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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按兵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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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按兵不动
冯瘸子斜睨着凌晓雯:“女子,你那相好的账上到底有多少钱?”
凌晓雯低着头:“修大楼的钱用的七七八八,具体还剩多少我也不太清楚,大概还有个百来万吧。江诚多疑,账目的事情一般都是他亲自过手,转到空壳公司里的钱怎么运作我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也不会被他一脚踢掉。”
冯瘸子转着眼珠:“照你这么说这笔钱在姓江的身上?”
“那倒未必。他撇得干净,就算警方怀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证据。”
凌晓雯试探地看了看老万,心如擂鼓。
“反正我只是个顶缸的,江诚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钱……少一个人分总是好的。”
她瞟了老万一眼,屋里一片沉寂,没有人说话。
冯瘸子哼了一声,“你不是说和他约好了分你一点儿钱跑路吗?他既然答应和你见面,怎么会不带钱来?”
“也许他带了,但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凌晓雯捏着手,胆战心惊。
沉默了几秒钟,只听见老万嘶哑着嗓子:“老金。冯叔,我想是老金干的。”
冯瘸子挑了挑眉毛。凌晓雯总算放下一颗心来。
老万把那天刘广地叫几个人去的始末又说了一遍,“具体是什么活儿我也不知道,只说是派给老金了,这个……冯叔您也可以找人证实一下。”老万小心翼翼,拿捏着分寸。
冯瘸子未置可否,一屋子心怀叵测的人都提心吊胆的等着。
足足等了几分钟,老头才发话:“万荀带着女子回去吧,你不是跟张彪的人干过一架吗?刘广地问起来,就说是张彪的人弄的。至于女子你——”他转过脸来盯着凌晓雯,嘿嘿两声:“刚才你说的那番话,愿意讲给杀了你相好的人听也可以讲,不愿意讲呢也可以不讲,随你。还有,你要记住了,我不喜欢被人骗。”
他挥了挥手:“走吧走吧,我困了。”
……
……头痛欲裂。
罗芊芊揉着脖子,双眼酸涩困倦,慢慢地走进浴室。她拧开洗脸池的水龙头,胡乱在手上浇了两下,抬起头,正对着池子上方的镜子,瞪着镜中的自己发起呆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枯黄,双眼充血,眼袋下垂,皮肤干燥脱皮,脸颊内侧的毛孔分外明显,沿鼻翼向下延伸的法令纹毫不留情地嗤笑着年龄,嘴唇上撕裂的干皮翘起,连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个老女人是谁?
是谁?
罗芊芊晃着脑袋,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难过。像五脏六腑被掏出来纠缠一番又塞回去,却塞错了位置,怎样都不舒服。
她从洗脸池下方的柜子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起来。
眉毛怎么都画不好,不是太上就是太下,最后一次索性涂在了眼睑上。
她啪嗒一声将眉粉与眉笔扔在浴室的地上,用力将手掌撑在洗脸池边上,俯下身去,睁大了眼睛瞪视着水池中映出的倒影。
心跳得越来越快,而眼皮却益发地沉,倦怠不已。
有几绺头发从脸颊侧面垂下,浸在水池里。她没有反应。
怦咚怦咚怦咚。
心跳得越来越快。
怦咚怦咚怦咚。
好像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样。
她张着嘴看着水里的镜像——
心,会从嘴里跳出来吗?会落在水里吗?
嘴张得更大些。
跳出来的心会是什么样子的?
是滴着鲜血一样的红,还是干瘪的,枯竭的褐色?
水慢慢溢了出来,浸湿了红色衬衫的灯笼袖口,沿着洗手池的剖面滴落,啪嗒啪嗒,淋湿了脚,但她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水池。
水池里的水在晃动。
镜像开始变化了。
扭曲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是自己。黄色的,白色的,粉色的,金色的。
眼前一片红色。浓重的,粘稠的,仿佛能闻到腐朽的气味。
是池底的颜色吗?她用手拨开水池,想再看看刚才的景象。
没有——什么都没有。
水池里除了自己蓬头垢面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龙头里有细细的水流落下。
红色,血一样的红色,从水龙头里冒了出来。
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水又变成透明的了。
她瞪着水流发呆,直到身后有人冲上来,关掉了水龙头,地上已经浸满了水。
刘广地揉着印堂:“你嫂子需要一个好大夫。”
他用双手揉搓面部,叹了口气。少见他有这样感情外露的时候。
“总是这样,时好时不好的,不是个办法。”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小六犹犹豫豫地,“大哥,许医生……”
“他不行。”刘广地一口回绝,“他是冯瘸子的人。”
“但是这一片能看病的……”
“姓许的不是治这病的人。你以为我没问过?你嫂子是心病,当年那一刀……唉,算是我欠她的。许昌海那两下子,也就皮糙肉厚的能顶着,治心病,他没这能耐。”
他揉了揉眼睛:“没他妈一个让人省心的。老万你也一样,打断了阿三三根肋骨,哼,长本事了。幸亏是姓张的理亏在前,主动来找我,才没给冯瘸子落下口实,算你他妈走运。”他长吁一口气,“老头子不是得了癌吗?怎么得了癌也能活这么长时间?没天理。”
他皱着眉头,不置一词。
老万看着,心里明白,不光是冯瘸子,刘广地对自己的怀疑也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