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45、 刘广地派活

　　苏笏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紧张地翻江倒海。
　　刘广地呷着烟，仰坐在新换的皮质靠背椅上，脚尖一点一点地，“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苏笏捏着手，考虑了一会儿：“知道。也不知道。”
　　“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
　　苏笏在心里盘算着措词，这个时候一句话都不能错：“冯瘸子刚死，大哥叫我来肯定跟这事儿有关，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刘广地喷了口烟出去，细细密密地笑了起来，浑身发颤：“说得好，实在。我就是欣赏你这点。当初你来的时候多少人劝我做掉你，至少不能留在身边，我一是冲着芊芊的面子，二来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看错人，不仅没有动手还带你跑粉，按理说我也待你不薄。对吗？”
　　苏笏想了又想，才慢慢地说：“大哥，其实……”
　　刘广地斜乜着他。
　　“其实前几天我带嫂子去看过一趟冯瘸子，那个……”苏笏低下头，能感觉到头顶上刘广地眼中的凶光：“对不起。”
　　眼光一直往这边看，苏笏动也不动，也没有抬头，过了很久才听到悠悠一声叹息：“我知道了。你不容易，芊芊也不容易，冯瘸子毕竟是她亲生父亲，去看看，尽尽孝也是对的，不过你不该瞒着我。这次就算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主动告诉我了，下次可不会客气。”
　　苏笏唯唯称是，心中却在奇怪，刘广地叫他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试探地说道：“嫂子……应该没答应徐坤的要求。”
　　刘广地哈的一声笑出来：“她是我女人，怎么会对着我干？这点我从来没怀疑过。我叫你过来是有别的事情。”
　　苏笏终于抬起头来。
　　刘广地将香烟掐在烟灰缸里：“去找个大夫给她。”
　　苏笏睁大眼睛。
　　“不是前一阵刚好些了吗？”
　　“我也以为好多了，都能跟我吵跟我打了，结果又开始了，老说有人害她。哪，之前那把椅子，非说里面藏了人，拿刀子一条条把皮子割开，还用开水浇。那是我从意大利买回来的限定品，几十万呢，妈的，割得跟马扎似的。菜里说有毒，浴池里有污渍洗不干净，小时工换了好几个，只有现在这个能受得了她，也难为人家。这就算了，隔三差五地晕眩呕吐，总是觉得怀孕了，你也知道她的情况，怎么可能怀得了？我也只好配合她，最后瞒不过去了就说是身体不好医生让打掉了，上次你也看到了。我不想送她去医院，只好不停的换医生，这些医生又他妈的都不顶事，好一阵歹一阵，总是越来越严重……”
　　刘广地叹着气，苏笏却在想，难怪每次罗芊芊怀孕都无疾而终，原来是这样，他原本也怀疑，经历过那些事情，罗芊芊还能做母亲真是上天的眷顾，现在看来奇迹并没有出现，不仅如此，还产生了更加悲凉的结果。
　　“我原来想，忍忍就算了，医院那种地方我是不喜欢，她也反感，不想让她去，如今是越来越厉害。不光如此，昨天还跑到厨房拿刀要把旧伤口割开，幸亏被小时工发现了，吃了药睡下了。这个样子送到医院去恐怕不能不住院，我不想她那样，也没有贸然送去。”
　　苏笏手指动动：“大哥，会不会是因为……冯瘸子的事情有些刺激到她了？”
　　刘广地又点燃一支烟：“我也希望只是因为这样。这些人里头，你是跟她一起过来的，她信得过你，也熟悉她原来的情况，”他挠挠头：“我是想，最近手头事情太多，让你去打探看看，看看她这个病到底什么个程度，有没有合适的大夫。”
　　苏笏转了转眼珠，他明白刘广地的意思，冯瘸子一死，各种势力蠢蠢欲动，要想重新划分地盘难免大战一场，即便自己这边再怎么表态刘广地也未必信得过，不如支使出去，大家方便。
　　念及此，他点了点头。
　　刘广地站起来，拍了拍苏笏肩头：“放心，我知道你没有二心。”
　　苏笏笑笑：“谢谢大哥信任。”
　　刘广地吞云吐雾：“你明白就好。对了，你知不知道冯瘸子有些正经家当？要留给芊芊的。”
　　苏笏也站起来：“好像是有几处房产吧，海南那边是不是还有个橡胶园？”
　　“现在麻烦了。我和冯瘸子一样，都不希望芊芊干这个，但是姓冯的死的那个地方不是正规医院，开不了死亡证明，开不了证明律师和公证处就没法过户给你嫂子。”
　　苏笏记得那家小型的私家医院，冯瘸子到底是死在那里了。
　　“我问了，要开死亡证明就得请所在地派出所上门查验有没有发案情况，我关系覆盖不了那么大，难保没有使坏的。”
　　苏笏想了想：“要不从正规医院那边想办法？找找管事的，让他们给出具一个死亡证明？反正是癌症病死的，他们专业的一看就知道，也不用担太大风险，再塞点儿钱，应该会好办些。”
　　刘广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一并去办，要快，尸体不等人，而且徐坤也有这个打算。”

作者有话说

　　粽子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