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47、验尸房的奇遇

　　李当将车停在第七医院北门的一个巷子里，一袭深色衣物的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一下，迅速从角门钻了进去，隐没在黑暗中。
　　他顺着墙边一直走，穿过一排小平房，很快就来到那幢三层楼高灰褐色的建筑旁，和院里其他浅色的建筑物相比，显得格外阴森。
　　李当把手中的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掏出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又合上包，斜背着，在外面套上借来的外套，从兜里拽出帽子和口罩戴上，拿着手电筒，深呼吸，调节着情绪。情非得以，如果不是唯一的选择，他决不会到这里来，还是晚上来。
　　他轻轻走到门口，试探性地推了推，门吱地一声开了一条缝，李当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把住，又侧耳听了半天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他抬头往楼上望去，为避免影响其他人或是被其他人影响，三楼解剖室都挂着厚厚的帘子，他也看不出来是不是亮着灯光，只是如果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解剖尸体，医生的神经也太强悍了。
　　他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一楼的灯光昏暗惨淡，挂着休息室牌子的屋里黑着灯，大概是睡下了，李当把耳朵凑进门缝，能听到里面隐隐的呼声。他转到隔壁的管理室里，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就掏出一张特制的卡片来，塞进把手旁边的缝隙里，以巧劲快速地一捅，门发出轻轻地咔哒声，开开了。
　　李当闪身进去，名册就摆在桌上，他快速地翻看着，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松了一口气，旋即又为眼前的难题痛苦不已。
　　他走出房门，轻轻带上，站到电梯前面。既然都到了这里，半路放弃太没出息，他给自己打气，按下了向下的电梯。
　　电梯从地下二层缓缓升起来。
　　为什么是地下二层？他有些奇怪，但没有细想。他的全部思绪都被即将要面对的东西占据了。
　　他不愿意进去，不愿意进去，不愿意进去，不愿意进去。
　　李当在心里发出哀叹，何多多呀何多多你个小屁孩，你知不知道给你李叔叔出了多大一个难题。
　　电梯停在B2，他终于还是迈出了那关键的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他总觉得地下室的白炽灯光发蓝，照着四周的墙壁青呼呼的，老听到四周有响动，仔细一听却又不见了，李当觉得肝儿颤，空气憋闷，他扯下了口罩。
　　他猫着腰，目光在走廊里游弋，寻找那个挂着“待检验”牌子的房间。
　　那个房间在走廊最西头。
　　李当站在门口，走进去前，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点儿后悔没把抽屉里撂着的那个佛像挂坠戴过来，虽说那是在少林寺门口小卖部买的，也不知道经没经过高僧开光，但到底是在寺院附近，总是沾点儿佛光的。
　　他一点点地推开那扇门，冷冽的空气迎面而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这里的温度极低，冷入骨髓，李当颤抖的手在墙上摸来摸去，也没找到开关，他索性放弃，一边在心里默念着高中政治课上学到的已经被记忆冲刷的支离破碎的唯物主义理念，一边打开电筒，用全部的毅力催促着自己哆嗦的小腿肚子使劲迈步向前。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顺着一溜儿铁皮柜子扫过去，李当努力在上面寻找着，B2-DA11,14,17……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被一堆数字晃花了。
　　手电筒掠过墙角，黑乎乎的影子，他妈的，他在心里暗骂，怎么会找不见？
　　第二次仔细照过铁皮柜之后他找到了B2-DA34，李当长呼了一口气，在倒数第三层，正在自己的腹部位置。
　　一会儿照起相来会比较方便。
　　李当轻喘，正准备伸手去把那个柜子拉开，突然愣住了。
　　影子。
　　手电筒光照在铁皮柜上，那是自己的身影没错，但是，但是，漫反射的光芒里，为什么还有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惊得发呆，突然发现其中的一条影子飞快地动了起来。李当张大了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只手死死捏住两颊，胳膊被狠狠地别在身后。
　　李当的脸贴在铁皮柜上，他的太阳穴就靠近一个柜门，他竭力挣扎，手电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别动！”一个男声压低了喝道，硬梆梆的东西顶着他的后腰。
　　李当老实了下来。
　　手电筒的光从地上慢慢地转到铁皮柜附近，有人将它捡了起来。
　　光芒在自己脸上逡巡着，李当闭上眼睛，却听到那人轻轻的“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班了，好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