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67、云山雾罩

　　刘广地将烟盒捏扁，深呼吸，沉默了许久才说：“大夫，你有治疗方案吗？”
　　戚维扬揉了揉耳根，这阵子奔波劳顿，好像有些上火，淋巴肿了。
　　“致幻剂有躯体依赖和心理依赖，它耐受性发展的极快，目前还没发现停用时会出现戒断症状。但心理依赖极强，不过这种心理依赖多半是建立在了解在主动吸食者的欢欣体验上，对于刘太太这种情况……我还是建议先阻断中毒源，检验食材。”
　　戚维扬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原因，会给毒贩的女人下毒。实在太蹊跷了。
　　刘广地哼了一声：“这个好办。”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对戚维扬说：“大夫，我太太呢，确实如你所说，早年很吃过一点苦，受不得刺激，你也看到了，我一般都让着她。所以，中毒这个事情，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你懂我意思的。”
　　戚维扬点点头：“刘先生放心。那源头方面……”他还不死心。
　　刘广地靠在椅背上：“这个我来做，换批新的食材就好了。所有的东西都换新的，来源自然就阻断了，何必做什么检测。”
　　戚维扬心里想，那可未必，但识趣地闭了嘴。
　　“至于你说的什么戒断治疗，既然找了你，就由你来做，放心，诊费我不会亏你，这段日子，就麻烦你留在这里了。”
　　刘广地算计着，先留着这个医生，治好了罗芊芊的病，下一步该怎么做再说，眼下是多事之秋，什么事情都先往后放放。
　　戚维扬想走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刘广地堵回了肚子里，他心里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并不信任自己，这一切只是权益之计而已，一时也不好驳回，便不再多说，等刘广地叫阿承进来，便跟着那个人回住处了。
　　刘广地必定会有所行动，只是不会让自己看到，戚维扬边走，边有些遗憾地想。
　　阿承带着戚维扬回到住的地方附近时，戚维扬借口吃的太饱要走动走动，声明自己已记住了路，要求在院子里活动活动，阿承看了他一眼，也没阻拦，便自顾自走了。
　　戚维扬若有所思，在院子里逡巡，午后慵懒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尽管他上下眼皮打架，但还是舍不得回去睡觉，外人看起来像是在闲庭信步，其实只不过是在制造和苏笏偶遇的机会。他不敢轻易打电话，更不敢随便发短信，虽说苏笏给过他另一个电话号码，可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天知道安不安全。
　　绕着院子逛了好几圈儿，幸运之神也并未眷顾他，戚维扬直走的腰酸腿痛脚抽筋，迫不得已，决定回去休息。
　　他经过屏风一般繁茂的树丛，快走到饭厅后面那个小院落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在说话。微风将话语断断续续地传至耳边，只觉得语调忽升忽降，音频短促，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竟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唯一明白的就是谈话的人是一男一女。
　　他拐过弯来，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吃饭时瞪过自己的那个凸颧骨的瘦子就站在那里，戚维扬眼尖，还瞥见了一抹白色，他不懂声色，站在那里，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右手叠在左手上，揉着肚子。
　　黑瘦子阴森森地看着他：“雅兴啊。”
　　戚维扬满脸堆笑：“肠胃不好，有点不太消化。”
　　黑瘦子冷眼看他，有意拉长了音调：“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少到处乱看乱窜。”
　　戚维扬不卑不亢，笑着点点头，说了声好的。
　　突眼珠的男人将脸凑近了他，嘿嘿地笑了起来，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尺余，连对方脖子上那个丑陋的小瘤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是医生？医术高超？那你看看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病？”
　　戚维扬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些距离：“这望闻问切我道行可差得远呢，现在都用CT了，老手艺都失传咯。”
　　他挑挑眉毛，好像想起些什么般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您脖子上那个东西，最好还是去看一看。”
　　瘦子呲呲牙，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个小瘤，阴沉着脸没有吭气，看了戚维扬一眼，快步向前走了。

作者有话说

　　出差了，速度......节前不要指望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