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71、脱逃

　　李当胸膛起伏，缓慢而绵长地呼吸，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不锈钢门把手，竖起耳朵，不放过任何细小的声音。他知道，就在隔着这道门的后面，自己的对面，也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紧张的人。
　　屋子内外一片静谧，仿佛能听得到眨眼的声音，街上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听起来是那么遥远，如同在这繁华的市区大楼里另辟了一个平行空间，李当和那个不知名的人在这个空间里，全身戒备，蓄势待发，而这个空间以外的人，还过着和平常一样的生活。
　　李当知道对方，屋外突然没有了动静，他也明白，对方已经意识到被自己发现了，也在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什么呢？李当的脑子有些空白。等待谁先忍不住放弃吗？
　　李当一直在门口站着，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响动一点儿也听不见，开始渐渐有些焦躁起来。
　　真的要在这里等吗？他对自己说，他想起何孝宏的死状，心中不免打了个激灵，如果落在这个人手里，恐怕也难逃死路，还不如……反正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谁知道门外的人走了没有，说不定是自己心惊胆战，听错了。他觉得腿有点酸，肚子也开始饿起来。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开始怂恿起来，试一试吧，说不定……
　　但是另一个声音更大些，压制住了，那个声音提醒他，那小小的咔哒声，他不会听错，门口再也没有了声响，说明对方也跟他一样。
　　等待……看看谁的耐性先耗光。但是李当心中并不对对方先放弃抱太大的希望，他很清楚，换了自己也不会离开，不管因为任何理由。
　　狗娘养的，最好你头天吃坏了肚子，李当心里暗暗地咒骂着。他已经在门侧蹲坐下来，隐隐觉得小腹传来一阵胀胀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当的脚坐的酸麻，又冷又饿，小腹更是憋胀的难受，他的脚趾蜷缩，努力忍耐着，觉得连头发丝都竖了起来。
　　干脆niao在这里算了，他咬着牙想着，千不该万不该，在那个臭老头那里喝了一肚子水。
　　他将耳朵贴着门缝仔细听着，有轻轻的走动的声音，看来对方跟他的情况也差不多，李当想，据说大部分人上厕所的频率是一致的，楼道里就有厕所，眼见着却不能进去，他一定比自己更难熬。
　　李当在心里宽慰着自己，但这并不能缓解小腹传来的焦灼感，他慢慢地吐气，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心中猛地一紧。
　　“怎么，还没走？”一个宏亮的声音由远至近。
　　“有点儿事情。”门口的声音略显持重，不大，穿透力却很强。
　　“什么事情需要领导亲自加班啊，都这个点儿了，辛苦啊。”声音宏亮的人打着哈哈。
　　门外的人长出一口气：“你呢？今天刚回来？这么晚还赶来单位，京城来的人就是敬业。”
　　“又损我了不是。说真的，工作归工作，生活是生活，像我这种省x油费汽油的交流干部就不说了，平时的娱乐也就是点儿唱歌爬山之类的，呆在单位那是没地方可去，你家在这里，太拼了小心嫂子不要。”
　　持重的声音淡淡地说：“活儿总是要人干的。”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走吧，正好我还没吃晚饭，你也知道，飞机上的饭是越来越难吃了，赏老弟个脸，陪我吃顿饭去。”
　　李当咬着嘴唇，那个声音沉默了，过了会儿才缓慢地答道：“行，我去趟洗手间。”
　　“这才对嘛，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门外的声音渐行渐远，李当长舒了一口气。他又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动静才悄悄闪身出来，轻轻掩上门，蹑手蹑脚地向楼梯口走去，刚下了几层台阶就愣住了。
　　明亮的灯光中，一只黑乎乎的枪管正对着自己。
　　李当看着拿枪的人，咧咧嘴角，冷笑。
　　对方朝他摆摆枪，示意他走下来，压低了声音：“靠内侧，别耍滑头。”
　　李当斜着眼，慢吞吞走下来，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他按照指示一步一步往楼下走，走到之字形楼梯三分之二处的时候突然单手撑着栏杆斜着翻到了下一层，撒腿就跑。
　　后面的人边跑边追：“站住，蠢货，快回来！”
　　再嚷嚷什么他听不清楚，他个子高，腿又长，短腿的金茂无论如何撵不上他。
　　他奋力向前跑着，楼门口就在前面，李当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快了，就快出去了，要是活着过了这一关，找到东西交出去，或者把线索告诉上面的人也一样，再也不插手这些事情——
　　直到一颗呼啸而过的子弹从他的眉侧擦过。

作者有话说

　　日哟，原来我已经那么就没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