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68、智闯大楼

　　李当已经在分局办公大楼4层右侧厕所最靠里的隔间里呆了近一个小时了，他捂着鼻子，隔壁这兄弟也不知道头天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这味道能熏死一头驴，还半天不出去，李当觉得自己都快要窒息了。
　　躲在厕所里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主意，不过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来。
　　何孝宏临出门前提过办公室的饮水机，何多多将这句话告诉自己的时候，睁大了那双聪慧机灵的眼睛，李当还记得这孩子脸上的神情，既悲伤又茫然，他完全不明白这句话就是害自己祖父送命的罪魁祸首。
　　李当也不明白，何孝宏跟韩振亚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好，难以想象他会为了韩振亚搭上自己的一条命。而且何多多曾经提过，在祖父出门之前，还有两个人到店里来过，没呆一会儿就被何孝宏打发走了。就是这一点令李当很难想得通，既然对韩振亚手上的那个东西志在必得，为什么要浪费何多多这么好的一张牌呢？何孝宏绝对会愿意为了这个孙子做任何事情，他们完全可以手上不沾任何血腥，让何孝宏心甘情愿地说出那句话来，何必要搞出这么大动静？因为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未免太极端了。
　　在验尸房拍的那几张照片李当已经发给熟识的律师朋友，这个时候，恐怕要求立案调查的诉求已经递上去了，不仅如此，他还做足了准备工作，用了真实姓名和部分图片，在常去的BBS上编辑了帖子，设定的时间一到就发出去。他豁出去了，既然插了手，就要管到底。
　　何孝宏毫无疑问是被殴打致死的，令他惊讶的是眼镜提供的那份化验报告，那是根据姓苏的和说话永远一脸讥讽的男人提供的物证袋送检的，他看不懂那些吸附剂、展开剂和显色剂，也不明白各种检验比例，但结论他看得懂，何况有些术语，在网上搜一搜也就明白了。
　　钩吻生物碱中毒。
　　他们查的那个人，是中毒死亡，至少可能是因为中毒引起的死亡。
　　韩振亚的尸检报告弄不到手，尸体也火化了，这急匆匆的行为倒像是有意掩盖些什么，上次对峙时金茂的反应更让他确信了这一点，手头这份他人的化验报告也使他多了几分联想，韩振亚的死亡恐怕也是非自然的。
　　新南路大楼的事情多年前就盖棺定论了，现在都成了旧卷宗，因为是经济犯罪，不是自己熟悉的范围，认识的人也有限，只是打了几个电话，托人问了问，基本不报希望了。但是他相信，这几件事情，肯定有一条线是串起来的，这条线可能是一件事，一个物品，也可能是一个人。
　　这条至关重要的线也许就是韩振亚要何孝宏给自己带话的那个东西，可是怎么进去颇费脑筋。
　　说来可笑，韩振亚的办公室一直没有人用。明明都是唯物主义者，真对上事情就不那么唯物了，说精简，大楼里人还是越来越多，办公环境没有那么宽松，可是新上任的领导，谁都不愿意用韩振亚那个宽敞的办公室，说是突出一块去，风水不好，不信这个邪的人又没资格用，于是一直空着。只是韩振亚的办公室在市局，和分局以及所里不一样，没有人领，不可能混进去。
　　怎么查？当然不能硬闯，不必学那位勇猛的连捅五人的无业人士杨某在角门附近放一把火，何况李当怀疑没等到放火就被蹿出来的警卫按倒了。
　　他想来想去，在手机通讯录上前翻后翻，总算找到了那么一位能让他拉上点儿关系又不至于说的太深并且脑子还不怎么够用的人。他在附近超市里买了点儿水果，用纸袋装了，大摇大摆地走到传达室，要见设备科的老赵。
　　警卫不认识他，大概是新来的，登记了一下让他进去了。从电话里他就听出来了，老赵压根儿没记得他是谁，见了面也是一愣，直到李当自报家门，才恍然大悟般点头笑了起来，连声请坐。
　　寒暄了几句，老赵眨着一双眯眯眼问：“有什么事吗？”李当用早编好的理由搪塞着，他记得老赵家里好像有个亲戚是城建的，就说朋友家附近的乱搭建好几年了，一直没有人管，想托老赵找人说说。
　　果不其然，老头一听要他帮忙，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直说既然都搭了好几年了，说明存在即是合理，总是有原因的，侄儿工作也不好混，这个忙恐怕帮不上，帮不上，实在不行倒是可以替他问问，但是希望不大。
　　李当心说帮不上忙更好，要能帮上我还没地方去弄这么一个朋友来呢，忙不迭点头称是，絮叨几句，就起身要告辞。
　　老头一看他要走，如释重负，又有些不好意思，拎着纸袋子直往李当手里递：“这多不好有意思。”
　　李当一会儿是要干活的，拿着纸袋子只会碍手碍脚，一番推辞之后，老赵非常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在门口站着和李当挥手告别。
　　李当笑得热情洋溢，转过楼梯口就溜进了卫生间，准备一直呆到下班。
　　进门的时候警卫给了出入证，不过出来进去偶尔也会有人忘记，李当在职的时候就忘记过好几次，好在上面没有写名字，如果必要的话，这个证件他可以让人帮他还回去，就说是以前的同事来忘了，问题估计也不大。当然，有心人迟早会根据登记簿上的身份证号想到他，不过那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呢，等到那个时候，也许事情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