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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博弈(中) ...

  •   索吞微微一笑:“既然任命了,就来谈谈合作吧。你答应的爽利,我也配合得痛快,不过耍耍嘴皮子是不行的,希望不要光说不练。”
      戚维扬握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右手:“如果你要打开通路,为什么不走湄公河?那里三方都有,监管的力度没有那么强,也好钻空子。”
      “就是因为各方都有需要打点的才更多,就是因为可以钻空子才更加有选择性,懂吗?选哪一艘,选哪些人,选什么时候,有太多掌握不住的事情了。”索吞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细细端详着: “除了诺坎,谁敢这么做?即便是诺坎,也会和缅甸与老挝的政府军有冲突,中国的巡警也有在冲突中莫名其妙丧命的,还不是都压下来了。哼,我没有那个金刚钻,揽不了这种瓷器活。”
      他阴贽地看向戚维扬:“所以那一瞬间我决定留着你们。现在你明白一念之间的意思了?一念之间,也许这是个好词,谁知道呢?”
      戚维扬的右手还在发颤,自从戒酒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个症状了,这也正是他离开三院的原因,现在,一切又回来了。
      他捏着右手手指,忍不住苦笑:“我连诺坎是谁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们……”蓦然发觉自己话语中的苦涩和绝望,咬住了下唇,不能让索吞发现自己的无助和软弱,否则这场交涉没有办法继续下去,自己的性命,还有躺在那里曾经被自己拖下水现在又拖自己下水的倒霉男人的性命都完蛋了。
      索吞看起来倒并不那么介意:“诺坎是金三角的新教父。”,他坐了下来,颇有深意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杀了你,即便你做不到我希望你做到的事情,尽管那会使我很遗憾,但我还是会留着你。”
      “因为我是个医生,能帮你实现你扭曲了的梦想。”戚维扬轻启唇,嘲讽地说。
      “我注意到你一直在用‘我们’这个词,在这种前提下,这个词语的使用很不寻常。”索吞看向隔间里面的病床:“看来你真的很想救他。”
      戚维扬的指甲深陷掌心,他的头皮发麻,还在尽全力掩饰着。
      索吞的目光落在他的腰际,“那个伤口就是那次事件造成的?”
      戚维扬一惊,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胯上,而后赶紧挪开。
      索吞轻笑:“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我瞥到了,胯上的伤痕,看来我猜的没错了。”
      戚维扬心中惊疑不定,这个人竟像猫戏弄老鼠一般,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中,关键是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防无可防。他怒气渐炽,却知道这种心境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一点益处也无,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去,僵着一张脸说:“你想多了,那只是我少时贪玩,和同学一起比赛骑自行车在马路上摔倒伤的。”
      索吞转转眼珠:“哦,那也无妨。逆境出人才,看来你也是越挫越勇的人物。”
      戚维扬心说您高估我了,我不是人物,我就是个人口。他头痛欲裂,额头青筋都要爆起来,还是得打起精神应对。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强硬些:“我想知道你需要我们干什么,然后才好准备怎么做。”
      “我的目的已经说了,希望你帮忙打通路,通过军方也好,海关也好,这条路要做成,酬劳好说。”
      “什么样的通路,从哪里走,到哪里,需要提供什么便利条件,这些你都得告诉我,我才能去打听都需要经过哪些盘口,才能找到搭话的人。而且,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索吞轻轻“唔”了一声,“当然,我明白。不过我也希望你明白,你只是‘一念之间’,并不是杀手锏什么的,成或不成,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但是时间太长,对你,或对他,都不是太好的事情。”他说着,有意瞟了一眼病床,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现在从‘金三角’的主要通路有三条,一条是从德宏到昆明,再经昆明至南宁,至香港,一条是从海路运到广东,再从广东出境,还有一条就是走内陆,从昆明往西北,从乌鲁木齐到哈萨克斯坦。从数量上看,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通过云南、广西进入国境再转运的。”他掰着手指头 ,“到香港这条路查的最紧,是条老通道,国际缉毒组织常年蹲守,只能是凭运气。广东是中转站,能从那里出去最好,但欧洲的□□和南美洲的□□都在那里汇聚,想要分一杯羹谈何容易,除非有海路的照应,还得找到下家,跟别人抢肉吃得看人家分不分给你。所以,我的想法是曲线救国,沿海路方向往里延伸。”
      戚维扬看着他。
      索吞揉了揉眼眶,“走海路,从广东北上,从山东往里或是到大连,经东北至俄罗斯。那边的下家好找。”
      戚维扬冷笑:“跨大半个中国,你就不怕被发现?即便搭上线,也有罩不到的时候。”
      “所以才需要军方和海关一起帮忙,不然我为什么要留着‘你们’?”索吞搓着手,斜眼看过来。
      戚维扬深呼吸,他明白索吞并没有说出全部。索吞说的没错,在自己身上充其量只是个小赌注而已,赌赢了就赚了,赌输了也无所谓,他要的是罗芊芊身上的秘密,可以重新谈判的筹码。自己能谈拢,索吞多一条渠道,也许会用,也许不会用,自己谈不拢,至少苏笏的性命很大程度上是保不住了,至于自己,恐怕也未必。
      他木然地点点头:“我想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你既然有设计,自然也早有打听,把你想好的通路关卡的关键位置和人员告诉我,我想办法画上中间这张网。”
      戚维扬没有把握,尽管那几个舅舅叔伯偶尔还是联系,但这是拖人家全家下水,这种缺德的事情他不会干,也不能干,可是现在不答应苏笏就活不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边虚与委蛇边思索着脱身之法。他还希望能拖得久一点,也许拖得久一点就会有人来救他们。那个姓李的,以前有些烦他,这会儿只能寄希望于他了。怕只怕是上了结的脖套,越是挣扎,箍得越紧。他这么想,就益发觉得索吞像是一只盘在大网中的蜘蛛,而这张网,正牢牢地粘着他的手脚,也许很快连躯体都要被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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