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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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维扬风尘仆仆，一路奔波从天津赶回广州。
他一直在想张戈理说的话。在戚维扬眼里，苏笏是个一帆风顺的人，几乎没有遇过什么挫折，不懂得与人相处之道，甚至时常需要自己的“点拨”，这样的苏笏，是抱着怎样的信念在这个燥热而不安定的城市里度过了四年呢？
他觉得悲哀，又有些心痛，这种感觉沉甸甸的，仿佛浸在胸腔中的一块海绵，吸走了全部激昂向上的情绪。
直到苏笏来，他才稍微从这种心境中缓过劲儿来。
苏笏拿着戚维扬递给他的那几页纸，看了又看，眉心皱成一个大疙瘩：“他真是这么说的？”
戚维扬点点头：“这是他的原话。”
纸上的内容，他在飞机上看了好几遍了。是□□复印件，一共三份，都是说渤海银行分行行长江诚的。三封信里，一封指责他乱搞男女关系，工作作风简单粗暴，穷奢极侈，却语焉不详，一封大肆抒情，把江个人与社会主义和谐以及GDP联系在一起，只有一封有点儿用处，是说江某涉嫌给某些□□人物洗钱，将行里盖楼的资金转到徐姓情人开的公司里，徐是某要人的干女儿，因为有人背后撑腰所以江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转移资金。
“这个江诚……就是住在我隔壁被捅死的那个银行行长吧。信上说的洗钱，就是这里的事吧。”戚维扬看着苏笏的表情：“凌晓雯又是谁？是和姓江的串通一气的财务？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灭口了？”
苏笏摇摇头，他一直觉得那个“凌晓雯”不简单，看起来柔弱却不软弱，贪婪，欲望深重，胆大包天，话里话外还能透露着一股狠劲儿，谁会把单位核心的财务工作交给这样的人？原来想是因为和江诚有关系才只手遮天，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他看向戚维扬：“这是一个已经死了却还活着的人。”
他把“凌晓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戚维扬。戚维扬睁大了眼睛，“哇，几千万美金？这个女人现在岂不是很有钱？”
苏笏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戚维扬挑挑眉毛：“这个富婆跟你一起住？”
苏笏眯着眼睛：“隔壁。”
戚维扬不依不饶：“刚才听你说的，不是住在你那里吗？”他想了想，突然“哦”了一声：“原来是那个女人。”
苏笏奇怪地看着他：“你见过？”
戚维扬咧咧嘴：“就是清汤挂面，白衣飘飘，看起来像女鬼的那个？我从312的猫眼里看到的。”他低头摆弄着空信封，龇牙咧嘴：“这说明她对你很信任，你可以把握机会，好大一笔钱呢……”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庸俗，停了下来，一抬头，正好对上苏笏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大窘，很不自然地将脸别过一边去，突兀地说：“那你怎么想？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你。”
苏笏挠挠短短的发茬：“这女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老实说就像个雷一样，但是目前我并没有觉得她有什么恶意。”
戚维扬干笑两声：“除了想找个依靠外没什么别的企图。”他厌恶地清清嗓子，决定结束这种无聊的小女孩一般的问话，将难得见面的讨论引到正路上来。
“如果她不是凌晓雯，又是谁？她为什么会这么熟悉江诚的事情？”戚维扬呷了口水，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个人，从我听起来的感想，这个女人每一次的吐露实情，或者说部分实情，都在一种不得不说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事出突然，来不及准备。”
他看向苏笏：“基于男女生理构造的不同，普遍认为女性在语言能力上要优于男性很多，这一方面表现为女性组织语言的能力，另一方面表现为她们应答反应的迅速，就像我们常自诩的‘好男不跟女斗’，实际上并不是‘不斗’，而是大多数人——并非绝对——在语言反击上根本斗不过。”
戚维扬突然想起了方台台，太久没有联系她，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住在跃云轩的时候，有时寂寞会想念这个牙尖嘴利的战友。
“不仅如此，有些女士还会在日常生活中自觉或不自觉地运用这种特质，比如熟练使用夸张和比喻，其中的一些人，能够通过想象或者其他什么途径把这种表述性特质升华为夸大和改变，这种改变只有一部分，所以听起来很真实，而且也是手到拈来。从这几个方面考虑，我倾向于认为，你认识的这个‘凌晓雯’，除了在她是谁这个问题上进行了隐瞒外，大部分的回答可能是真实的，不仅如此，从心理学上来说，我还认为，那些被她一笔带过的人往往就是关键。”
苏笏靠在椅背上，努力回想着凌晓雯说过的每一句话，手指无意义地在那些复印件上扫来扫去，突然停留在一个点上，呵地一声笑了。
原来是这样。
戚维扬微微笑：“看来你已经有结论了。”
苏笏不置可否，坐直了身体：“我还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他把需要帮忙的事情一说，戚维扬两道清秀的长眉顿时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