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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疤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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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疤脸
戚维扬打开电脑,插上无线网卡。
他试着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宾馆街道名称和管道维修,搜索结果出来都是关于该地前几天水管爆裂、接驳的新闻,往下翻3页都是一些汽车维修、煤气管道之类的,有点失望,再往下看,有些关于行政区划的链接,心里一动。
他翻看着宾馆提供的便笺,上面只有街道地址,没有区划。他拨通了前台的电话,似乎换了个接待员,普通话说得很差,说了三遍他才听懂是白云区。
他又在网上搜索白云区的管道维修,这下出来了一堆。
戚维扬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点开一张白云区地图。
他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宾馆里的人,怎么能判断出楼里的构造,利用水管通道作案呢?要么是曾经在这两个房间住过,有机会了解构造的人,要么是管道工。
前者他没有调查的渠道,只能在后者上碰碰运气。
既然选择相信,就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根据他的推断,苏笏和女人进屋的时候,302的房客已经死了,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没有报警。那么,有理由相信,他们之间是存在着某种关联的。
从房客的角度去挖掘,对戚维扬显然不可行,原因同上。那就只能从凶手的角度去尝试了。
撞大运吧。
他把网站提供的水管维修地址拷贝在电子文档上,按照地图显示的方位估量,将各个地址与宾馆的距离由近到远排列,把电话列在后面。
一页半。
戚维扬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密密麻麻的一长串电话,有些犹豫起来。
做无用功的可能性很大。第一,也许这个人没有登记在册,第二,也许这个人就不是水暖工,第三,就算能锁定维修点,要怎么确定是哪个人呢?
想一想就觉得气馁,但是又没有别的出路,谁也靠不上。
戚维扬叹气,他是怎样做到每次都能把自己逼到孤立无援的境地的?也许在一开始从三院辞职独立开诊所就注定了吧,单枪匹马亲历亲为什么的。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他拨通了第一个电话,无限希望又紧张万分。
第一个号码是空号。
戚维扬在电脑上第一个电话后面敲了个问号。
第二个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哇啦哇啦说一堆,戚维扬一个字儿也听不懂,只能等对方语速稍慢下来后插空赶紧说住在新南路,水管堵了,希望能上门维修。听到普通话,电话那头语速放缓了许多,用广式普通话特有的腔调跟戚维扬解释,维修点儿搬了,现在离这边太远,过不来,让他找别家,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戚维扬看着那页文档发呆,琢磨着,把这个号码选中,涂成红色。算是Pass了。
第三个电话没有人接。
第四个电话也没有人接。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文档上的电话号码已经挨个儿打到下半页底部了。戚维扬交叉着双手看着屏幕,他一直在黑夜里无望地行走看不到天亮的迷茫与曙光也许就在前头胜利说不定正在招手的麻醉式鼓励中摇摆纠结着,一会儿雄心万丈,一会儿悲观绝望,打到后来,他觉得简直像履行一种以求得尽心尽力的自我安慰为目的的仪式了。
如果全部打完还没有结果怎么办?是不是就要放弃了?
太他妈不甘心了。
越往后可能性越小,他不想就这么毫无意义地耗下去,呆坐了一会儿,决定再试一试,按标的记号把上一次没人接的电话再打一遍。
这一次第四个电话号码有人接了。
是个声音粗重的男人。
戚维扬又依葫芦画瓢把自己事先编号的说辞向对方讲了一番。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一句:“是新南路吗?”
戚维扬心里一咯噔,拿着手机走到窗户前,使劲儿探出身子往北面看去,一眼看到对面悬着招牌的小吃店,便应道:“就是豆浆佬有缘快餐店北面第二栋楼,拐过来就能看见。”
他的心怦怦跳。
停了几秒钟,对方才问:“几楼几户?”
戚维扬咽了口唾沫,转转眼珠子:“6层。601。”
没有电梯的小区,楼层低的在外转悠的次数多些,有可能会认识,他没敢往低了说。
这次对方倒是答得很快:“你几点在家?我一会儿派人过去。”
戚维扬拖长了声音,思索着慢慢说:“是这样,我家里洗手池那个下水管的螺口还有点滑丝,你们有没有配件门市部?我一会儿要去……”他奔到电脑前扫了一眼地图,胡乱说了个维修店附近的街道名字,“经过你们那里,正好拿一个。”
电话那头很不耐:“你看是几分的修的时候拿过去不行吗?”
戚维扬捏着手机,声音很为难:“就是不知道是几分的,所以想一会儿拆下来带过去让你那儿看一下。”
“我们维修店就有配件,你来就行了,就是这个电话吧?”
戚维扬应声说是。
挂断电话他才发现,手机都被汗浸湿了。
自发案到现在近12个小时,眼镜一点儿没闲着。
按照主持工作的准处级干部金茂的指示,他先是上内部网络按名单滤了一遍所有在逃通缉人员,没有和冒名死亡的假薛磊长相相似的人,又到案发地巷口两边的小吃店问了一圈儿,因为据推测凶手有可能从小吃店的后门顺着堆满地的障碍物上到2层的阳台再爬进宾馆312的窗户,但是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无耐之下,金茂只能听李当的建议,通过街道找出全市小区物业和登记的从事水管维修的店面,以各区要办便民网站的名义收集管道工信息,先从白云区开始,一家一家撒网过。
走到得雅街附近的时候,他已经累得两腿像灌了铅,眼神也散了,耷拉着眉毛,没精打采地向前挪动着。
戚维扬在那家不起眼的五金配件门面房旁边等了足足有一刻钟,他不敢贸然进去,将所有的问答细节都想清楚了才缓缓迈开步子,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进了店里。
那个人看起来很熟悉。戚维扬认出来,是那天那个戴眼镜的警察,穿着便服,看来是在做调查。
警方的速度也很快,他暗想,不好在门口多作逗留,绕到门面房侧面的那条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形色匆匆的男人,脸上有一条狰狞的长疤。
戚维扬跟他擦肩而过,走了大约两三米,突然怔住,停了下来,他轻轻地侧过脸去,结果发现那个疤脸男子也正回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一愣。
他立刻低头匆匆向前走去,手脚冰凉,觉得自己后背如芒在刺,心里却不停地想,是他,就是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