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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记忆的断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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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芊芊抱着双臂,颇为不耐:“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了解什么?”
戚维扬交叉双手,指尖交互相对,轻轻地点着:“是这样,刘太太,我看过您的病历——”
“我姓罗。”
戚维扬挑挑眉毛:“罗女士,我看过您的病历,上面显示——”
罗芊芊“切”了一声,冷眼打量着戚维扬:“你不觉得你太投入了吗?”
戚维扬想打听消息的时候涵养一贯很好:“如果您是指我现在问的问题和我的初衷是否有所背离的话,不,我在履行自己的职责,事实上我就是个医生。”
罗芊芊冷笑两声:“我不怀疑你是医生,不过现在还装下去有意思吗?刘广地已经带人去了,我要是你就趁现在跑路。耗在这儿装模作样地给我看病,等一会儿想跑也跑不脱。我告诉你,冯瘸子是冯瘸子,我是我,多余的话一个字儿也不会说。我不知道你来是徐叔的主意还是万荀自作主张,他应该没这个胆子。刘广地答应过我,不会对徐叔太过格,死硬派又能扯大旗的谁也救不了,其他人一切好说。”
她轻呼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跟戚维扬说还是跟自己说:“跟着他们混有什么意思?到头来还不是两手空空。哼。”
戚维扬揉揉眉间:“我毫不怀疑您意见的正确性,所以我在投入地做着本职工作。”
罗芊芊讥讽地打量着他:“这么快就倒戈了?徐叔近年来看人的眼力实在是下降得厉害。”
“为了养家糊口,我们都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那个自己。”戚维扬力求诚恳:“罗女士,说真的,我应邀而来,医术也还过得去,您赏口饭吃,觉得不好还可以把我辞了,要是好那更是皆大欢喜了。配合我一下,无碍。”
罗芊芊靠在沙发上,终于肯正眼看他:“你想知道什么?”
“四年前您受过一次外伤,病历里的记载语焉不详,我想知道那次外伤的具体情况。”
罗芊芊皱着眉头:“有必要吗?”
“有。”戚维扬斩钉截铁:“因为刘广地找我来为了让我给你治病,我怀疑你的病就跟这次外伤有关系。”否则你不会有假性怀孕征兆,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罗芊芊的病历上写的是外伤致卵巢黄体破裂,戚维扬对妇科不甚了解,但也知道视伤害情况有可能导致不孕,按刘广地的说法也确实如此,但罗芊芊却经常有假性怀孕反应,这只能说明她对自己的情况并不自知。不自知的原因是什么?是刘广地爱护她没有告诉她真相?还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如果是创伤,到底是什么样的创伤?
其实戚维扬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疑惑也希望能够借此得到解答,只不过他努力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抛诸一边。为什么苏笏会牵扯到这种事里面?
罗芊芊倒答得干脆:“因为刘广地,我挨过一刀。”
“那是四年前的事情。有天下午,我从医院出来,往回走的路上挨了一刀,幸亏有个人救了我。”罗芊芊淡淡的说,但戚维扬从她竭力自制的语气中听出了内心的震荡。
她还记得冲出来的两个人,揪住她的头发就往昏暗的小巷里拖,闪着寒光的刀刃,小腹部冰凉的触感,还有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要不是那个在医院门口看起来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男人拿着砖头大叫着跑过来,又有点儿拳脚功夫,打跑了那两个人,她恐怕就没命了。那时候她还没有正式跟刘广地,男人送她回了冯瘸子那里,冯瘸子收留了他。世事无常,不多久,她跟冯瘸子闹翻后,男人又在冯瘸子的指派下跟着她一起来到这里。居然也这么些年了。
戚维扬看着她:“救你的人,就是——老万吧。”他很不熟悉这个称呼,停顿了一下才说出口。
罗芊芊点了点头:“是他。看来徐叔多少也透露了些给你,不过这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当初让他来,也是基于各方面权衡的考虑,徐叔自以为是给刘广地这里插了根桩子,嘿嘿。”
罗芊芊笑了笑,戚维扬翻着眼睛看她,颇为不爽:“哦,他只听你的话?”
“不,他听我父亲的话。”
罗芊芊不再多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寂然。戚维扬悄悄打量着她,疑惑着她是否也对现在的局面感到茫然。
“那两个人后来抓住了吗?知道是为什么吗?”
“刘广地说没找到,但告诉我是冲着他去的。他外面那些事情,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罗芊芊平静地说。
戚维扬试探着问:“那你们……有没有孩子?”
罗芊芊奇怪地看着他。
戚维扬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因为……因为……这有助于了解您的……整体情况,呃,便于我作出准确客观的诊断。”
“这些年有几次情况,找的大夫都说我身体有问题,要不了孩子,拿掉了。”
“在那次外伤之后?”
罗芊芊点点头。
戚维扬“唔”了一声,那就是刘广地所说的假性怀孕了,果然是在外伤后发生的。刘广地没有把医生的诊断告诉她,是出于体贴吗?为了一个谎言不停地用其他谎言来弥补?看起来似乎是这样,情节很连贯,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他想,出现假性妊娠反应也是因为罗芊芊太想要孩子了?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也不是不可能。他觉得有些挫败,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随口便问了句:“为什么去医院还记得吗?”
罗芊芊的反应很奇特,一开始好像没有意识到戚维扬在说什么,仿佛在思索,但是看起来又很茫然。
“为什么去医院?也许是感冒吧,这我还真记不得了。”
戚维扬心里一动,“是你一个人去的吗?”
罗芊芊仔细地回想着,眼神在空中飘浮:“是……是吧,我对这事儿没什么印象,应该是自己去的……吧,既然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
她只手支颐,眉毛揪了起来。
戚维扬脑中飞快地转动着,她能对受袭和之后的细节记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对意外发生之前的事情记忆如此模糊?一般人会永远记住这一天吧。
“哪家医院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