发，甚至喷了一点古龙水，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刻意，赶紧用毛巾擦了擦。

　　门铃准时在两点响起。段安深吸一口气开门，却愣住了——盛旭穿着修身黑衬衫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明显精心打理过，手里还拿着一小束向日葵。

　　"给你。"盛旭把花递过来，耳朵尖微微发红，"路过花店看到的...像你的名字，向阳而生什么的..."

　　段安接过花，指尖微微发抖。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从未收到过花，更没想过第一束会来自盛旭。

　　"谢谢。"他轻声说，不敢抬头看盛旭的眼睛。

　　去电影院的路上，盛旭异常安静。他们坐公交车，中间隔着一个尴尬的空位。段安偷偷瞥了眼盛旭的侧脸，发现他正盯着窗外，喉结不时滚动，似乎也很紧张。

　　电影院光线昏暗，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预告片开始时，盛旭突然凑过来："要吃爆米花吗？"

　　段安点头，伸手去拿，却碰到盛旭的手指。两人同时缩回手，爆米花桶差点打翻。黑暗中，段安听到盛旭低低的笑声，带着一丝紧张。

　　电影过半，段安发现盛旭根本没在看屏幕——他一直在偷看自己。当段安转头与他对视时，盛旭立刻假装专注地盯着银幕，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电影结束后，夕阳正好。他们沿着河边散步，盛旭买了两支冰淇淋。

　　"电影怎么样？"盛旭问，舔了舔融化中的冰淇淋。

　　段安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多少："还不错。你呢？"

　　"啊？哦...挺好的。"盛旭明显也在撒谎。

　　两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既舒适又紧张。河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晚霞的色彩。段安偷看盛旭的侧脸，发现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好看得令人心跳加速。

　　"段安。"盛旭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异常认真。

　　"嗯？"段安转身看他。

　　盛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话，最终却只是伸手擦掉段安嘴角的冰淇淋："沾到了。"

　　他的拇指在段安唇边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而复杂。段安屏住呼吸，时间仿佛静止。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力。

　　"回家吧。"盛旭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回程的公交车上，他们终于坐到了一起，肩膀相贴。盛旭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偶尔随着颠簸碰到段安的腿，每一次接触都像有电流窜过。

　　到段安家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下，盛旭的脸半明半暗，眼睛却亮得惊人。

　　"今天...谢谢你。"段安说，手里还拿着那束已经有些蔫的向日葵。

　　盛旭点点头，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段安一下："晚安。"

　　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错觉，却让段安全身过电般颤抖。等他回过神，盛旭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拖得很长。

　　回到家，母亲正在客厅看书。看到段安手里的花，她挑了挑眉："约会愉快？"

　　"不是约会！"段安立刻否认，声音却心虚地……高了八度，"就是...普通朋友看电影。"

　　母亲意味深长地笑了："向日葵很漂亮。"

　　段安把花插进花瓶，放在书桌上。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盛旭送花时微红的脸，电影院里偷看的眼神，还有那个转瞬即逝的拥抱。这一切意味着什么？还是说，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周一的图书馆，盛旭比平时安静许多。他认真做题，不再故意制造身体接触，但眼神交流却比以往更加频繁而深沉。每当段安抬头，总能捕捉到盛旭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那里面包含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段安终于忍不住问。

　　盛旭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警校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段安立刻明白了："不理想？"

　　"差了二十分。"盛旭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已经很努力了，但..."

　　段安伸手覆上盛旭的手背："还有时间，我帮你。"

　　盛旭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脆弱与希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让段安哑口无言。真正的答案卡在喉咙里——因为我喜欢你，不只是朋友那种喜欢。但他不敢说出口，怕毁掉现在的一切。

　　"朋友之间，很正常。"段安最终说道，重复着盛旭曾经说过的话。

　　盛旭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似是失望又似是释然。他反手握住段安的手，轻轻捏了捏："谢谢。"

　　接下来的几周，他们投入了更紧张的复习。段安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盛旭则全力以赴。那些暧昧的小动作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共同奋斗的默契。但偶尔，当盛旭解出一道难题兴奋地拥抱段安时，或者深夜补习困得靠在段安肩上睡着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依然存在。

　　六月的一个雨夜，他们在段安家补习到很晚。突然停电了，房间里只剩下蜡烛摇曳的光芒。盛旭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轮廓显得格外深邃。

　　"别动。"盛旭突然说，伸手拂开段安额前的一缕头发，"有蜘蛛网。"

　　他的手指在段安额前停留，眼神专注而温柔。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像是燃烧的小小火苗。段安屏住呼吸，时间仿佛静止。

　　"段安，我..."盛旭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电突然来了，刺眼的灯光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力。盛旭迅速收回手，假装整理笔记。段安不确定自己是否幻听了，但他确信盛旭想说的不只是"有蜘蛛网"那么简单。

　　那晚之后，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既不点破，也不远离，维持着这种微妙而美好的平衡。直到毕业，直到警校考试，直到命运将他们带向不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