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正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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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正骨
凌晓雯说完便不再吱声，抬着眼，挑着眉，静候冯瘸子的区处。
她是狠了心下了赌注的，看错人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老万跟面前这些人不一路。
冯瘸子冷眼看着她，半晌没有吭气。这番话顺理成章，听来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凭心而论，以老万的为人和行事，这女人说得大有可能是实情。
他默不作声，在心里盘算着：三元里、番禺、白云这几个地方鱼龙混杂，尤其是新疆王和赵惠宏没了以后，几方势力都是靠自己才镇得住，现在自己来日不多，张彪这些人早已蠢蠢欲动，更别提野心膨胀的刘广地了，干得都是些断子绝孙的勾当。万荀是个用得上的狠角色，不贪不嗔，为人处事冷静镇定，且并不偏颇，难得的是还有几分古道热肠。他有心提携，可是一直以来这小子对财权色都不上心，摸不清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掌控不了，对于能否收为己用心里始终有几分怀疑，如今冒出来的这个红颜知己可能倒还有几分用处，只是这女人心思重胆子大又贪欲，不可小觑。万荀这小子总喜欢自作主张，给点儿教训也是好的。
他主意已定，干涩地笑了两声：许医生过来没有？”
清矍削瘦的许医生进来的时候，老万暗自出了一口气，汗从他的鼻尖滑落，看来这一关算是顺利熬过了。
许医生四十出头，高个子，肤色略黄黑，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的缘故，嘴唇有几分泛紫，加上他脾胃不好，看起来气色总是不佳，但五官生得好，反而带了股阴郁的清俊之气。
他瞥了老万的手一眼，声音毫无平仄地说：“正骨还是石膏？”
那个领许医生进来的人远远地站在阴影里：“要上石膏哪里没有，何必劳烦许医生？正骨可不是随便什么医生都能做的，也让兄弟们开开眼界。狠不狠硬不硬的摆个架子也没用，总不至于偌大个爷们还怕疼吧。哈哈哈。”
干涩的笑声传了过来，冯瘸子皱起了眉毛，暗忖这小子真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不仅没有容人之量，连起码的脑子都没有。他瞄向老万，老万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不由地心生冷笑，这小子跟着刘广地，倒是学会装蒜了。
那声音老万听得真切，他早明白冯瘸子留了一手，就像刘广地也不是完全相信自己一样，只是没想到冯瘸子安排的人竟然是那家伙。他天性讷于言辞，本来不是不会，就是不想，久而久之成了习惯，竟真的就不会了。不知如何应对，索性不听不说不看，这几年来他跌宕起伏，九死一生，这个内敛的性格倒是帮了不少忙。
冯瘸子冷眼看过去，笑声戛然而止。
他哼了几声：“还是让许大夫正骨吧，省得麻烦。”
老万胸口起伏，听见四周一片静寂，猜着冯瘸子是等自己答复，只得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医生点了点头：“好。”随手指了两个人，“你们，按着他肩膀，怎么挣扎都不许让他动，不够的话再上两个。有点儿疼。好了，你先把右手放在桌子上，掌心向下，四指悬空，朝向我的方向，再往前一点儿。”后面一句话却是对着老万说的。
老万依言放了手，深吸气，觉得心脏砰咚砰咚，仿佛要从口腔中跃出一样，紧张地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跳动。右手小指上有微凉的触感，慢慢地移到末节指骨肿胀的伤处，先是像风拂过一般，慢慢地加重了气力，顺着指节的方向向外牵引，老万扭过脸去，觉得小指处仿佛灼烧一般。
许医生食指拇指指腹在上，中指第二指节在下，顺着他的指节夹挤着，老万吸着气，忍着不发出声音，觉得腹腔都痛得颤抖。许医生看了他一眼：“没事了，就好了。”说着用双手拇指按住突向上的骨端，其余手指托住下陷的骨端，猛地一提。
老万惨叫一声，耳朵里嗡嗡作响。
许医生拍了拍他小臂：“嗯，这才没事了。”他又依前法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在他指节上检查一番，确认已经复位，这才用两小片木板固定好了，说道：“好了，换那只手。”
老万双眼模糊，心说早知还不如剁了，省得受两遍罪，复位比掰断更痛。
许医生依葫芦画瓢，左手上又动作了一番，老万已是满头大汗，趴在桌子上再不动弹。
几个人看老万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也松开了手。
许医生看着几个人：“怎么样？是得四个一块儿上吧？”又半正经半玩笑地向冯瘸子念叨：“老冯啊，你要告诉你手下这些人，要掰掰根指节，不要掰末指节，一样疼，但是末指节正骨麻烦。他指甲浅还好一点，要是指甲根深的，掰断了以后根部翘起来，必须把指甲拔除骨折才能复位。得用药，还要敷纱布，天一热，那个罪受的。”
说着又拍了拍趴在桌上大汗淋漓的老万：“行了，差不多起来吧，你这还算好的呢。”
老万不敢用劲儿，翘着左右手两个小指，慢慢支撑着爬起来，心里把冯瘸子许医生秦勤连带凌晓雯几个人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正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