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7、垫背的

　　第七章垫背的
　　女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防盗门铁栏外面，“万哥，你帮帮我吧。那个阿三带着一堆人一直在门外转悠，我不敢自己出去啊。”
　　老万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把胡子都黏在下巴上，穿一条短裤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你别再来找我了。”
　　女人还要再说什么，老万将门一把推上，把声音堵在外面。
　　眼不见为净。
　　毕竟他也只有一对眼珠子。
　　他横了心，不再听女人的叫喊声和敲门声，索性又冲了一会儿，洗漱完毕，这才罩上件摊上买来的polo衫，套上牛仔裤，走到窗前的桌子上拿了杯子喝水，然后随意向外看了看。结果就发现那个姓凌的女人正在楼下被几个男人推搡着，像是要往巷口的地方拉。
　　老万眼尖，一眼认出里面有个猢狲似的正是阿三。他有些犹豫，坐下，过了几秒还是穿着人字拖飞奔了下楼。
　　还没到楼梯口就能听见女人凄厉的叫声，老万从三层台阶上一步跨下，人字拖底板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巨大啪嗒声。
　　他冲出楼门口，女人蹲在地上，使出全身的劲往后缩，还是被两个男人拽着手往前拖去。
　　阿三看见老万，还没开口，老万已经一个箭步蹿上去，兜面就是一记窝心脚。阿三吓得瑟缩一下，没承想老万那一脚却是冲着凌晓雯，一下将她踹在地上，拖她的两个男人被冲力拉扯，下意识地放开了手，愣在当场。老万还嫌不解气，又拎着女人的衣领拖起来，甩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恶狠狠地叫着：“妈了个x的，就知道给老子惹事，买个吃的也能招这么多男人，早知道老子就不要你！”
　　凌晓雯被他打得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突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抱住老万的腿，“万哥，万哥，我再也不敢了。”
　　老万气哼哼地。阿三眯着眼睛拖长了声音：“哟，这是演得哪一出啊？”
　　老万斜乜着他：“打自己女人，关你他妈毛事。”
　　阿三阴阳怪气：“看来有人不担心自己的眼珠子了。”
　　老万嘿嘿一乐：“既然是自己女人的麻烦当然要扛，否则不是没眼珠子，是跟你一样没下面。”
　　旁边有几个人已经低低地笑了出来，老万暗忖看来这个阿三那里受过伤不能人道的传闻看来是真的。
　　“既然是我女人，有人找她的麻烦就是找我的麻烦，就是不给我大哥面子，这可不是我找事儿，是别人找我事儿。”
　　他是北方人，个子本高，一脸络腮胡子配上阴贽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几个人，满脸冷峻。
　　几个男人被他的气势所慑，其中一个就碰了碰阿三，低声说：“算了吧，有的是赚钱的营生，何必跟刘广地的人过不去。”
　　阿三倒也算能屈能伸，思索片刻，咽下满肚子火气，恨恨地去了。
　　等他们去的远了，老万才慢慢走过去拾起飞到一边的人字拖，刚才那脚雷声大雨点小，腿抬起落下的姿势却是极快，把右脚的人字拖都甩飞了。
　　他把扣在地上的人字拖翻了过来，右脚在牛仔裤上蹭蹭灰，穿上了，走过来伸出手：“你没事吧？”
　　凌晓雯知道老万是为自己好，忍着疼摇了摇头，站起来怯生生地问：“万哥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老万没吭气，心说麻烦大了，跟刘广地说不清楚，反而惹一身骚，不如就这样暂作权宜之计。想到这里，他跟凌晓雯说：“闹成这样，你得跟我去见一个人，到时候多听，少说话。”
　　凌晓雯点点头，老万转身就准备进楼，又被她叫住：“万哥，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
　　老万气儿不打一处来，心说我欠你是怎么的，你还讹上我了，转身正待发作，看见凌晓雯高高肿起的脸颊，那股无名火慢慢消了，倒有些歉意，刚才没掌握好力道，下手重了。
　　“你还是要去那家宾馆？到底是要见谁啊？”
　　凌晓雯低着头，咬着下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睛却灼灼有神，像是要迸出火星来：“一个把我害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混蛋。”
　　“既然是混蛋你还去见他干什么？”
　　凌晓雯白着一张脸，冷冰冰地说：“谈条件。要回我该得的东西。”
　　老万冷眼看她，摆了摆手：“先回吧，不是说晚上才见么？”
　　上楼的时候凌晓雯轻声问：“万哥打算帮我忙，也不问问我吗？”
　　老万长吁一口气：“问你什么？你不是也没问我什么吗？”
　　凌晓雯跟在他身后，喃喃地道：“你是个好人。”
　　老万嗤笑一声，好人，很久以前他的世界里只有黑与白的时候，从来只会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觉得自己是好人，也不想做好人，如今黑白颠倒了，倒有人说他是好人了。真是讽刺。
　　“万哥我会报答你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凌晓雯的声音很低，却说的斩钉截铁。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万挥挥手：“你回屋吧，到点儿了来叫我。”
　　凌晓雯看着他：“万哥……”
　　老万看着她，一字一句：“我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当什么好人，只不过和那几个相比，还算是个人而已。刚才那么说，纯粹是为了救你，没别的意思，回头你跟我去见人的时候委屈也少不了。不过你放心，说归说，我不会占你便宜，也没那个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