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光》万俟海

12、 通道（中）

　　第十二章通道（中）
　　李当笑笑，摇摇头，他对这案子兴趣不大。说实在话，他倒是觉得312的房客有几分意思，却也算不上奇怪，非要说的话，就是太过镇定了。
　　隔壁出了凶杀案，一般人的反应难道不是立即联系宾馆要求退房或者至少换房间吗？这个人却丝毫未见有这样的意思。不仅如此，还很冷静，甚至很从容……
　　他沉思着，这时眼镜男带着两个人走过来，一个中等身材，肥头圆脸，另一个却是穿着宾馆前台制服的女人，手里拿着登记簿。
　　“302房客登记的名字是薛磊，10天以前入住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显示是湖北的，奇怪的是我们翻看随身物品的时候没发现证件，我已经打电话回去让他们查这个号了。”
　　李当粗略地扫了一眼，是15位的一代证件，心里打了个问号。
　　“另外我们在检查的时候发现302门锁的地方有少许刮痕，还比较新，怀疑卡片之类的东西撬过，房门的防盗链锈住了，估计就是这么进去的，具体情况还得看鉴证那边的人怎么说。”
　　金茂轻轻“嗯”了一声，只听见赵瑞芳嚷嚷道：“对了，昨天早上就是因为防盗链锁不上还恶眉恶眼的。”
　　金茂暗自摇头，转向和眼镜一起过来的男子：“你们宾馆设备问题还不少啊？”
　　那个谢顶发福的男子是经理，一双豆眼转个不停，不时用手擦拭着鼻子上渗出的汗珠，“是是是，锈住的那个地方有窟窿，砂纸也不好打，想着和其他的一起换了，这个……马上换马上换。”
　　李当打趣道：“不止防盗锁吧，你们连房间号码牌掉了都不舍得拿胶粘一下，竟然用笔画的。这样的宾馆也有人住，嘿。”
　　经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皱起了眉头，瞪着一双小豆眼，“哎，谁用笔给划上了，昨天我看还没有呢。”
　　李当饶有兴味：“哦，312中间的那个‘1’不是你们的人写上去的？”
　　“不是。”经理断然否定，又转向值班室里的几个女人：“你们有人划过吗？”
　　众人皆摇头，赵瑞芳哼了一声：“没人划过，谁闲的划那个！你问看是不是客人，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天晚，他还划错了卡，是不是怕认错了自己划的。”
　　经理皱着眉头：“这不太可能吧。”
　　金茂对他们宾馆的设施不感兴趣，“这两天有什么人来找过302的客人没有？”
　　跟眼镜一起过来的前台女招待轻轻“哎”了一声，她看了看经理，似乎在掂量该怎么表述：“就是......就是昨天晚上，有一个挺着急的女人去前台问302的客人是不是出去了。因为那时候有客人在结账， pos机老出毛病，客人又没有现金，挺恼火的一直在嚷嚷，我往客房拨了个电话确认没有人后就没顾上再理她。后来看已经不在了，估计是走了吧。我告诉她房间里没人的时候看起来挺绝望的。”
　　“绝望？”李当好奇了，这个形容定性比较严重，得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觉得对方绝望呢？有这样的人吗？他苦苦思索着，不知为什么眼前突然掠过312号房客的身影。
　　对，就是在番禺老屋碰到时的那个感觉，绝望却仍苦苦支撑。
　　“……和她一起来的好像还有一个男人，离得挺远的，站在门迎那边，脸朝着外面，我当时还想这人挺奇怪的，等人隔那么老远……”她偷窥了一眼经理的脸色，小心小意地说：“昨天真挺忙的，那个客人纠缠了好半天，又叫又骂，我就没往这事儿上多费心思，您要不问我可能也想不起来。”
　　金茂挺满意，这算是一个有用的线索了，那个神情紧张的女人以及同她一起来的男人一定与302的房客有着莫大的联系，可以从这两个人入手。
　　他对经理说：“你再问问其他几个，看看除了这两个人，还有没有人来找过302的房客，有消息了给我们回话。”言毕看看李当，踅摸着差不多就收工了，这位前处长的心思显而易见不在这上面。
　　李当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出于兴趣，我想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关于312房间中间的那一画，你认为是房客写的是吗？”
　　赵瑞芳一怔，“反正不是我写的咧。”
　　“那就问问本人，如何？不介意吧。”
　　李当说着站起身来，径直敲响了312的房门，看他的架势和速度，就算介意也没用。
　　戚维扬的杯面刚吃完，嘴角的油还没顾上抹，满脸不爽的打开门，“还有什么事？”
　　李当笑得谦恭，但那个笑容与他的个人形象很不搭界，感觉十分虚伪。
　　“请问您房号中的这个‘1’字是什么时候画的？宾馆的人说昨天还没有，因为他们谁都不承认画过，想问问是您画的吗？”
　　金茂皱起眉头，李当这番话听起来简直是在挑事儿。
　　戚维扬莫名其妙，在门廊的吧台上抽了一张餐巾纸擦嘴，“什么1不1 的？”他抬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这个吗？昨天傍晚我回来的时候就添上了，不是宾馆的服务员画的吗？”
　　“哦，那么大家都否认有增添这一笔了。”李当眼珠骨碌碌转动，打量着几个人。
　　金茂有些不耐烦起来，这种无关紧要的管理问题和案子有什么关系，这个李当真是！
　　他耐着性子说：“这个有可能是别人或者谁家小孩贪玩什么的画上去的，您看这个问题我们是不是不要再深究了……”
　　李当瞥了他一眼，温和地问：“是吗？你相信是孩子吗？”他走到门跟前，“以我的高度，画到这里当然不成问题。金茂你来试试。”
　　金茂个子矮小，伸手够到门牌号的地方有些困难，他看着李当，心下还是十分疑惑。
　　“如果是小孩的话，必然是一个十四五岁以上，发育良好的孩子，这个岁数的孩子还会做这种恶作剧吗？”他看着金茂：“这并不是关键。”
　　他拉着金茂来到客房门口，正对着楼梯，“往那儿看。”
　　金茂一愣，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眼皮突然一跳：“这——”