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59、登堂入室

　　早上十点，苏笏拎着装了徐菁细软的旅行袋，和戚维扬一前一后中间夹着她还没走到巷口，就被一个人盯上了。
　　“系唔系搬家？”
　　说话的正是黑乎乎干巴巴长得像老树皮一样的阿三。
　　徐菁叫了一声就缩在苏笏身后。戚维扬完全不明所以然，眨着眼睛看来看去，他本来睡眠就不好，又是低血压，起床半小时内基本是废人。
　　苏笏指甲嵌入掌心：“什么时候我搬家也要通知你了？”
　　阿三假笑，露出一嘴满是烟渍的黄牙：“当然不管我事，好歹我们算一条船上的人，好心来通知你呀。”他打量了一下戚维扬：“靓仔系你朋友？”
　　苏笏看了他一眼：“通知什么？”
　　阿三神神秘秘，没跟他说话，却看着徐菁：“怎么样？跟我走还来得及，不然弄到金三角去，那边没有你这么水嫩的，一定很受欢迎。”说着猥琐地笑起来。徐菁低着头缩着身体，一声不吭。
　　苏笏眯着眼睛：“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还有事情。”
　　阿三嘿嘿一乐：“知道你有事情，没事情就不来了。喏，你老大要见你咯。”
　　苏笏一惊，朝巷口那边看去，哪里有刘广地的影子，却见阿三伸手就来拉徐菁，徐菁尖叫一声，
　　苏笏大怒，一手将阿三推了个趔趄：“你小子找死！”
　　阿三呸了一口：“装什么蒜！这小娘跟你根本不是一路人，你们就不住在一起！”
　　苏笏哆哆腮帮子：“哟，敢情你还有听墙角的嗜好呢？没看出来，早知道有观众我应该卖卖力了，也好让你过过干瘾。是吧，银样蜡枪头？”
　　银样蜡枪头是什么意思苏笏估计阿三大概不明白，但“干瘾”两个字他也能听懂，气得浑身发抖：“你吓唬不了我，我打听过了，你就是你老大情妇带过来的马仔，抖什么威风？”
　　苏笏甩了他一眼：“我没时间跟你蘑菇，你让不让？不让我闯了。”说着拉着徐菁的胳膊，又给戚维扬使了个眼色。
　　戚维扬浑浑噩噩，还没消化了是怎么回事儿，也只好尽力快步跟上。
　　阿三急了，一下子跳到苏笏跟前：“不许走！你老大说了让我拦住你！”
　　苏笏嗤之以鼻，伸手将这个瘦矮个儿拨拉到一边，谁料阿三十分凶悍，见拦不住苏笏竟然跳上去死死用双手箍住他上身：“你别想走！”
　　苏笏张着嘴，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像猴子一样的家伙：“扯你妈的蛋，滚开！”
　　“他没扯蛋，也没蛋扯！”刘广地说着，从巷口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只是不见秦勤。
　　苏笏吓了一跳：“……大哥？”
　　刘广地哼了一声，看见点头哈腰的阿三，朝一边的小六撇撇嘴：“答应他的东西给他拿点儿。”
　　小六从兜里掏出个小袋子递给阿三。
　　戚维扬眼尖，看见那里面装的白色的散装物品。
　　几个人慢慢围了上来，板着脸，一声不吭。刘广地看了看苏笏：“最近事务繁忙的很嘛，半夜三更出去，凌晨才回来，这大上午的又要走了，什么事情也知会我一声啊。”
　　苏笏听得明白，知道如果不是要有大动作就是有人嚼了自己舌根子，他朝小六看去，小六正要有所动作，被刘广地凌厉的一记眼刀扫过，顿时悄无声息垂下了头。
　　刘广地挥了挥手，三个人被簇拥着出了巷口来到几辆车前头。眼看着戚维扬被押着上了刘广地那辆车，苏笏心说坏了，这是要分开问话，还没有来得及通气呢，他心急如焚，望着戚维扬，恨不能一双眼睛能把所有的话语传递过去，只来得及在扶车门的时候弯起食指和拇指，比了个三字，便被几个人推了进去，徐菁紧挨着他也坐了下来。苏笏担心着医生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好在戚维扬是个聪明人，虽说有点自我安慰，但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戚维扬看到了苏笏那个手势，怎么想也不会是OK的意思，是什么含义呢？他焦急万分，还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安静的坐着，头脑中却像是刮起了一阵风暴一样，拼命回想着苏笏和张戈理曾经告诉自己的一切，却唯独对这个肤色黝黑长相精悍的男人知之甚少。
　　刘广地将烟灰弹落在手下殷勤端着的杯子里：“这位……怎么称呼啊？”
　　戚维扬在心中叹气，犹豫不得，至大不过出了纰漏黄泉路上做伴，一起完蛋吧，反正自己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念及此，他朗声道：“我姓黄，是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